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要是我沒有去湊這個熱鬧,伴娘鐵定要被黃毛糟蹋,我知道黃毛的人品,卻沒想到他膽子居然這麽大,這可是他兄弟胡偉的婚禮!
伴娘哭的傷心,我最見不得女人哭,可也不知道怎麽哄,正手忙腳亂無措的時候,瞧見孟曉生遠遠帶著周東興走了過來。
孟曉生玩味的看著我,周東興臉色立馬就變了,在我和伴娘之間來回看,一看就是誤會了什麽,正要解釋,突然想到這並不光彩,要是說出去,豈不是毀了人家清白。
我咬了咬牙,沉默下來,孟曉生很有眼力見的帶著周東興先一步離開,我估摸著他應該不會誤會,隻是少不了日後的逗樂取笑。
伴娘這會兒也慢慢止住了哭,我終於想到了說辭,讓她找個地方換衣服。
這裏也經過的人少,卻並不代表不會來人,萬一被誰瞧見,我倒是不擔心,就怕對伴娘不好,村裏人都有個八卦的性子,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明天就能人盡皆知,到時候人家姑娘的名節就被毀了。
我沒有把話說的很清楚,伴娘也知道嚴重性,小聲啜泣著,我送她回了房間。
伴娘很快換好了一身衣服,同時還卸了妝,近距離看,這伴娘更漂亮!絕對能在我見過的女人中排到前三!
她現在精神還不太穩定,看來是被黃毛那夥人嚇得不輕,我本來想送她回房間就走,伴娘卻拉著我,說希望可以讓我送她去新娘那邊。
這麽點小要求我肯定同意,何況我也擔心黃毛會卷土重來,他那種混子可沒什麽顧忌,有色心也有色膽。
路上我問伴娘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新娘,不告訴新娘,告訴胡偉也行,黃毛總歸是他請來的伴郎,出了這種事兒,胡偉也難辭其咎!
伴娘搖了搖頭,說話細聲細氣的,卻莫名有點動聽。
“我不說了,說出來會讓瑤瑤不開心,反正在這裏也待不了幾天,以後我小心點就是。”
瑤瑤是新娘小名,伴娘說她們小時候是鄰居,長大後成了閨蜜,這次是專程過來陪她的。
“瑤瑤家裏人都忙,過了今天就走,我必須要在這裏陪她,這件事你也不要說,拜托了。”
“我可以不說,就怕……”我沒有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黃毛可是有前車之鑒的人。
其實想讓一個人不說話很容易,可想讓一個活人不說話,難,我怕我和伴娘都不說,黃毛也會去找胡偉說,搞不好還會借著傷口添油加醋。
麵對伴娘乞求的眼神,已經到嘴邊的話就是說不出來,我歎了口氣,無奈的點點頭。
到新娘的房前我就走了,我並不想見到胡偉,轉頭去找了孟曉生,不知道他和周冬興怎麽說的,周東興看我的眼神起碼不奇怪了。
回去的途中孟曉生什麽都沒問,可那情形他應該能猜到。
下午老媽也沒回來,聽說是留在那邊幫著收拾,秦嬸倒是來了,給我們送了不少水果。
晚上的那場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我本來不打算去,可轉念一想,又有點擔心伴娘,決定中途去看一眼,要是發現黃毛還在動手動腳,幹脆直接廢了他的二兩肉。
晚上八點左右,我自己過去的,孟曉生說什麽都不想去湊熱鬧就沒來,我到的時候氣氛正是熱鬧,每個人都喝嗨了。
看了一圈,我沒看見黃毛,心下一緊,餘光一掃,伴娘在新娘旁邊坐著,手裏拿了個小酒杯,臉頰有兩團薄紅,十分誘人,臉上還高高興興的。
看來今晚上沒出事兒。
我覺得自己有點擔心過頭,下午出現那樣的事,晚上伴娘肯定會寸步不離的跟在新娘旁邊,肯定不會給黃毛機會,這樣想著我就從酒席離開了。
晚上老媽回來的早,我和孟曉生見沒什麽事也早早的去休息了。
晚上我睡的不太安穩,並沒有做夢,而是心裏發悶,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兒要發生,還醒來好幾次。
我以為是前幾天太奔波,再次睡下後,卻沒想到隔天一早,天兒都還沒亮,隔著窗戶,我就聽到有人在大叫。
“死,死人了,死人了!來人啊,死人了!”
我睡的迷糊,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外麵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我才後知後覺,趕緊穿好衣服,正要出去,一開門就遇到孟曉生,他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外麵還有人在叫嚷,老媽也穿了衣服出來,我們三個趕緊過去,路上還遇了不少同行人。
村裏死人不算是個新鮮事兒,年輕力壯的都出去幹活了,剩下的大多數都是些長輩,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這次顯然不一樣……
村東頭已經聚了不少人,人最多的那一片是胡偉家,還沒過去我心裏就咯噔一跳,定神一看,能隔遠瞧著胡偉家門口的槐樹上吊著個人!
頓時我反應過來,有人吊死在了胡偉家門口!
昨天才拜天地,今天就有人死,這可是大晦氣!
我沒看清吊在樹上的人是誰,可心裏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股不安驅使著我加快腳步,等我看清上吊那人是誰後,猶如晴天霹靂,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
死的人是伴娘。
有年輕力壯的已經爬上樹,把繩子解開,底下有人抱著伴娘的屍體放在地上,胡家也出來人了,為首的是胡偉,旁邊還有睡眼惺忪的新娘。
她原本站在胡偉身後,躲著不敢看,後來胡偉在他耳邊說了句話,新娘一下子撲到伴娘身上嚎啕大哭。
聞者落淚,悲傷的氣氛彌漫,我心裏也有一股酸澀。
上吊是很殘忍的一種死法,它並不會馬上讓你離開人世,會讓你一點一點享受窒息的痛苦。
人在麵臨死亡時,會下意識的做出反抗,我不知道伴娘為什麽會選擇上吊這種方式,身上衣服是完好的,手上指甲外翻,血肉模糊,脖子一圈勒痕泛著烏青色。
已經看不出有任何的清秀,和我昨天的印象天差地別,我看的出來,伴娘死的並不安詳,甚至眼睛都沒有閉上。
也許旁人眼中,伴娘臉上是因為窒息導致的猙獰,我不同,我知道那是怨毒,悲憤。
我耳邊纏繞著村裏人唏噓的聲音,夾雜著哭聲,沉沉吐出一口氣,誰能想到昨天活生生的人,今天就已經沒了。
“月月才不會自殺!一定是有人動手!”
新娘哭的聲嘶力竭,上氣不接下氣,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都麵露不適,有人開始嘀嘀咕咕。
我自然也不相信伴娘會自殺,不論人有多大的委屈,以伴娘和新娘的關係,就算伴娘想死,也絕不會在新娘結婚的第二天,還是死在胡偉家門口!
胡偉冷靜的報了警,上前扶起新娘,口中安慰著,我站在外圍,想要進到裏麵,孟曉生卻拉著我不讓過去。
他衝我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槐樹,神色十分嚴肅。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我往槐樹那邊看去,忍不住揉了揉眼,立馬愣住!
胡偉家門口的槐樹已經種好些年了,爺爺說他小時候樹就在了,槐樹莖體遒勁,葉茂如鱗,長的相當繁茂高大。
樹幹粗的要四個人合力才能抱住,枝幹舒展開也有個七八米,炎夏在樹下乘涼可是舒服。
如今,卻因為有人在這兒上吊,槐樹看上去莫名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