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伸手指了指我，“你們用小哥當替死鬼，還沒給他道歉呢，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不可否認，聽到這話我心裏感動了那麽一瞬間！沒想到孟曉生這麽為我考慮，他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也五味雜陳。
胡成可能也沒想到孟曉生忘掉的事兒是這個，先是愣了愣，立馬拍著腦袋衝我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今天都快聽煩了，胡偉在外麵可沒少對我說，我想了想表了個態，“你有什麽地方對不起我？”
就當我是得理不饒人，胡偉對不起我的地方我清楚，可他知道的也不多，我想試試能不能從胡成口中套話。
結果胡成聲淚俱下，又開始對我打馬虎眼兒，年紀一大把的漢子在我麵前哭，如果沒涉及到生死，我也就原諒了，現在麽……半點同情都沒有！
我板起臉，十分生硬的打斷胡成，讓他快點說，孟曉生抬手敲了敲桌子，“等會兒我告訴你，現在道歉！”
前半句是對我說的，後半句是對胡成。
孟曉生的威懾力明顯比我要大，每說一句話，胡成都要縮縮脖子，顯然是在怕他。
在聽了數十遍胡成的對不起後，我麵無表情的出了門。
回去的路上，孟曉生和我講他和胡成的聊天內容，聽著有那麽點兒離譜和匪夷所思。
我們村子算是半封閉，一天隻有一趟大巴車，前後一條道，可岔口有很多，聽說是因為這裏先前是個打仗的據點，所以挖了不少岔口。
“所以這和胡家有什麽關係？”
孟曉生讓我別急，接著讓我和他爬牆頭，從西向東，自上而下往胡偉家看，問我看出了什麽。
“這是凹字形地界？”我喃喃說道。
先前從未注意過，這胡偉家居然是個凹字型地界，它可以是一個大凶之地，也可以是個聚財的風水寶地，如何分辨，就要看它的地勢。
凹字形地界有大有小，地勢低又小的，添磚加瓦造房子聚餐，地勢高的，又處在陰麵兒的，那就是大凶之地。
八卦可以算是風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胡偉家地勢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會一半低一半高，因為村裏人都喜歡在高處蓋房子，陽光也好。
我們村裏有個斜坡，斜坡很長，所以不太明顯，胡偉他們家就在斜坡的下麵，在凹字形的中間，這可不是一個討好的位置，在大缺口蓋房子，極易八卦不全，陰陽失衡！
這年頭很多人在買房子的時候都會看風水，不論自己懂不懂，圖的是一個吉利，在我們這行當裏麵有個俗話。
欲定宅卦位，先找太極點，一宅八卦位，一位一太極。
講的是每個屋子，不論大小，都有一套完整的八卦。
胡偉他們家，凹字形中間，天生就八卦不全，八卦都不全，風水自然不好，還是個大缺口，有缺口就要找東西補，什麽都能補，比如妖魔鬼怪。
八卦是可以對應東南西北八個方位的，這八個方位也是風水，少一個都不行。
“這樣的房子他們怎麽住的下去？妥妥的一個凶宅！”
我十分驚訝，住在這種房子，長命百歲的人都要橫死街頭，可這麽說，我又想到胡家的人似乎都沒問題？沒聽說他們家出過事兒，也就最近，莫非是一次性爆發？
“那可不一定。”
孟曉生搖頭晃腦，十分神秘的告訴我一個不為人知的事兒。
他們胡家的女人，不管是出生在胡家還是嫁進來的，都死的早！
個個都活不過50！
活不過50，這從何說起？
我本來想說胡偉他媽今年都快60了，突然想到胡偉親媽已經難產死了，現在這個是後娶的，並不清楚年紀多少。
“你說的這個和現在有什麽關係？”
“聽我慢慢和你說。”孟曉生從牆頭下去，掃了掃身上的灰，講故事似的衝我娓娓道來。
