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自從被我打了以後,一直很老實,在班裏也沒再找碴兒,我和唐建國、張小翩、周麗萍、於濤他們放學後就排練節目。看在王德良的麵子上,夏丹老師單獨給我們班輔導,我們班的女生小合唱進步很大。
傍晚,我和周麗萍排練完節目後一起回家。這是個晴朗的初秋的黃昏,天空飄著幾朵浮雲,陰影在大地上緩緩移動,天色溫和可愛,柔和的暮色使萬物更添了一種神幻的情調。紫紅和金黃的陽光在樹梢上浮動,照得周麗萍楚楚動人。
“劉寶林,我媽要把我送回上海老家去,到時候你會想我嗎?”周麗萍溫情脈脈地說。
“為什麽要回上海老家?在這兒不是挺好的嗎?”我很怕周麗萍說的是真的,心裏咯噔一下!
“我媽對我不放心,非要把我送回去。”
“到了上海誰照顧你呀?”
“我外公外婆。”
“那我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嗎?”我動情地說。
“你可以給我寫信。”周麗萍柔聲細氣地說。
“那你會給我回信嗎?”我失落地問。
“我們是好朋友,當然會給你回信的。”周麗萍忽閃著大眼睛說。
“那你什麽時候走?”我掩飾著難過的心情問。
“暫時走不了。我還沒答應我媽呢。”周麗萍恬靜地說。
“為什麽?”我高興地問。
“我還沒給我爸報仇呢!”周麗萍語氣堅定地說。
“你拿到高光他爸的詩集了嗎?”我最關心這件事。
“拿到了,高光說,詩集裏的話都是他要對我說的。”周麗萍十分神秘地說。
“那是他爸對他媽說的。怎麽成了他要對你說的了?”我嫉妒地說。
“我根本不相信。”周麗萍輕蔑地說。
“最近你不怎麽理他,是因為拿到了詩集嗎?”周麗萍對高光的態度,讓我心裏暖融融的。
“可是,我在詩集裏什麽也沒有發現,你哪天到我家幫我看一看,我就不信找不到高光他爸的證據。”周麗萍有些失望地說。
正說著,我們走到了上次高光會人打我的地方,突然出現四五個黑影,這些人我一個也不認識。他們把周麗萍拽到一邊,像瘋狗一樣向我撲來,我被按倒在地,一陣拳打腳踢。
我被打得滿地打滾,我拚命地用手護著頭,身體蜷縮著,那些人盡管打,也不說話,隻有周麗萍在拚命地喊:“別打了,你們別打了,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了!!!”
那些人打夠以後揚長而去,我卻眼冒金星、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我躺在地上一時動不了,周麗萍嚇壞了,她掏出手絹一邊給我擦一邊哭。
“劉寶林,你怎麽樣?”
“周麗萍,我沒事。”我慢慢地坐起來說。
“打你的都是些什麽人?”周麗萍滿臉淚痕地問。
“肯定是高光幹的,別看他沒露麵,但我知道是他幹的。”我抹著嘴角的血說。
“他為什麽會人打你?”周麗萍驚愕地問。
我跟她說了前幾天高光因欺負我妹妹被我打了的事。
“高光和他爸一樣壞。”周麗萍憤恨地說。
她扶我慢慢站了起來,我的腰跟折了一樣疼。在女生麵前我不能掉價,我咬著牙艱難地走回家。
走到家樓下,高光領著一幫痞子正在樓梯上抽煙唱黃歌,見周麗萍扶我走過來,高光喊道:“喲,這不是柳下蹠嗎?怎麽讓孔老二打了?打成這個熊樣。大尿壺,晚上有空嗎?跟我們一起熱鬧熱鬧。”
周麗萍沒理他們,扶著我上了樓。我疼得已經沒有力氣理睬高光了。
一進屋,我奶、我媽和我妹妹都嚇壞了,因為我像一個血葫蘆一樣進了家門。周麗萍說明了情況,我媽氣得咬牙切齒。
“肯定是樓下那個小流氓幹的,二林子,媽送你上醫院。”
“媽,我不想上醫院,我隻想躺著。”我有氣無力地說。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守著我,奶奶還給我做了疙瘩湯,周麗萍陪了我很晚才走。
臨走前,周麗萍說:“二林子,好好養傷,明天我跟王老師請假。”
周麗萍溫馨地向我一笑,我心裏像觸電一樣幸福,覺得周麗萍就像是毛主席派來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