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成立了文藝隊,誰能進校文藝隊,夏丹老師說了算。我們班選中了張小翩和周麗萍,可周麗萍死活不去,這些日子她學習非常刻苦,各科成績都名列全班第一。

張小翩是夏丹老師的得意門生,自然成了文藝隊的台柱子,別看張小翩沒有周麗萍漂亮,可是她化了裝一登台,立馬變得光彩照人。

自從張小翩參加校文藝隊以後,和唐建國的關係從冷戰中緩和了過來。因為張小翩大多晚上排練,唐建國每天都等她,並把張小翩送回家,兩個人的關係發展到一個新的階段。

我雖然迷戀畫畫,各門功課卻不好。期末考試那天,我有兩道大題不會做,急得一腦門子汗,想照周麗萍抄,可是這個死丫頭悶著頭答題,根本不理我。高光在我後麵一個勁地捅我,管我要答案。

“別捅我,我也不會。”我小聲說,高光卻不依不饒。

有兩位監考老師,一位是數學老師,一位是夏丹老師。夏丹老師是個事兒媽,她恨不得我和高光打小抄,搞點小動作,她好抓個正著。果然,她走過來發現了高光給我的小字條,二話沒說就沒收了我和高光的卷子,我們倆都傻了眼。

別的同學都在低頭答題,我和高光大眼瞪小眼地坐著。不一會兒,高光又遞給我一個字條,上麵寫著:“反正答不了題了,不如去鑽地溝玩。”

我看完字條,會意地笑了笑,示意他先下去。

地溝就是暖氣溝,下麵有半人多深,裏麵全是碗口粗的暖氣管子。為了維修方便,各班都有一個出口,平時就是敞著的。下課時,經常有同學鑽進去玩,我們可以從這個班鑽進去,從另一個班鑽出來。

高光下去後,我趁監考老師不注意也貓腰走到地溝口,下麵黑洞洞的。高光在下麵使勁向我招手,我二話沒說就鑽了進去。

地溝裏全是我們平時扔進去的廢紙,我和高光在洞口團著紙團,一會兒打一下這個同學,一會兒打一下那個同學,搞得同學們陣陣**,監考老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同學們,肅靜!要注意考場秩序。”數學老師嚴厲地說。

夏丹老師突然發現了問題,她問:“劉寶林和高光呢?”

同學們一陣竊笑。夏丹老師很納悶,她繼續問同學們,可是誰都不告訴她。

“夏老師,他倆鑽地溝了。”張小翩這個事兒逼站起來說。

“高光,不好,夏丹老師發現了。”我有些驚慌地說。

“管她呢,走,往裏去。”高光滿不在乎地說。

高光在前,我在後,我倆貓腰順著暖氣管子往前走,隻聽見夏丹老師在洞口喊道:“劉寶林、高光,你們快點上來!”

我和高光根本不聽這一套。越往裏越黑,高光拿出火柴點著火照亮,地溝裏頓時亮了許多。

我心裏罵道,夏丹你他媽的可真不夠意思,衝你和王德良的感情,也不能沒收我的卷子。我和王德良的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

夏丹老師的聲音仍然在洞口回**,我和高光在溝裏走了很遠,發現一個倉庫,這個倉庫是放桌椅板凳的。

我和高光從出口爬出來,在倉庫裏轉悠了半天,也沒找到好玩的東西,便撒了泡尿,提上褲子剛要走,發現地上一塊黑板上畫著一幅畫,又是一個**女人的畫,和我以前在廁所裏看到的一樣。上麵還寫著字:“這是夏丹的逼。”

“二林子,這是不是你畫的?”高光開玩笑地問。

“高光,你他媽少往我身上賴。”我罵道。

“這和咱樓附近的廁所裏畫的一樣。”高光揪著自己的頭發說。

“咱校男廁所裏也有。”我提示說。

“那你說是誰畫的?”

