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畢,朱由崧走到密室的牆壁前,牆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上麵標注著明末各方勢力的分布。
他指著輿圖,緩緩分析道:“如今的朝局,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我們先說說南京的情況。”
“馬士英雖表麵擁戴本王,但此人野心勃勃,早年依附閹黨,如今又拉攏江北四鎮,其目的無非是掌控朝政,謀取私利。”
“他舉薦的官員,多是其親信故舊,這些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魚肉百姓,若不加以節製,日後必成大患。”
朱由崧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張岩點頭附和,心中暗罵:“馬士英這老狐狸,果然包藏禍心。”
“若不是殿下明察秋毫,恐怕早已被他蒙騙。”
他接口道:“殿下所言極是。”
“馬士英近日暗中聯絡劉澤清、劉良佐等江北四鎮殘部,似在擴充自己的勢力。”
“更值得警惕的是,他還試圖接觸左良玉的舊部將領,想要拉攏他們為己所用。”
“而東林黨那邊,以錢謙益為首的核心成員,天天在秦淮河畔的私宅聚會,表麵是吟詩作對,實則在商議如何掣肘殿下,還私下聯絡了幾個對殿下不滿的宗室,妄圖散布‘殿下非正統’的流言。”
“史可法大人忠心耿耿,一心為國,但過於迂腐,缺乏變通,難以應對複雜的朝堂博弈。”
朱由崧補充道:“他對東林黨的某些做法雖不認同,卻因顧及‘清流體麵’不願深究,這就給了東林黨可乘之機。”
“史大人的忠誠本王毫不懷疑,但亂世之中,僅憑忠誠遠遠不夠,我們必須幫他看清東林黨的真麵目。”
“江北四鎮是我們必須重點關注的對象。”
朱由崧的手指指向輿圖上的江北地區,說道:“黃得功雖戰死,但其餘三鎮殘餘勢力仍在。”
“劉澤清貪婪好色,治軍無方,其部軍紀渙散,戰鬥力低下,卻占據著淮安、揚州一帶的富庶之地,掌控著運河航運的要道。”
“劉良佐怯懦無能,多次臨陣脫逃,卻擁兵自重,對朝廷的政令陽奉陰違。”
“高傑雖有一定的戰鬥力,但為人殘暴,所部劫掠成性,不得民心,且與其他軍閥矛盾重重。”
他話鋒一轉,說道:“更要命的是,東林黨中有人私下與劉澤清通信,許諾若能‘製約福王’,日後便保他‘世襲爵位’,這簡直是通敵叛國。”
王勇眉頭緊鎖,心中怒火中燒:“這些軍閥本就驕橫跋扈,若被東林黨拉攏,再與左良玉舊部勾結,湖廣與江北連成一片,對我們將形成巨大威脅。”
“東林黨為了奪權,竟不惜勾結軍閥,置大明江山於不顧,實在可恨。”
他想起當年與這些軍閥、左良玉部並肩作戰的經曆,心中滿是鄙夷與擔憂。
“你說的沒錯。”
朱由崧沉聲道:“這便是本王為何不願急於登基的原因之一。”
“如今我們雖能震懾這些軍閥與東林黨,但並未真正掌控他們。”
“左良玉舊部更是盤根錯節,麾下仍有不少悍將,如秦良玉之侄秦翼明,如今仍掌控著部分兵力,盤踞在湖廣與四川邊境,態度曖昧不明。”
“一旦登基,若不能迅速整合這些力量,東林黨必然會聯合外部勢力發難,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引發內亂。”
“秦翼明此人,治軍嚴謹,頗有其姑母秦良玉之風,但其立場搖擺不定。”
李秉忠補充道:“據屬下打探,秦翼明如今手握兩萬餘眾,既未明確歸附我們,也未投靠張獻忠或清軍,隻是固守地盤,觀望局勢。”
“他與左良玉舊部的其他將領往來密切,而張獻忠也派了使者與其接觸,更詭異的是,東林黨竟也通過南方的商人,向秦翼明傳遞了‘願助其割據一方’的消息。”
“再看北方的局勢。”
朱由崧的手指移向北方,說道:“多爾袞率領的清軍主力雖退回關外,但仍占據著山東、河北的部分地區,且在這些地區推行剃發易服等暴政,試圖同化百姓。”
“清軍的戰鬥力極強,八旗鐵騎更是勇猛善戰,且善於利用各方矛盾,分化瓦解我們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清軍得到了一些明朝降官降將的支持,這些人熟悉明朝的軍政體係,對我們的威脅極大。”
“而東林黨中,竟有少數人私下抱怨‘清軍勢大,不如議和’,簡直是喪心病狂。”
“李自成退守陝西,雖元氣大傷,但仍有數十萬大軍,且控製著關中地區的糧草產地。”
朱由崧繼續說道:“他此人目光短淺,貪圖享樂,雖有一定的軍事才能,但缺乏長遠的戰略眼光。”
“在京城大肆劫掠,失盡人心,如今已是眾叛親離。”
“但其部仍有一定戰鬥力,若與清軍或左良玉舊部勾結,後果不堪設想。”
李秉忠補充道:“殿下,據屬下打探,清軍正在暗中聯絡李自成的殘餘勢力與左良玉舊部中的動搖分子,試圖聯手夾擊我們。”
“張獻忠在四川更是野心勃勃,一麵殘酷鎮壓百姓,一麵擴充軍備,還派人與秦翼明接觸,似有聯手圖謀湖廣之意。”
“而東林黨中的某些人,竟借著祭祀之名,與清軍的細作在寺廟中密會,真是膽大包天。”
他心中暗驚:“若這些勢力真的聯手,再加上東林黨在內部作亂,我們腹背受敵,處境將極為艱難。”
“張獻忠此人,殘暴嗜殺,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四川百姓深受其害。”
朱由崧冷笑道:“但其部戰鬥力極強,且占據著四川的天險,易守難攻,短期內難以平定。”
“他與李自成、左良玉之間也矛盾重重,互相猜忌,想要真正聯手並非易事。”
“東林黨想借外力打壓本王,更是癡心妄想。”
“我們隻需靜觀其變,挑撥他們之間的矛盾,同時讓特勤局揪出東林黨的內奸,待其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
張岩心中豁然開朗,忍不住拍了下手:“殿下果然看透了其中的利害。”
“如此一來,我們便無需同時應對所有強敵,可集中力量先清內奸、固後方,再圖北伐。”
“有了特勤局,東林黨的那些陰謀詭計,還有各方勢力的暗中勾結,都將無所遁形,這感覺實在太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