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頓時我底氣更足,在水裏一通亂砍,感覺快沒有力氣的時候,暈乎乎的我被人拉出了水麵。
他按著我的胸口讓我吐水,我吐了好幾口,才呼吸過來。
睜開眼,光頭的臉出現在我麵前,那陰沉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會出手揍我。
再一次和死神擦肩而過,一時半會兒我回不了神,人有點呆愣,光頭正用紗布幫我包傷口,手背應該是往水裏落的時候被石頭擦傷了,不嚴重,隻是還在滲血。
“剛才我怎麽了?”我又咳嗽兩下,吐出幾口水,我這才發現自己吐出來的水裏混著一些黑色雜質。
周圍幹澀的土被我弄的很濕,光頭將草都撥到一邊,沒好氣的開口,“你居然這麽沒心眼兒,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就是嫌自己命長。”
怎麽突然譏諷起我來了?我更是一頭霧水,也不覺得自己理虧,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錯。
我渴了去接點水喝也不行,這點事兒難道還需要我去和光頭報備?我又不是個殘廢。
“想當殘廢自己去,又沒人攔你。”光頭又是幾聲冷哼。
這下我也怒了,他這什麽態度?我招他惹他了!
“我感謝你給我去除蟲卵,可你也認清自己的身份,我和你算不上是朋友,我又不是非要和你一塊下山。”
喉嚨裏嗆了水,說話的聲音還有點啞,可能是我沒想過後果,但光頭說話也太不招人待見了。
結果我說完話,光頭又沒了反應,氣氛陷入了沉默。
我回味著自己先前所經曆的,又驚又怕,我被什麽東西給拉下了水?我似乎是見到了一個人。
“我該不會是遇到水鬼了吧,這水裏不幹淨!”我忍不住咋舌,要知道有句老話,水鬼奪命替人活!
“你該慶幸你還有點東西保命。”光頭氣哼一聲,伸手往我脖子一抹,又把清鋼匕首扔過來。
對了,孟曉生走之前給了我一張護身符,我把它折起來放在胸口的口袋裏!
這會兒護身符已經爛了,是被使用過,邊緣都有燒過的痕跡,也就是說在水裏的時候是這護身符救了我的命。
下山肯定要請孟曉生吃頓飯!
沒想到清鋼匕首在光頭那裏,我還以為在水裏丟了呢,我撿起匕首,發現刀刃上還沾著血。
“誰知道水裏有水鬼,差一點我變成它的替死鬼了!”
光頭悶不作聲的幫我包紮,又讓我坐在太陽底下曬。
這會兒我整個人都濕透了,尤其是山上溫度低,即使是白天,在水裏一過身體到處都僵硬。
我曬太陽曬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好,總感覺那陽光的溫度傳不到我身上,我更冷了,腦袋也沉。
光頭身上也濕著,他人高馬大,五官又立體,不說話的時候有點凶悍,盤腿坐在我麵前,山一般的身軀有著極強的壓迫感,十分的唬人。
“你很冷?怎麽凍成這樣。”好一會兒,光頭突然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感覺身上冷的已經遲鈍了,我這都曬了多久的太陽了?我有些驚詫。
明明我整個人都在陽光之下,卻感覺不到暖意,我伸手搓了搓臉,隻見我的指頭,竟呈現出冬天才會有的凍青!
我正驚訝,光頭迅速的往一個方向飛出了幾張符紙,我甚至都沒看清那裏有什麽,隻見到縷縷的黑煙。
光頭眉頭一皺,突然雙手掰著我的臉湊近,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對著我歎了口氣,又咒罵了一句:FUCK!
我英文再不好,這個單詞是什麽意思我還是知道的。
“你出大事兒了!”
