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新娘那邊估計沒有打聽過胡偉在村裏的口碑,否則要是知道身邊圍繞的人都是什麽品格,肯定會惡心,但別人的家務事,我也沒有知會的必要。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就聽有人喊時間到,我拽著周東興和孟星河站起來,旁邊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開始鼓掌歡呼。
我聽老媽說胡偉在省城已經舉行過婚禮,回村裏辦是走個形式,所以在場的人幾乎沒幾個新娘那邊的人,隻來了新娘的父母和一個伴娘。
外麵有人點起鞭炮,氣氛逐漸喧囂,各種吆喝鼓掌很是熱鬧,胡偉人不怎麽樣,可他爸媽都是厚道人家,在村子裏口碑不錯,所以祝賀起來也都真心實意。
胡偉在省城有個房,不在村子裏住,可按這裏的習俗,結婚七天內都要在老家過,新房還是準備了一套,就在大院西邊一棟新蓋的兩層小樓。
胡偉站在大院中間,新娘也來了,蓋著紅蓋頭站在門口,麵前還有一個火盆,穿著紅豔豔的嫁衣,做工據說也有老媽的一份手藝在裏麵。
新娘看不見臉,可身材沒的說,小腰那叫一個細,想來長的不差。
村裏結婚的新娘都要過火盆,還會有上了年紀的婆婆在門口點艾草水,都是圖好兆頭用的,新娘身邊也不用人陪,要自己走到新郎麵前。
麻煩是麻煩,可結婚是大事,也不會有人不樂意。
等瑣碎事幹完,胡偉和新娘到正廳拜天地,拜高堂,旁邊有婆子遞過來一杆秤,胡偉用它挑開蓋頭,我也看清了新娘的模樣。
不能說不漂亮,隻是我覺得沒伴娘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新娘似乎沒有表麵上看著開心,臉上是有笑容的,可眸子裏……是嫌棄?!
我頓時想到老媽昨天和我說,新娘是因為不喜歡這裏的環境才要求改了結婚時間,也許說的是對的。
村裏辦喜事是從中午鬧到晚上,拜過天地後新娘會換掉婚服,和新郎一起挨桌敬酒。
到下午差不多三四點,中午的場就可以散了,等晚上大夥又會聚在一起,吃過飯後,和新郎新娘關係好的那夥人可以去鬧洞房。
見到新娘後我興致缺缺,就當自己今天來蹭了兩頓飯,可吃著吃著,我就發現周東興那小子不對勁。
我說不上來有什麽,可那小子老是走神,就盯著一個地方猛看,那地方也沒人,也沒個東西。
我叫了他一次兩次,在叫人就生氣了,讓我別管他,過了一會兒,又說自己肚子疼,出去上廁所到散場都沒回來。
雖說周東興一個半大小子不怕丟,可我怕秦嬸等會兒過來找不到人,拽著孟曉生就去找。
沒想到人沒找到,卻讓我來了一場英雄救美。
也稱不上是英雄救美,頂多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地方有兩個洗手間,我和孟曉生分開找,我去的那邊是新房,按理說我不該去,萬一撞見新郎新娘不合適。
走到一半我就想往回折,可架不住耳朵好使,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有人在吵架,人似乎還不少。
能在這裏吵架的會是什麽人?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就想假裝沒聽見,隻是心裏覺得奇怪,才拜完天地,胡偉就和新娘吵架了?
