喝過酒後,黃金山拿起一個白饃饃掰開,將燒茄子夾在裏麵吃,老林一看笑道:“這樣不如直接做成包子多省事”,黃金山說:“這你就不懂了吧!白饃饃加上油炒的燒茄子,這麽吃才香”,老林也學著他來了一口,讚道:“吃麵食還是你們北方人是行家,試試這湯,看看哥哥的手藝如何?”
黃金山盛了碗品嚐下,一勺金黃色的濃湯入口,香菇混合這雞肉的香味,夾雜著一絲淡淡海鮮味,別提多鮮美,連說道:“好湯啊,香濃醇厚,鮮而不膩”,老林被他說的得意起來,自吹道:“那是自然,當年你嫂子那麽挑剔的一個人硬是被老哥這手絕活拿下,對付你還不是綽綽有餘”,說著又蒙了口酒。
兩人酒過三巡後,老林有點不勝酒力,滿臉通紅,最後被黃金山架著到客房中睡了一下午,夜裏醒了過來看著四周黑朧朧嘴裏自語道:“喝大了,喝大了”,又慢慢睡下,第二天醒來,身上仍有稍許酒味,臉帶尷尬得說道:“老弟啊,我昨天沒出醜吧?”,黃金山哈哈大笑道:“沒有,就是說了些當年追嫂子的手段,後麵就醉倒了,睡得可踏實了”,王巧花在一旁插話道:“看看人家林大哥,多浪漫,嫂子嫁給他真是幸福”,黃金山忙說道:“怎麽又來了?”,王巧花白了他一眼,帶著倆孩子上學去了。
老林笑著撓了撓後腦殼,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沒出洋相就好”,洗漱過後,兩人一起用過早飯,黃金山帶著老林去自己的倉房看看那缸怪草,老林看著缸裏來回遊**的草兒說道:“不錯不錯,照顧的挺好,還這麽能蹦躂呢”,黃金山笑著說:“可不得祖宗一樣的供著”,老林趴近水缸驚奇的說道:“咦!這水裏混合著血,怎麽一點血腥味也沒有,反倒是有股青草的香味兒?”
“可不就是,這水混著雞血,理應時常換水才是,但一直就是這麽透徹清香也就沒去更換,到現在大半個月了,按說會渾濁發臭,可一點腥臭味都沒有”黃金山也是不解的說道。
老林連連感歎“神了,越是這樣越能出手一個好價錢,黃老弟啊!跟著你淘到這麽個大山貨,你真是貴人啊”,黃金山笑著心想,你能幫俺把它賣掉,你才是俺的貴人啊!
老林拍黃金山的肩膀說道:“老弟啊,收拾下,這一兩天,跟我去趟南方,抓緊把這東西出手”,黃金山聽完,驚訝道:“怎麽,俺也要過去?”
老林說道:“當然啦,你才是這東西的主人,肯定要親自過去一趟”,黃金山不是不想過去,而是這趟是第一次去南方,離家甚遠,心中雖是激動,但難免有些擔心。
老林看著黃金山的表情,說道:“老弟啊,難道你有什麽顧慮?”
黃金山點了點頭道:“老林啊,不瞞你說,俺這是第一次去南方,路途遠且不說,還帶著這麽個東西,何況俺媳婦和孩子……”
大概看出了黃金山的憂慮,老林安撫道:“沒事,老弟啊,大男兒誌在四方,你是幹大事的人,要多到外麵開開眼界,我想弟妹也是會支持理解,再說這一路上有我陪著你,還有什麽好顧慮的?”
聽老林這麽一說,黃金山頓時心潮澎湃,豪爽地說道:“好,俺且隨你去南方看看,也領略下祖國的大好河山”。
老林笑著拍著他的肩膀道:“好兄弟,這就對了嘛!我們福建人有句話,愛拚才會贏,大丈夫這世間來一遭,可不就是拚搏闖**的嗎”
當天,黃金山將要去南方的想法跟媳婦商量了下,王巧花知道丈夫心思,也不再開口阻撓,說道:“你心中已有主意,那這一趟就去南方看看吧,家裏的事情有俺,你無需擔心,隻是到了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黃金山感激的看著媳婦點了下頭。
兩天後,辦理好一切手續,黃金山將“地行水草”撈起,眨眼間本是濕漉漉的草兒不一會兒就幹了,那草本想掙脫,王金山早有準備,滴上雞血,這家夥掙紮了會兒就軟趴趴的動彈不得,用布包好,弄成包裹背在肩上。
臨行那天,聽說黃金山要去非常遙遠的南方,兩個孩子纏著黃金山讓他早點回來,黃瑩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黃好學雖然心想老爹要出遠門自己就可以自由自在,但還是有點不舍,黃金山告別了妻兒,便老林決定先去福建然後再轉廣東去往港地,當時去往福建的途徑主要是海路,再則就鐵路,福建當時沒有直達河南的鐵路,唯一的鷹廈鐵路隻在江西鷹潭與福建廈門之間往返,這是建國後福建唯一的鐵路,福建多山多丘,修建這條鐵路當真有“開天辟地通閩越、移山填海人勝天”的那種氣概。
在那個機械化不發達的年代,當年的修路者們硬是以血肉之軀鑄就了這條鋼鐵長龍,從此為福建打通了一個開口,閩地民眾上可向北,南可下海,因當時的鷹夏鐵路還沒全線開通,所以依照老林以往的路線,先前往上海再通過客輪走海路到達福建(當時的福建沿海人基本走這條路線),黃金山帶著怪草順利和老林乘坐往上海的火車,望著火車外漸離漸遠的故土,黃金山既依戀又激動,對於遙遠未知的南方,他心中充滿了好奇和憧憬,在火車轟轟轟的行駛中,黃金山興奮難以入睡,一旁的老林卻鼾聲大起,夜幕中車窗外的星空一閃而過。
經過了一夜的奔波,火車終於到了上海站,老林打了下哈欠,看向窗外,懶懶說道:“哎呦,可算到了,老弟咱們下車,哥哥帶你見識見識什麽才叫大都市”,望著車窗外的高樓大道,黃金山眼中早已發亮,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家的縣城已經繁華無比,跟眼前的這個都城比起來,那簡直就是鄉下,這裏的繁華超出了他的想象,各式各樣從沒見過的洋汽車滿大街跑,偶有穿著旗袍的時尚娘們,那身段那臉蛋,動不動好幾層的高樓大廈把他都看傻了。
要不是老林一旁叫喚,他都在愣在那了,老林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怎樣兄弟,見世麵了吧,老實說,第一次到這,我跟你一樣,這是哪呀?這是大上海,摩登都市啊,什麽外灘、十裏洋場,還有這滿大街跑的鐵皮盒子(汽車),真是讓人覺得新鮮又稀奇!”,黃金山這會兒隻有聽的份,哪有說的份,都插不上話題了,老林邊走邊說,在路邊一個攤子用過早點後,叫了兩輛腳踏三輪車(這種是中國獨有的,根據自行車改造,老上海原先是那種靠人力拉的黃包車,1946年國民政府改革逐步取締,後麵換成這種三輪的),兩人直奔十六鋪碼頭,這是上海最大的碼頭,作為上海的水上門戶,為重要的南洋航線,連接浙江、福建、廣東、台灣等地的港口(這個碼頭建於清末,當時是老上海的名片性建築之一,現在客輪已停航),兩人買完票上船後,就連這巨輪黃金山也是頭一次見,靜靜的立於船頭處再觀望一下上海,希望把這個城市的景象深深印入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