光頭一說,我頓時心裏一沉,不免有點緊張,怎麽就出大事了?不過用大事不妙這四個字來形容我倒是沒什麽錯。
我現在也感覺自己不正常,冷的不正常。
區區一個水鬼似乎沒有那麽大作用,之前也不是沒遇到過,我不過是落入水中,整個人渾身發冷就不說了,到後麵變本加厲,仿佛置身在冬天,冷到了骨子裏。
光頭從旁邊的草中開始撥弄,找了好一會兒,挑出一株根莖發白的讓我咽了,又點了一根香在我眼前熏。
大哥過了十來分鍾,光頭才說自己的下文。
這會兒歲月靜好,周圍也安靜,風聲也沒有,遠處有潺潺的泉水,偶爾會來幾下蟲鳴鳥叫。水麵已經恢複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身上依舊冰冷,但整個人都在太陽底下曬著,光頭也把他的衣服給我了,沒什麽用。
原本預計下山的時間,因為我暫時的“不便”開始拖延。
光頭臉上的神色一直很凝重,他欲言又止,到後麵反而是我先受不住,讓他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
結果他痛快的說了,我才知道光頭先前的鋪墊是因為怕我接受不了,他說,我的一魂一魄不見了。
以前我聽可能就當個玩笑,管你說的有多義正言辭,就連現在我也覺得可能,可轉念一想,也沒什麽不可能。
人有三魂七魄,缺少一魂一魄並不會死,除非少的是天魂。
不過才幾分鍾,我居然自己否定又肯定的接受了光頭的說法。
擁有三魂七魄是一個完整的人,少一個都不算完整,其中天魂主命,少了他人會死,而我缺的,是地魂和五魄。
我這可不是天生的,而是被“拿”走的,就在不久前,我立即想到了水鬼。
地魂在身,方有形,而五魄,管的是人的陽氣。
在我們這行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附形之靈為魄,附氣之神為魂。
人的三道魂,分別是魂魂,天魂和命魂,其中天魂遊離在外,可會用氣纏於身,天魂連接著人的生辰八字。
幹我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善於心計的,會邪門歪道的,知道生辰八字就能害人,說的就是會控製這天魂。
沒了命魂身體會變成一具空殼,沒了天魂會變成死人,而沒了地魂,會變成行屍走肉,也就是傀儡。
七魄中的五魄作用於中樞之位的神經,也就是操縱肢體,換言之是可以聽人作傀。
我聽光頭的話站了起來,換了個地方坐著,他擺弄了一下五行八卦,讓我麵朝太陽,身後是我的影子,和光頭的一對比,頓時有了明顯的不同。
我的影子,缺了一塊!就在天庭。
我天庭那塊兒有個缺口,這個缺口上麵還有一塊圓圓的東西,是被東西蓋住的痕跡,整體十分別扭。
“你知道點陽火嗎?”
我點了點頭,之前見孟曉生弄過,我伸手指了一個地方,“就是在這裏吧。”
光頭找出一盒火柴,又點了一根香,手放在我的頭頂按著,用香熏了熏,撥弄了幾下後,這香燒出了火苗。
隻是這火苗很小,極其微弱,感覺都不用風吹,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熄滅,燒的速度也慢。
就在這幾個想法之間,火苗滅了。
光頭為了對比,也給自己拉了一下,火勢那叫一個迅猛。
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三把火對應人的三魂,我少了一魂,所以這火燒起來,也不會太久。
可是水鬼為什麽要帶走我的一魂一魄?
“它是聽命於人,你沒了這一魂一魄,就可以變成人傀了。”光頭抽著煙說。
人傀?什麽是人傀,光頭似乎很懂,和我解釋這人傀有兩種,一種是活人傀,一種是死人傀,往下細分還有更多,不同的地方在於材料,媒介就是死人和活人。
卻不是什麽都能用,要進行篩選,篩選的條件極為苛刻。
光頭給我舉了個例子,舉了個失敗的例子。
是先前見到的林中吊屍。
果然他早就知道樹林也有上吊死的屍體。
光頭說林子裏邊的都是死人傀,大部分是失敗品,原本是活人傀,隻可惜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