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深知,此時確立君主是當務之急。

唯有正統確立,才能將江南各地分散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抵禦清軍與闖賊,若再拖延,恐生內亂,屆時局勢將不堪設想。

百官紛紛跪倒在地,齊聲懇請:“懇請殿下登基稱帝!”

戶部尚書錢謙益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心中打得全是利己的算盤。

殿下登基已是大勢所趨,如今朝局動**,唯有順勢依附新君,才能保全自身地位,甚至更進一步。

待殿下整頓朝政,定然需要得力官員打理戶部,我若能盡心輔佐,日後必能身居高位,穩固自身權勢。

朱由崧看著殿內跪拜的百官,神色平靜無波,緩緩說道:“諸位大人的心意,本王知曉。”

“然如今闖賊未滅,清軍仍在北方虎視眈眈,河南、山東等地尚未收複,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國庫空虛,軍備不足,此時談及登基,不合時宜,也有負先帝,有負天下百姓。”

他心中清楚,此刻登基,看似榮耀,實則是背負罵名——外敵未除,百姓困苦,卻先貪圖皇位,隻會讓天下人失望,也會給覬覦者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愈發堅定。

“本王此生之誌,乃是驅逐韃虜,恢複中原,為先帝報仇,為百姓謀福祉。若此時登基,難免會被天下人誤解為貪圖權位,隻顧一己之榮,不顧家國之難。”

“待日後掃清賊寇,收複失地,天下安定,百姓安居樂業,再議不遲。”

馬士英心中一急,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說道。

“殿下此言差矣!如今國無君主,政令不通,各地藩王蠢蠢欲動,皆有自立之心,若不早日確立正統,恐生內亂,屆時內外交困,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登基,並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為了天下百姓。臣等願誓死輔佐殿下,整頓朝綱,擴充軍備,共創大業!”

他心中有些慌亂,生怕夜長夢多,若殿下遲遲不登基,萬一有其他勢力從中作梗,自己的攀附大計豈不是要落空?

“馬大人所言甚是!”禦史大夫李邦華出列,語氣懇切,眼中滿是期盼。

“殿下若不登基,各地守軍群龍無首,難以統一調度,麵對外敵入侵,恐難形成有效抵抗。”

“而且,江南百姓盼君已久,殿下登基,方能安撫民心,鼓舞士氣,讓天下人看到大明複興的希望。請殿下三思!”

他心中全然是家國大義,隻盼殿下能順應天意民心,盡快確立正統,帶領大明走出絕境。

朱由崧微微皺眉,沉聲道:“諸位大人的擔憂,本王理解。但登基之事,事關重大,絕非兒戲,不可草率行事。”

“如今南京雖為留都,但朝政荒廢已久,吏治腐敗不堪,貪官汙吏橫行,糧草軍械仍需籌備,各地歸附的府縣也需時間穩固人心、整頓秩序。”

“本王以為,當務之急是整頓朝綱,擴充軍備,安撫百姓,收複失地,而非急於登基。”

他目光轉向馬士英,語氣嚴肅。

“馬大人,煩請你牽頭整頓吏治,清查貪官汙吏,嚴懲不貸,同時選拔賢能官員,充實各級官府,讓朝政能高效運轉。”

朱由崧心中清楚馬士英貪慕權勢,但也知曉他有一定能力,且在朝堂中有一定勢力,讓他整頓吏治,既能發揮其作用,也能借機試探其忠心。

又轉向史可法,語氣稍緩,滿是期許。

“史大人,你素來剛正不阿,深諳軍務,便負責統籌軍務,整合各地守軍,加強南京城防,同時籌備糧草軍械,訓練新兵,為日後北伐做充足準備。”

史可法的忠心與能力,朱由崧全然放心,將軍務托付於他,自己方能安心處理其他事務。

“李秉忠,你繼續負責後勤事務,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推廣土豆、紅薯等高產作物種植,開墾荒地,確保糧食自給自足,為大軍提供堅實的後勤保障。”

朱由崧一一下達政令,思路清晰,部署周密。

百官見朱由崧態度堅決,毫無退讓之意,且已有明確的施政規劃,條理清晰,目光長遠,隻得暫時放棄勸進的念頭。

馬士英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隻得躬身領命,心中暗忖。

殿下此番推辭,想必是為了彰顯仁德,籠絡人心,待局勢穩定,時機成熟,定然會應允登基。

我隻需耐心等待,做好分內之事,牢牢抓住手中權力,待殿下登基之日,便是我飛黃騰達之時。

史可法則鬆了口氣,眼中滿是敬佩,愈發堅定了追隨之心。

殿下不被眼前的權位所惑,一心以家國為重,深謀遠慮,這樣的君主,才是大明真正需要的。

我定不負殿下所托,拚盡全力整頓軍務,早日實現北伐大計,收複中原失地。

錢謙益也隨百官一同領命,心中暗道。

殿下雖暫不登基,但權勢已固,隻要我按部就班做好本職工作,不犯過錯,待殿下正式掌權,自然少不了我的好處。

眾人紛紛領命而去,文華殿內的躁動漸漸平息,隻留下朱由崧一人立於殿中。

送走勸進的百官,朱由崧並未返回後宮歇息,而是徑直前往府衙西側的密室。

他抬手示意侍衛在外警戒,不得任何人靠近,隨後推門而入。

密室之內,張岩、王勇、李秉忠三人早已等候在此。

見朱由崧進來,三人齊齊起身行禮:“參見殿下!”

“諸位不必多禮,坐吧。”

朱由崧擺擺手,徑直走到密室中央的沙盤前,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

“今日百官勸進,本王雖暫時推辭,但朝局之複雜,遠超表麵所見。若不早做籌謀,日後恐生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