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鍾,到了打更老頭家,他家就在學校附近,是三間土坯房,周圍圍著柵欄,柵欄裏種著辣椒、茄子、西紅柿,院子裏還有兩棵老楊樹。

打更老頭讓我們在院子的小石桌旁坐下,不一會兒,他從屋裏端出一盆熱乎乎的狗肉。

“大爺,這狗肉真香啊!”於濤聞著熱氣,流著口水說。

“孩子們,別客氣,吃吧!”打更老頭一邊擺著碗筷一邊說。

“大爺,您也吃呀!”我客氣地說。

“二林子,這條狗是大爺的老夥計,跟了我快十年了,我舍不得吃啊!”打更老頭有些傷感地說。

“那您怎麽還忍心殺它呀?”於濤一邊大口嚼著狗肉一邊問。

“不瞞你們說,這狗是為了保護夏丹老師才死的。”打更老頭拿出旱煙袋,上了一鍋煙,點上火說。

“大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聽了以後,更加納悶地問。

“那天我去包米地幹活,”打更老頭歎口氣說,“聽到有人喊救命,我的狗聽了一下子就躥了出去,我也趕緊拿著鋤頭追。鑽出包米地,我看見一個歹徒把一個女的按在地上想幹壞事,手裏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槍刺。我的狗一下子就撲了過去,與那個人撕巴起來,那人揮舞手中的槍刺,刺中了狗的肚子,那個壞蛋手黑得很,整個槍刺都刺進了狗的肚子。連把兒都刺了進去,我大喊一聲:住手!便揮著鋤頭衝了過去,那小子一看我拿著鋤頭,想從狗肚子裏拔出槍刺,可是刺得太深了,他沒拔出來,這時,我已經衝到了跟前,一鋤頭打過去,他用胳膊一擋,媽呀一聲鑽進包米地跑了。沒想到歹徒欲行不軌的女人就是夏丹老師。所以我說我的狗救了夏丹老師。”

我和於濤聽得目瞪口呆,我們倆做夢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大爺,那後來呢?”我急切地問。

“後來我送夏丹老師回了家,燉狗肉給你們吃呀。”打更老頭風趣地說。

這時,於濤從盆裏拿了一條狗腿,狗腿太大了,沒法啃。

“大爺,能切開嗎?”於濤口急地問。

“能。”打更老頭笑著說。

然後,進屋去取刀。不一會兒,他拿著日本三八大蓋的槍刺出來了。

“這就是殺死狗的那把槍刺。”打更老頭比畫著說。

我一見這把槍刺,當場就愣了,大叫道:“於濤,這不是我那把槍刺嗎?我在刀把兒上刻了我的姓,這不,‘劉’字還在呢!”

於濤趕緊從打更老頭手中奪過槍刺,仔細看起來。

“大爺,這個歹徒就是捅我一刀的家夥,你還能記得他長什麽樣嗎?”於濤一邊看一邊說。

“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夏丹老師一定記得清。”打更老頭有些慚愧地說。

“對呀,於濤,把這把槍刺,還有夏丹老師的事告訴你爸,準能抓住這個壞蛋。”我興奮地說。

我話音剛落,於濤拿起槍刺,就往外跑。

“於濤,你幹什麽去?”我納悶地問。

“我找我爸去。”於濤邊跑邊說。

我也追了出去。

“吃完狗肉再走啊!”打更老頭在後麵喊。

“不了,大爺,謝謝你給我們狗肉吃。”我一邊跑一邊回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