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鄉紳承諾的糧餉悉數繳入府庫。

經清點統計,共計糧草十萬石,白銀二十萬兩,再加上官府庫銀,足夠支撐軍隊擴建與城防加固之需。

武昌城內原本因戰亂彌漫的惶恐之氣,隨著這一係列雷厲風行的舉措逐漸消散,人心漸穩,各項事務都朝著有序推進的方向發展。

武昌城漸漸煥發出新的生機。

流民得到安置,不少人主動加入新軍,軍隊規模迅速擴充到一萬人;”

城防修繕工程如火如荼地進行,破損的城牆被加固,陳舊的軍械被替換;”

城中商鋪紛紛重新開業,街道上恢複了往日的煙火氣,百姓們看向朱由崧的眼神,也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感激與敬畏。

這一日,朱由崧站在武昌城頭,望著城下訓練有素的新軍與恢複秩序的市井,眼中閃過一絲豪情。

掌控武昌,籌措糧餉,擴建軍隊,他的複明大業,終於在這片土地上站穩了腳跟。

但他深知,僅靠現有糧餉支撐不了長久,要想真正立足,必須解決糧食自給的根本問題。

思索片刻,他叫來張岩與李秉忠:“如今城中秩序初定,糧餉也已籌措到位,本王想親自去城外看看農田收成,了解下本地農業情況,你們二人隨我同行。”

“屬下遵命!”

二人齊聲應和。

不多時,三人換了便服,隻帶了幾名精銳親兵,悄然出了武昌城,朝著城郊的村落走去。

此時已是夏末,本應是稻禾抽穗的時節,但沿途所見,卻是大片因戰亂荒蕪的田地,偶爾有幾片耕種的農田,禾苗也長得稀疏枯黃。

農戶們頂著烈日在田間勞作,臉上滿是愁容。

“殿下,近來天旱少雨,加上不少農戶要麽逃難要麽被征調,田地大多荒蕪,即便是種了的,收成也堪憂。”

李秉忠指著田間,憂心忡忡地說道,“若是秋冬再無好收成,來年開春,糧食依舊會是大問題。”

朱由崧眉頭微蹙,緩緩點頭。

三人沿著田埂繼續前行,穿過幾片稻田,前方出現一個偏僻的小村落。

村落邊緣有幾戶人家,門前開墾了小塊菜園,與周圍荒蕪的農田形成了鮮明對比。

“去那邊看看。”

朱由崧抬手示意。

走近後,隻見一位白發老農正在菜園裏打理作物,他的菜園不大,卻種得十分整齊。

除了常見的白菜、蘿卜,還有兩種從未見過的作物。

一種藤蔓貼地生長,葉片呈心髒形,藤蔓上掛著一個個拳頭大小、外皮粗糙的褐紅色塊莖;

另一種藤蔓攀爬在竹竿上,結著一串串紫紅色的長條形果實,看著頗為奇特。

朱由崧停下腳步,眼中滿是疑惑,轉頭問身邊的李秉忠:“李參軍,你可知這兩種是什麽作物?”

本王從未見過。”

李秉忠湊近看了看,也是一臉茫然:“殿下,屬下自幼在湖廣長大,也未曾見過此類作物,怕是外地傳入的稀罕品種。”

兩人的對話驚動了田間的老農。

老農抬頭見三人衣著雖樸素,但氣度不凡,身後還跟著精悍的隨從,連忙放下手中的農具,躬身行禮:“老丈見過幾位大人。”

“老丈不必多禮。”

朱由崧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地問道,“我們路過此地,見你菜園裏這兩種作物頗為奇特,不知喚作什麽名字?”

“產自何處?”

老農抬眼打量了朱由崧一番,見他神色和善,便放下心來,答道:“回大人的話,這兩種作物,一種叫‘土豆’,一種叫‘紅薯’。”

並非本地物產,是老丈早年在福建經商時,從一位西洋商人手中換來的種子,想著試試能不能種活,便帶回了家。”

“土豆?紅薯?”

朱由崧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名字,追問不休,“這兩種作物好養活嗎?”

產量如何?”

能不能當糧食吃?”

提到這兩種作物,老農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大人有所不知,這兩種作物可金貴著呢!”

“它們耐旱耐貧瘠,哪怕是邊角荒地也能種活,不用費太多心思打理。”

“就說這土豆,一畝地能收上千斤,紅薯產量更高,一畝能收兩千多斤!”

“而且都能當糧食吃,蒸著、煮著、烤著都成,口感雖比不上大米白麵,但飽腹絕對沒問題。”

前些年鬧饑荒,老丈就是靠著這兩樣東西,才帶著家人熬了過來。”

“什麽?!”

朱由崧聞言,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一畝上千斤、兩千斤的產量?

這簡直是天賜的良物!

沒想到自己穿越過來竟然遇到了土豆紅薯。

要知道,如今湖廣地區最好的稻田,一畝產量也不過三四百斤,這土豆和紅薯的產量,竟是水稻的兩三倍甚至五六倍!

若是能在武昌大麵積推廣種植,不僅能徹底解決糧食短缺的問題,還能囤積大量糧草,支撐軍隊進一步擴充,甚至有餘力救濟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