我們村裏人都早結婚，過了20就有人給說親，去外頭上學的會晚一點，沒上學十幾歲結婚的也不是沒有，大多都是先在村兒裏辦事兒，等年齡夠了去領證。
胡偉是他們家獨苗，又是老來子，長輩封建，在胡偉十五六歲的時候，已經開始給他張羅婚事，可胡偉口碑不好，人品也差，身邊又都是一些無賴。
又因為家裏也不是很富，親事說不動，村裏沒幾個看上他的。
這時候，胡成想去外麵做生意，但錢不夠，去胡偉他們家借，聽說了這件事兒，起了一個歪心思，說他能給胡偉找一個漂亮媳婦，條件是借他一筆錢。
當時胡偉想要娶媳婦還是能娶上的，他家不富，可也有個底兒，胡偉長的也不錯，就可惜在那時候去外麵打拚的人太多，村裏剩不下幾個姑娘，剩下的也都憧憬外麵。
要我說胡偉他爹是杞人憂天，總擔心留不下後，說了一圈親事見沒人答應心急的不行，後來就答應了胡成說的。
“胡成和我說你們村的牛二娃娶了個漂亮媳婦兒？”
孟曉生怎麽突然說這個？我無奈的點了點頭，說起來我心裏還有點酸溜溜的，原因無他，主要是牛二娃的媳婦兒和村姑娘相比，也太好看了！膚白貌美那叫一個漂亮！
“胡成告訴我，牛二娃的媳婦兒是上外麵買的。”
他隻說了一句話，可這句話在我聽來，瞬間讓我有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我已經猜到之後孟曉生想說什麽了。
牛二娃的媳婦兒是買的！上外麵買的！那姑娘我見過，小時候隻知道人長的漂亮，心裏羨慕，一塊玩兒的朋友都說以後要娶這樣的女人，誰知道這女人居然是買的！
怪不得牛二娃一個放牛的，能娶到這樣的女人！
我沒想到村裏真的有人販子光顧！也太打臉了，我昨晚上還覺得不可能，誰知道十幾年前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
牛二娃大我十幾歲，沒有文化，家裏邊隻剩下個老母親，日子過的艱難，沒人願意把女兒嫁過去吃苦，所以牛二娃30多都沒有結婚，誰成想……居然……
這麽大的事兒我居然都沒有聽村子裏有人說起過！
牛二娃瞞的也太好了，這玩意兒可是犯法的！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吸了口氣兒，單手扶額，努力消化這件事兒給我帶來的驚訝。
之前報紙上常有倒賣孩子的新聞，買孩子的原因幾乎都是家裏生不出來，童養媳這個說法早就不常見了，牛二娃就算了，胡成居然也這麽做。
幹喪盡天良的事終將有報應，現在報應就來了。
孟曉生說胡成從外麵買了個小女孩，才10歲左右，打算以後給胡偉當老婆，可買來還不超過一個月，小女孩就死了。
“胡成說小女兒是病死的，這話你信麽。”孟曉生冷笑，“還把小女孩的屍骨埋在了後山。”
如果胡家沒出事，或許我會信，可如今胡偉和胡成都被煞氣纏上，那就有說法了。
10歲的小孩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背井離鄉，無依無靠，僅僅是病死，生不出那麽大的怨氣，也不會隔了這麽多年才來報仇。
我搖搖頭，想到了老槐樹上的冤魂。
“回去吧，要好好準備準備，晚上可是會有客人來光顧。”
孟曉生說的讓我身上一冷，什麽叫有客人？總之肯定不會是人，我問他準備幹什麽，孟曉生神秘的回了我一句：“封魂。”
我心情冷靜不下來，沒想到胡偉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過去。
不僅讓我聯想到昨晚上見過的小女孩，安安。
兩個人的經曆何其相似，也不知道安安現在怎麽樣了……不，不對，我轉念一想，安安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說村裏還有人想買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