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上午,我憋在家裏寫《柳下蹠怒斥孔老二》的對口詞,奶奶坐在床沿兒上補衣服,妹妹趴在窗戶邊看景。
“二哥,領我出去玩玩好嗎?”寶木一邊看一邊說。
“二哥有事,你自己去玩吧。”我頭都不抬地說。
“不嘛,我就讓你陪我玩。”妹妹哼哼唧唧地說。
“寶木,別打擾你哥學習。”奶奶在旁邊說。
“奶奶,學習有什麽用?現在都學習白卷先生。”寶木頂嘴說。
“瞎說,古人說,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奶奶嚴厲地說。
“奶奶,你這是封建思想,要批判的。”寶木爭辯說。
“這是老祖宗的理兒,毛主席也得信,要不他怎麽讓你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寶木,聽奶奶話沒錯。”奶奶苦口婆心地說。
“二哥,誰是柳下蹠,誰是孔老二呀?”寶木好奇地問。
“柳下蹠是個農民領袖,孔老二就是孔子。”我耐心地說。
“柳下蹠為什麽罵孔老二呀?”寶木繼續問。
“孔子散布封建思想。”我信口雌黃地說。
“二林子,可不能瞎胡說,孔子可是個聖人,是讀書人的祖師爺。”奶奶連忙阻止說。
“那為什麽還要批判?”寶木更加糊塗了。
“批判聖人是要遭報應的。”奶奶迷信地說。
我們正說著話,妹妹大喊起來:“二哥,你看,高光幹什麽呢?”
我站起身往窗外看,隻見高光手裏拿著一個吹得像氣球那麽大的**對著寶木晃,嘴裏還不住地喊:“寶木,下來呀,我給你一個。”
我一聽就火了,嗖地躥到廚房,拿起半截鐵鍬跑了出去。這半截鐵鍬是我家平時掃地時當撮子用的。我還用它挖黃土打過煤坯。
奶奶見狀嚇壞了,使勁喊我。我根本沒聽見,心中怒火中燒,這些天高光一直在找我碴兒,我一忍再忍,今天他竟然衝我妹妹晃**,我實在忍不住了,三步並做兩步,從樓上跑下去。
我幾個箭步跑下樓後,高光見我拿著半截鐵鍬跑過來,也沒想到,轉身就跑,我當時也不知哪兒來的那股勁兒,舉起鐵鍬使勁拍了過去。
這一拍,正好拍到高光的後背上,這小子應聲倒下。這一情景正好被高光他爸看見了。他大喊一聲:“住手!”便快步趕過來,拽著我的一隻耳朵就往我家走,我疼壞了。
到了我家,他把我往地上一扔,衝我奶奶喊道:“老太太,好好管教管教你家二林子,這麽小就敢行凶。”
說來也巧,我媽買菜回來正好撞上。
“怎麽了?老高?”我媽莫名其妙地問。
“黃春玉,你是怎麽教育孩子的?竟敢行凶打人!”高光他爸沒好氣地說。
“媽,是高光先撩嫌的。”寶木哭著說。
“媽,高光拿**衝我妹妹耍流氓。”我理直氣壯地說。
別看我媽平時對我又打又罵凶巴巴的,但是我媽從小就護犢子。她一聽高光耍流氓,一點也沒退讓。
“老高,你家高光是這一帶有名的小流氓,這誰不知道?你還是咱們區搞宣傳的領導,你是怎麽教育你的孩子的?”
高光他爸沒想到以他的身份,我媽還敢頂撞他,便氣哼哼地說:“黃春玉,你給我放老實點,你們家劉廣誌的事情還沒搞清楚呢。”
“高嚴,你少害點人吧,別忘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沒到。”我媽擲地有聲地說。
高光他爸氣壞了,他喊道:“黃春玉,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咱們走著瞧!”說完他一轉身把門摔上走了。
我頭一次發現我媽是那麽勇敢,不像我爸見了高光他爸低三下四的,直不起腰來。我心裏平時對我媽的積怨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媽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打我罵我,中午吃飯時還賞了我一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