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校園裏的楊樹葉子都落光了,隻剩下枝枝杈杈伸向天空,寒風吹起,它們也顫抖著,北風一吹,馬路上結著厚厚的冰淩。
早晨,太陽出來了,發出淡淡的光,好像害怕寒冷似的,躲得老遠老遠的,不肯把暖意送給人們。
家家戶戶的窗戶上都掛著厚厚的霜,窗戶上的冰淩像一串串潔白的羽毛,整整齊齊地排在一起,編織成一幅幅精美的畫卷。
我對這些天然的風景畫非常感興趣,我把它們畫下來,按照我自己的想象,塗上顏色,看上去美極了。王德良對我的創作大加讚賞。他誇我繪畫悟性高,隻要堅持畫就會出成績。
大沙坑的水麵凍成了厚厚的冰,那冰潔如玉,成了天然的滑冰場。昨夜的一場大雪,整個校園變成了銀白的世界。地麵成了“雪毯”,房上鋪滿了“棉絮”,那楊樹枝上開滿了“梨花”。放眼望去,玉樹瓊枝,粉裝玉砌,充滿了詩情畫意。
剛一下課,同學們便打起了雪仗,你扔我一個雪團,我扔你一個雪團,高光這小子太壞,趁我不注意,照我臉上扔了一個雪團,那雪團打在臉上又疼又涼,眼淚都快打出來了。
我正擦著眼睛罵高光時,一個頭戴軍帽身穿軍裝的男人走了過來,這人長得很壯,中等身材,軍帽裏頭塞了塊手帕,帽子戴得像飛機頭似的,這是當時最牛逼的戴法。
“你是高光吧?”那男的走到高光身邊問。
“對,我是高光。”高光一愣回答道。
那男人一把揪住高光的頭發,目露凶光地吼道:“找的就是你!”
他揪著高光的頭發往校園外拖,好多同學都嚇壞了,高光因為猝不及防,讓那男人搶了先,隻好任那人擺布。
這時,於濤跑過來,問:“二林子,怎麽了?”
“高光出事了,快想想辦法。”我像見了救星一樣急切地說。
於濤跑回教室拿了一把掃雪的鐵鍬跑過來,我見他拿了鐵鍬,我也回教室拿了一把,一些膽大的男生見狀也各自回到班級拿了家夥,歹徒被團團圍住。
那歹徒見人多,掏出一把匕首,逼在高光的脖子上,大喊道:“都別過來!不然,我宰了他。”
眾人嚇得誰也不敢上前,這時,於濤一眼認出了歹徒,他小聲對我說,“二林子,這家夥就是紮我一刀的凶手。”
“是嗎?那也是強奸夏丹老師的歹徒!?”我驚愕地問。
於濤連連地點點頭,這時許多老師也圍了過來。歹徒更加凶惡起來,他根本沒把老師和同學們放在眼裏,一邊用刀逼著高光,一邊往校外拖。
我和於濤怕傷了高光,誰也沒敢動手,這時,夏丹從人群中擠出來,又驚慌失措地擠了出去。我想她一定是認出了歹徒嚇跑了。
高光被歹徒勒著脖子,臉都紅了,他吃力地問:“哥們兒,你報個號,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小子,我是英雄大院的徐三!這次找你是給我弟弟徐四報仇的。”歹徒窮凶極惡地說。
“你弟弟就是讓我一板磚拍趴下的禿頭吧?”高光被勒得臉通紅卻不緊不慢地問。
“高光,我知道你在這一帶有點號,今天,你犯在我手裏,你就死定了。”歹徒惡狠狠地說。
其實,我心裏挺佩服高光的,這小子麵對歹徒的刀一點也沒有害怕,有點不要命的勁兒。
正在這時,王德良擠進人群,他大喊道:“你把學生放了,有什麽事衝我來。”
“滾開,你算老幾?冤有頭債有主,我今天就是來廢高光的。”歹徒大吼道。
“小子,打你弟弟是我指使的,有什麽事衝我來。”王德良拍著胸脯說。