“八成是唐建國畫的。”

“他不會畫畫。”

“得了吧,他畫得比我都好。”

“誰說的?”高光驚訝地問。

“張小翩說,他爸從小就給他找了畫畫老師,這小子真人不露相。”

“是嗎?這家夥太陰了。”

“走吧,這裏沒意思。”

我和高光打開一扇窗戶,從裏麵跳出來。我倆來到操場時一下子驚呆了,四輛消防車拉著警笛駛進了學校。從我們班冒出許多煙,簡直是濃煙滾滾。

“操!不好,著火了。”我脫口而出。

“怎麽著火了呢?”高光自言自語地問。

“廢話,剛才你在溝裏劃火柴,可能把溝裏的紙點著了。”我慌張地說。

“二林子,那怎麽辦呢?”高光一聽害怕了。

“看看再說。”我安慰高光說。

全校所有考場都停止了考試,全校師生都在操場上鬧哄哄的。隻有消防隊員鑽進樓裏救火,煙雖多,但火勢並不大,而且沒有從地溝裏燒上來,隻是把地溝裏的廢紙燒著了,紙燒沒了,火也就滅了。

消防車一走,王德良就怒氣衝衝地找到了我和高光。

“你們倆誰點的火?”王德良斥責地問。

“王老師,我點的火。”我為了顯示哥們兒夠意思,搶嘴說。

“高光,到底誰點的火?”王德良嚴厲地問。

王德良太了解我們了,他已經猜到火肯定是高光點的。

“好漢做事好漢當,王老師,火是我點的。”高光見我說話很仗義,也不示弱地說。

“不對,是我點的。”我爭著說。

“行了!什麽好事呀,搶功啊!跟我去校長室吧。”王德良生氣地吼道。

我和高光低著頭隨王德良來到校長室。校長是個女的,五十多歲,骨瘦如柴,還戴著高度近視鏡,她永遠穿著藍色幹部服,師生們私下裏都說她長得像江青。

校長見到我和高光,鼻子都氣歪了。她劈頭蓋臉地衝著我就罵起來:“劉寶林,你為什麽點火?要破壞社會主義教育事業嗎?要破壞**嗎?”

我心裏納悶,她怎麽上來就認定火是我放的?當時我雖然小,但是我也明白了,高光他爸最近剛升任區革委會副主任,主管教育工作,校長是萬萬不敢得罪高光他爸的。

“校長,火是我放的,不關劉寶林的事。”高光還在裝英雄。

“高光,我知道,你想代人受過,”校長蠻橫地說,“不過,問題已經很清楚了,火是劉寶林放的。學校決定撤銷劉寶林班長的職務,開除學籍,留校察看一年,回班級認真寫檢查。王德良,你也要寫個檢查,你這個班主任是怎麽當的?”

我為王德良因為我受委屈而難過。從校長室裏出來,王德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回教室吧。”

我和高光一邊走一邊掉眼淚,闖這麽大的禍,回家又要挨我媽的打。

高光顯得很氣憤,他說:“二林子,校長是個勢利眼,她怕我爸,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了,別怕,我回家讓我爸想想辦法。”

“高光,你別再添亂了,這個處分我認了,好在沒把我開除,留校察看就是給我留了一個機會。”我埋怨地說。

“二林子,對不起,想不到你這家夥這麽夠意思,以後有用得著我高光的,咱沒二話。”高光拍著胸脯說。

我媽當天就知道了我闖禍的事了,出乎意料的是,晚上我回家時,我媽並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就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我不能理解我媽的反常,這種平靜更讓我恐懼,我早早地上床睡了覺。我媽飯後就伏案給我爸寫信,我知道我媽一定把我闖禍的事告訴我爸了,但我不知道她在信裏是怎麽說的。

一連好幾天,我媽都對我很好,而且對我奶奶也特別好,我覺得我媽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像高光他媽那樣可愛了。

“二林子,你媽像是出了什麽事了,不太正常。”奶奶偷偷地說。

“奶奶,我媽脾氣變好了是件好事呀。”我說。

“不對,怕是有什麽事。”奶奶的話,我根本沒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