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目光掃過殿內眾官將,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官府鼓勵民間資本參與礦產開采,不僅會提供專業技術指導,還會協助改進開采工具,破除技術瓶頸。”
“至於開采所得的礦產,官府僅收取一成礦稅,其餘盡數由開采者自行處置。”
“不管是拿到市麵售賣牟利,還是留作自用,官府皆不幹涉。”
他頓了頓,又拋出重磅利好:“針對專門開采銅、鐵、煤炭這類戰略礦產的礦場,朝廷還會給予額外稅收優惠。”
“前兩年免征一切礦稅,第三年起按五成征收,第四年再恢複正常稅率,最大程度讓利給開采者。”
“與此同時,官府會與各礦場提前簽訂收購協議,按市價優先收購產出礦產。”
“這樣一來,礦場的銷路便有了保障,開采者無需再為貨物積壓發愁,可安心擴大生產。”
一旁的李秉忠手中毛筆疾走如飛,將每一條政令都細致記錄在案,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擱下筆,望著朱由崧的背影,暗自驚歎:“殿下的籌謀簡直環環相扣、無懈可擊!”
“新編製擴充軍備,精準匹配了軍械需求與軍餉供給;經濟新政大力發展生產,恰好能為軍事建設提供持續支撐。”
“火器改良離不開大量礦產,鼓勵民間開采既保障了原料供應,又能為朝廷增加稅收,一舉兩得。”
“屯田製與軍糧收購政策相互呼應,既穩定了民生、安撫了百姓,又能充實府庫、儲備軍糧。”
“這般精打細算、深謀遠慮,縱觀千古也實屬難尋!”
史可法也上前一步,滿臉感慨地躬身道:“殿下推行的新政,兼顧軍事、民生、商業三大要務,每一項都切中亂世要害。”
“既不似前朝那般強征暴斂、壓榨百姓,又能開辟穩定財源、鞏固根基,實在是亂世中的濟世良方!”
“有此良策加持,江南根基必能快速穩固,複明大業指日可待!”
殿內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敬佩與振奮。
原本縈繞在眾人心中的財政壓力擔憂,在朱由崧周密詳盡的新政規劃下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複明大業的堅定信心與熱切期待。
朱由崧看著眾人的反應,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沉聲道:“各項事務,各司其職,務必在三個月內初見成效。”
“複明大業,道阻且長,絕非一朝一夕可成。”
“唯有我們同心協力、各司其責,方能共渡當前難關,重振大明河山!”
“臣等遵旨!”
眾官將齊聲領命,聲音洪亮震徹大殿,盡顯眾誌成城之勢。
三道新政令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火速傳遍江南各地。
南京城內及周邊各大勢力迅速被驚動,反應各異、心思難測,一場圍繞新舊製度交替的暗中博弈,悄然拉開了序幕。
原江北四鎮將領劉澤清、劉良佐的殘部,此刻正駐守在揚州、淮安一帶,兵力約莫兩萬餘人。
當興漢軍的軍製改革方案與優厚待遇標準傳入軍營後,營中瞬間一片嘩然,士兵們三五成群私下議論,人心浮動不安。
揚州城外的舊軍大營中,副將孫德功搓著雙手,麵色複雜地對身邊幾名百戶低聲說道:“福王這是要動真格,徹底改朝換代啊!”
“新編製軍隊的軍餉,竟是我們現有標準的兩倍還多,還有家人賦稅減免、戰死撫恤金這些福利,這般待遇誰能不動心?”
“而且新編製看著就正規有序,不像我們現在這般軍紀渙散、編製混亂,跟著這樣的軍隊才有奔頭,才能真正養家糊口!”
一名滿臉滄桑、身上帶著舊傷的老兵重重歎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與向往:“是啊,我們跟著劉將軍這麽久,月銀才八錢。”
“還經常被各級軍官層層克扣,這半年來,就沒發過一次完整的軍餉。”
“家裏老婆孩子都快揭不開鍋了,要是能順利編入興漢軍,至少能讓家人吃飽飯、不受凍。”
“聽說舊軍士兵隻要考核達標,就能改編進去,我打算報名試試,哪怕隻是當個普通小兵也好。”
“我也去!”另一名年輕士兵眼中瞬間燃起光芒,語氣激動地說道,“聽說騎兵旅還在招騎手,我以前在邊軍練過騎射,身手不算差。”
“說不定還能混個班長當當,到時候月銀就能拿到二兩五錢,比現在強太多了!”
這些議論聲很快就傳到了劉澤清耳中。
此時他正在自己的府邸中飲酒作樂,身旁還有歌姬相伴,聽聞消息後,氣得當場砸碎了手中的青瓷茶碗。
茶水與瓷片濺落滿地,打破了府中的奢靡氛圍。
“朱由崧這豎子,竟敢明目張膽挖本將軍的牆角!”劉澤清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與忌憚,“還搞什麽新編製,分明是要徹底取代我們這些舊部!”
他心中清楚,自己手下的士兵大多是衝著軍餉而來,本就沒什麽忠心可言。
如今興漢軍待遇優厚、編製正規,再加上福王朱由崧勢頭正盛、深得民心,若是部下們紛紛通過考核編入興漢軍,自己遲早會成為孤家寡人。
可他又不敢公然阻攔,畢竟朱由崧是南明公認的儲君,手握大義名分,公然對抗便是謀逆之舉,隻會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
無奈之下,劉澤清隻能暗自下令,強硬壓製:“傳我命令,嚴禁所有士兵參與興漢軍的考核選拔。”
“凡擅自報名者,一經查實,杖責二十,逐出軍營!”
可這般高壓政策,非但沒能平息人心浮動,反而讓更多士兵心生不滿。
不少人表麵順從,暗地裏卻早已盤算好,要想方設法通過考核,徹底脫離這支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