“少廢話,再多說,我在這兒就廢了他。”歹徒更加凶惡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於濤他爸和夏丹老師一起擠了進來,原來夏丹認出歹徒後,趕緊去派出所報了案。
於濤他爸穿了一身藍色的警服,他走到歹徒麵前,掏出手槍,指著歹徒的腦門。
“徐三,把刀放下,否則,我一槍崩了你。”
“你別過來,否則,我宰了他。”歹徒負隅頑抗地說。
“徐三,你試試,是我的槍子快還是你的刀快!”於濤他爸厲聲喝道。
僵持了一會兒,突然徐三一把把高光推在地上,轉身就跑,眾人一下子散開了。
“站住!不站住我就開槍了。”於濤他爸大吼道。
徐三是想趁著校園人多,於濤他爸不敢開槍之際溜掉,隻見於濤他爸往天上“當、當”就是兩槍,徐三腿一軟,栽在地上,於濤他爸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徐三按在地上,抽出徐三的腰帶,把他的雙臂擰在身後捆了起來。
那徐三沒了腰帶,隻好在身後用雙手提著褲子,於濤他爸把自己的自行車套在徐三的脖子上,威風凜凜地押著徐三走了。
高光得救了,脖子上被徐三用刀子逼出一道血痕。
“好了好了,歹徒被公安局抓走了,同學們都回教室吧。”王德良對著眾人大喊道。
“王老師,這就是紮於濤一刀的那個歹徒,也是……”我多嘴說。
“也是什麽?”王德良不耐煩地問。
於濤捅了我一下,我連忙改口說:“沒啥。”
我明白於濤的意思,他是讓我為夏丹老師保守秘密。
“於濤,”高光說,“這回你的仇該報了,不知道這小子手裏有人命沒,要是有命案,這小子就死定了。”
“我爸跟我說過,徐三蹲過三年牢,出來後搶劫、強奸、打群架、殺人,什麽壞事都幹過。他手上有三條人命呢。”於濤眉飛色舞地說。
“槍斃這小子那天,咱仨一定好好看一看。”高光咬牙切齒地說。
站在我們校園裏就能看見槍斃人,因為法場就在我們學校對麵的爐灰山上。爐灰山平時是交警隊的練車場,司機們考試、檢車都在這兒。一到槍斃人的時候,車場就成了法場。這裏會被圍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公安局用解放牌汽車押著歹徒、凶手們進爐灰山,這些死刑犯們被剃成了光頭,雙臂被捆在了背後,胸前掛著一塊白牌子,用黑墨水寫的名字上被打著大大的紅叉。先開公審大會,然後把死刑犯押赴刑場。這樣的場麵我們學校的師生經常看見。
抓住徐三,於濤非常高興,他說:“明天是星期天,我們去大沙坑滑冰吧。”
“帶上周麗萍和張小翩吧。”高光捂著脖子說。
“帶他們幹啥?丫頭片子也不會滑冰。”於濤不以為然地說。
“這你就不懂了,我爸常說,男女搭配,幹啥都不累。”高光摟著於濤的脖子說。
“高光,這是你爸說的嗎?”於濤推開高光問。
“這好像是咱校打更老頭說的。”我插嘴說。
這時,夏丹老師從我們身邊走過,她問:“打更老頭說什麽了?”
“夏老師,我們在開玩笑呢。”我一吐舌頭說。
夏丹瞪了我一眼走了。我知道夏丹對我一直也沒有好感,隻是一提打更老頭她就心虛,因為打更老頭目睹過她被徐三強奸的過程。我心想,要是沒有打更老頭和他的狗救你,或許你早就被扔在大沙坑裏喂魚了。
高光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於濤和我相視一笑,因為這事我和於濤從未告訴過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