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事到如今還磨嘰就讓人挺不耐煩,我一個被連累的沒說什麽,他怎麽和個娘們似的哭哭啼啼。
人就是當個傻逼還有高光的時刻,胡偉怎麽還拎不清,到現在和我犯渾有什麽用,我沒忍住踹了他一腳,胡偉也不反抗,這時候孟曉生叫了我一聲,讓我去外麵弄平安陣。
他隻讓我一個人去,擺明了是有事不讓我聽,我正要走,胡成也指使胡偉出去。
“王一林,對不起。”出去後,胡偉突然抹眼淚對我道歉。
我以為他說替身的事兒,本來我不想提,他還自己提出來,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兒,我告訴他說對不起沒用,我也不接受,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甚至胡偉還娶了個漂亮媳婦,一想我更來氣,狠狠點了他的腦門兒,“聽好了,以後咱倆見麵就當不認識!”
這是我做出最大的讓步,胡偉欲言又止,蒼白著臉答應了。
平安符很好畫,我也拿手,本來是想布置在屋子裏,胡偉卻讓我弄到門口,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屋子裏作用效果會大一點,畢竟地方小,弄到門口的話,效果沒有那麽強。”
胡偉苦著臉,“還是門口吧,好歹活動地方大一點,如果你掛在屋子裏,我連出門都不敢。”
準備好東西,我就去門口弄平安福了,有一句老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村子本來也沒多大點地方,風吹一吹,芝麻大的事兒不能傳百十裏。
我就在門口掛了兩張符的功夫,來往的人沒少指手畫腳。
這年頭,村子落後,比不上外麵,而且信牛鬼蛇神的人也多,本來因為死人的事兒村裏就人心惶惶,這下更好,消息漫天飛,知道的人都敬而遠之,生怕惹禍上身。
這會兒是中午,太陽照在身上很舒服,從頭到腳都暖洋洋的,我扭頭看到胡偉縮在角落,束手束腳的樣子覺得好氣又好笑,本來以為他膽子大,誰知道和貓差不多。
中午可是陽氣最足的時候,除非哪個鬼缺心眼兒,要不然都不會挑這個時間出來作祟。
掛好平安符,我坐在門口牙子上,也不知道孟曉生有沒有和胡成談完,實在不好進去,索性和胡偉聊天兒,也是因為旁邊沒別人。
可胡偉實在緊張,說出來的話要麽聲音太小,要麽含糊不清,幾次下來我耐心告罄,可胡偉卻主動和我搭腔。
其實我也不想知道別的,就想問問胡偉的風水先生的事兒,本來沒抱太大希望,看胡成支支吾吾的就知道了,沒想到胡偉很痛快的告訴了我。
胡成有一點沒說錯,風水先生是偶遇到的,過程甚至有點搞笑,這偶遇的起始,是胡成抓雞,也就一天前的事兒。
在村兒裏,幾乎家家戶戶都養狗養雞,鄉下人,自給自足。
胡偉說那天晚上他正在屋裏睡覺,突然聽到他們家養的雞在叫,雞棚也很吵,到院子裏一看,所有的雞都自己撞開了籠子,四處飛散。
其中有一隻特別能竄,飛過牆頭跑出去了,正巧那個時候胡成還沒睡,就去追,一隻雞在村裏還算值錢,畢竟能吃還能下蛋。
胡偉說那隻雞很能跑,還竄到田地裏去了,玉米杆子長得高,竄進去就見不到雞的影子,胡成抓瞎摸了一會兒,雞沒見著,卻有個人從玉米杆子裏頭走出來。
那人的行頭和道士一般無二,見到胡成就說他衝了煞氣,身邊的人都有危險,甚至三天之內如果不解決,都會死於非命。
原本因為死人的事兒胡成對這些就很忌諱,聽到風水先生這樣說,立馬就把人請回了家。
“我一開始不相信那人說的,可風水先生真的神,把我家裏發生的事說了個八九不離十,由不得我不信。”
胡偉說著還想對我道歉,我擺擺手讓他住嘴,因為為什麽要找我當替死鬼,這七八年我和他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說過的話更是一隻手數的過來,有什麽深仇大恨能對我出手,不說清楚我心裏過不去這個坎。
胡偉苦瓜臉,唉聲歎氣了許久,才說他並沒有想找我。
“風水先生說想要解除煞劫必須找人當替死鬼,他給我們寫了幾個生辰八字,說要找符合的人,王一林,你說人海茫茫,找個人多難,誰知道我去翻了翻村名冊,你……”
胡偉邊說邊哭,身上還打著哆嗦。
那我這算不算是無妄之災?我也是無語,那麽巧合是我的生辰八字?可歸根結底也是自己作孽,要不然怎麽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再去責怪他,責怪也沒用,不如先想想辦法,我們胡偉還能不能聯係上風水先生。
聽胡偉的描述,風水先生是個有大神通的人,先不論生辰八字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他肯定是這一行的老手。
符陣據說也是他畫的,連孟曉生都說他是個高手。
“我們其實沒有風水先生的聯係方式,都是他主動找上門,昨天……昨天還來過。”
胡偉又開始支支吾吾,到後麵仿佛下定了決心,才說的痛快,按照風水先生的描述,他們隻要能熬過昨晚,一切都會結束。
那也就是說……昨晚上我本該死的,因為我沒死,所以胡偉才會中邪?回想起昨晚上的鬼哭狼嚎,頓時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想問的都問出來了,在外麵時間也呆的差不多了,我招呼胡偉回去,正好孟曉生也帶著胡成從大廳出來。
孟曉生說他要畫一個驅鬼陣。
準備了幾根柴火,又去門口抱了一隻公雞和兩條黑狗,畫陣的動作洋洋灑灑極其瀟灑,他很快就畫完了,在陣的中央放上柴火,說等入夜就可以點上。
我也是頭回見孟曉生畫陣,還挺新鮮的,在這期間胡偉站我後麵一聲不吭,我險些都忘了還有這麽個人。
畫完了驅鬼陣,孟曉生還在動手,這次我就不知道他在幹什麽,隻是在畫到一半的時候,問胡成要了一滴血,用血把陣補完。
畫好陣後,突然間,大廳傳來了一聲高過一聲的咒罵,聽聲音是胡成,至於另外一個聲音,是胡偉。
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大廳去了,居然在吵架,吵的非常激烈,說出來的話夾雜著方言,讓我這個本地人都沒有聽懂,隻是偶爾捕捉到幾個詞。
似乎是胡成在問,胡偉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我暗暗猜測難不成是風水先生的事兒?
胡成果然是個大老粗,氣上頭了就開始往外飆髒話,不一會兒傳來了東西碎裂的聲音,在砸東西。
孟曉生這個時候說要走,隻嚷了一句,胡成立馬不和胡偉吵了,走在孟曉生旁邊,陪笑。
變臉是門技術,胡成已經巔峰造極,我往大廳瞄了一眼,在短短時間內,地上一片狼藉。
我本來很好奇,孟曉生衝我搖了搖頭,我就把所有的疑問都吞了回去。
“這樣就沒事了?”胡成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我們身上的煞,煞劫……”
我很想告訴胡成,煞劫是連著因果的,除非你斷開因果,或者你結束自己的因果,否則煞劫不會消失,這就是所謂的人各有報應。
我不知道孟曉生為什麽沒有告訴胡成,他也不許我說,也許是因為他自己也看不下去,隻是臨出門前又想到什麽,回到大廳坐在椅子上。
“是還有件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