我豎起耳朵,往回走的同時還想聽上兩句,誰知那股聲音變成了尖叫!是女人的尖叫,可隻叫了一聲就變成了嗚咽,就和嘴巴被人捂住了似的,悶悶的。
其他男人的聲音變小了,模糊不清,聽不出來在講什麽。
我有點猶豫,站在原地躊躇不定。
終歸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算過去看看,心裏告誡自己就看一眼,要是沒什麽事抓緊走,省的被人抓包。
可還沒等我過去,我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我還沒倒地,那人哎喲了一聲,反而把我扯在地上。
這年頭碰瓷兒也不帶這樣的,我肩膀上的傷口還沒好,也不知道這一撞有沒有把口子給繃開,反正已經感覺到了疼。
我正想把人拉起來,身後又傳來了幾道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那人嘴裏還罵罵咧咧,說的是本土方言,都是難聽話。
“喲,黃毛兒,你這是……”
我一抬頭就見到了黃毛,隻是他臉色很不好看,黢黑的臉上都能看出一個浮紅的巴掌印,可見下手的人有多用力。
在黃毛身後都是我先前和孟曉生周東興說過的地痞無賴,也就是胡偉的伴郎團,眼神畏畏縮縮的。
不過並不是看到我,而是看到我身後的人。
我這才琢磨出點不對勁,先站起來,也把那人扶了起來,對方低著頭抽抽噎噎的,還發出了啜泣,身上衣服那叫一個亂,也叫一個眼熟!
艸了,這衣服我怎麽瞅著和伴娘那件一模一樣!
不會吧!我頓時明白了什麽,躲在我身後的人也抬起了頭,可不就是伴娘麽!
伴娘眼睛紅紅的,還淌著淚,口紅也沾了一嘴,手臂上還有擦傷,身上衣服一看就是被用力扯過,見到這場麵,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黃毛也太不要臉了,這可是人家閨蜜大喜的日子!艸!
我頓時把伴娘護在身後,還沒說話,黃毛卻生氣了,想要從我身後把伴娘扯過去。
“我當是誰,識相點就給我滾,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黃毛被發現臉上也沒有絲毫驚慌,他身後那幾個倒是有所顧忌,可眼珠子還往伴娘身上瞅,整個流裏流氣的。
“我看誰給誰找不痛快!”
我也是今非昔比,對上黃毛沒什麽好怕的,鬼我都能對付,還差一個人?!
脫下外套給伴娘披上,我活動了活動筋骨,在黃毛還沒出手,先一拳打了出去,邊打邊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長什麽模樣,什麽人都敢動!”
黃毛實際上外強中幹,看起來能打,僅僅是看起來,還手沒什麽章法,也沒有我狠,很快他先見了血。
“日!你們幾個就看老子被打是吧!還不趕快上!”
我不是左撇子,忘了自己右肩還有傷,動了幾下就感覺疼的不行,一不小心卸了力,正好讓黃毛找到機會,狠狠踹了我一腳,他自己也從地上爬起來,怒吼著往我這邊來。
其他幾個人也沒什麽腦子,黃毛說什麽就幹什麽,把我撲在地上,伸出拳頭就要往我身上招呼,我一個人,還真抵不過人海戰術。
伴娘在一旁急的直掉眼淚,說別打了,可她也不敢上前去幫忙,完全是幹著急。
我使勁反抗,手不知道怎麽就摸到了匕首,清鋼匕首自從孟曉生交給我後就沒離過身,下意識一劃,黃毛痛叫了幾聲,整個人縮到一邊,胳膊上鮮血淋漓。
幸虧到後麵我收了力,要不然黃毛胳膊上的肉肯定能被削下來。
見了血,其他幾個人都有點發怵,麵麵相覷,慢慢的也不動手了,我沒想到無意之舉有這麽大威力,可惜我不會耍花刀,要不然還可以秀一手。
黃毛捂著胳膊,血很快流了一胳膊,他眼神忌憚的看著我手裏的刀,惡狠狠留下一句你等著,又朝旁邊的人大吼:“看什麽看,還不快送我去診所!”
其他幾個人嚇的一激靈,立馬扶著黃毛走了,黃毛臨走前還陰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衝他甩了甩刀,又比了個中指。
“你沒事吧?”確定黃毛那夥人走了,我才去問伴娘的情況,先前隻是掃了一眼,這會兒才發現人有多狼狽。
絲襪都被扯開了,露出白皙的一雙腿,上麵布滿了青紫斑駁痕跡,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