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朱由崧正在城頭巡視,李秉忠手持急報匆匆趕來,臉色凝重:“殿下,闖軍主力壓境!”

朱由崧接過急報,指尖微微收緊。原來李自成山海關兵敗後,退回陝西收攏殘部,裹挾流民至十萬之眾。

聽聞武昌糧草充足、新軍精銳,便派悍將劉宗敏率領六萬大軍,號稱十萬,直指武昌,意圖奪取長江重鎮作為根基。

“劉宗敏……”

朱由崧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一閃。他深知此人勇猛嗜殺,當年在北京屠戮官紳、追繳餉銀,雙手沾滿鮮血,此次來犯必然來勢洶洶。

“殿下,闖軍先鋒已過漢陽,距武昌不足五十裏,預計明日午時便會兵臨城下。”

李秉忠補充道,“劉宗敏派人送信,言稱若開城投降,封殿下為‘武昌王’,共享富貴;若頑抗,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投降?”朱由崧將急報擲於地上,聲震城樓,“我大明宗室,寧死不降賊寇!傳我命令,全軍進入戰時狀態,據城堅守!”

張岩率五千步兵駐守西城,統領火器營與炮樓守軍,重點防禦闖軍主力進攻;

王勇率五千步兵駐守東城與南城,組織民壯搬運守城物資,修補城牆破損處;

李秉忠統籌後勤,開放府庫分發糧餉,組織民婦縫製衣甲、製備箭矢,開設臨時醫館救治傷員;

關閉所有城門,升起千斤閘,城牆上每三尺部署一名士兵、兩名民壯,配備弓矢、滾石、火油與萬人敵;

城中青壯全員編入民壯隊,輪流值守城牆薄弱處,老弱婦孺則負責運送物資、照料傷員。

軍令一下,武昌城內瞬間動員起來。

百姓們自發推著小車運送滾石、火油,民婦們在軍營中徹夜縫製衣甲,城牆上的士兵們擦拭兵器、檢查火器,眼神堅定。

經曆了數月的安定生活,他們早已不願再受闖軍劫掠之苦,人人抱著與城池共存亡的決心。

次日午時,城外塵土飛揚,喊殺聲震天動地。

劉宗敏率領的闖軍如同潮水般湧來,黑壓壓的隊伍綿延數十裏。

“大順”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六萬大軍圍城列陣,弓箭手、雲梯手、衝車兵各司其職,氣勢駭人。

劉宗敏騎著黑馬,手持鬼頭刀,在陣前勒住馬韁,高聲喝道。

“朱由崧!本將軍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開城投降,既往不咎!否則,今日便踏平武昌,讓你死無全屍!”

城樓上,朱由崧身披亮銀鎧甲,手持長刀,目光冷冽地俯視著下方。

“劉宗敏,你這亂臣賊子,屠戮百姓、禍亂天下,今日犯我武昌,便是自尋死路!我勸你速速退兵,否則定讓你血債血償!”

“敬酒不吃吃罰酒!”劉宗敏怒喝一聲,揮刀指向城牆,“攻城!拿下武昌,屠城三日,財物任憑取用!”

隨著號令,闖軍發起猛攻。

數千名弓箭手彎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城樓,城牆上的士兵與民壯紛紛舉盾格擋。

箭矢撞在盾牌上“叮叮當當”作響。數百名雲梯手推著數十架雲梯,朝著城牆根部衝來,衝車兵則推著五輛巨型衝車,直奔城門而去。

“放箭!”王勇高聲下令,城牆上的弓箭手立刻還擊,密集的箭雨如飛蝗般落下,衝在最前麵的闖軍紛紛倒地,鮮血染紅了護城河。

“火器營,開火!”

朱由崧一聲令下,城牆上的炮樓同時轟鳴,紅衣大炮噴出熊熊火焰,炮彈呼嘯著落入闖軍隊列,炸開一團團煙塵。

每一發炮彈都能炸倒一片闖軍。迅雷銃也同時開火。

“砰砰砰”的槍聲不絕於耳,攀爬雲梯的闖軍一個個從半空中墜落,摔得腦漿迸裂。

闖軍雖悍勇,卻架不住武昌城防堅固、火力凶猛。雲梯剛搭到城牆上,就被民壯們用長杆推落,或是澆上滾燙的火油點燃;

衝車剛靠近城門,就被炮樓中的大炮轟擊,木屑飛濺,衝車兵死傷慘重。

劉宗敏見狀,親自督戰,斬殺了幾名退縮的士兵,逼著大軍繼續猛攻。

激戰從午時持續到黃昏,闖軍發起了八次衝鋒,卻始終未能突破城牆防線,反而在城下留下了數千具屍體。

護城河被鮮血染成暗紅色,浮屍漂浮,慘不忍睹。劉宗敏看著屍橫遍野的戰場,眼中滿是不甘與暴怒,卻也深知再攻下去隻會徒增傷亡,隻得咬牙下令:“撤軍!紮營休整,明日再攻!”

闖軍士兵如蒙大赦,拖著疲憊的身軀撤退,在城外三裏處紮營。

城樓上,士兵與民壯們歡呼雀躍,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朱由崧看著闖軍退去的背影,臉上卻無絲毫笑意。

“劉宗敏雖退,但其主力仍在,明日必然會發起更猛烈的進攻。傳令下去,連夜修補城牆,補充守城物資,輪班值守,不得有絲毫懈怠!”

夜幕降臨,武昌城內燈火通明。

民壯們搬運滾石、箭矢,工匠們搶修受損的火器與城牆,醫館內郎中們徹夜忙碌,救治受傷的士兵與民壯。

朱由崧也未歇息,帶著張岩、王勇巡視各城門防線,慰問值守的士兵,親手為重傷者遞上傷藥。

士兵們見殿下與自己同甘共苦,士氣愈發高漲。

次日清晨,劉宗敏果然發起猛攻。

這次他改變戰術,集中兵力攻打西城,派出三千敢死隊,身披重甲,手持短刀,架著雲梯瘋狂攀爬。

同時,他命令弓箭手密集射擊,掩護敢死隊攻城,衝車也再次朝著城門撞來。

“滾石!擂木!”張岩高聲下令,城牆上的民壯們將早已備好的滾石、擂木狠狠砸下,砸得闖軍敢死隊頭破血流。

“火油!”隨著一聲令下,滾燙的火油澆下,雲梯上的闖軍瞬間被點燃,慘叫著墜落。

“火器營,瞄準衝車!”

朱由崧親自操控一門紅衣大炮,對準衝車轟然開火,炮彈精準命中衝車,將其炸得粉碎。

迅雷銃與萬人敵交替使用,密集的火力形成一道屏障,闖軍敢死隊雖悍不畏死,卻始終無法靠近城牆頂部。

激戰半日,西城下屍積如山,闖軍敢死隊死傷過半,卻依舊未能攻破城牆。

劉宗敏氣得雙目赤紅,卻又無可奈何。他沒想到武昌城防如此堅固,明軍如此精銳,更沒想到朱由崧竟有如此強的指揮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