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我手腕上的標記了吧。”光頭突然問了一句。
我本能反應張口拒絕,光頭卻已經看透了我,把袖子擼起來,說這是獨有的標記,不論是活人傀還是死人傀都有。
我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光頭是說他自己是活人傀?!
我立即去看自己的腳腕手腕,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立馬鬆了口氣兒。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這屬於一種秘密,不外傳的那種。
“我身上沒有出現你說的那種標記。”
光頭搖搖頭,又說了一句英文,他伸手在我頭頂摸了摸,又讓我去摸,我把手放上去,摸到一個凸起,有豆子大小,就和長了痘兒一樣,卻不疼也不癢。
“很快你就會有了。”
光頭這樣一說,我顧不上身體的冰冷,立即和他拉開了距離,咬牙切齒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水鬼的存在?”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先前我在石頭屋裏見到過死人,8成是在做試驗,隻不過很有可能試驗已經失敗。
所謂的什麽屍油燈,活人死頭飯,恐怕是為了活人傀,正常人吃那些東西,體內會有死氣的積攢。
製成活人傀會更容易,要不然就會爛的很快。
也就是說,隻有可能我見到的死人都沒有死多久,隻不過是太爛了,我又不是專業學這個的,所以難以分辨。
我才少了一魂一魄,所以尚能保持意識,控製肢體,時間一長,就沒有什麽阻力了。
關於這個阻力,這就要說到孟曉生先前以為的下咒,其實並不是下咒,隻是一種控製符。
光頭並沒有具體說下手的人是誰,可都心知肚明,隻能是王洋,他對我下手的時間,比我想的要早。
光頭給我說了一段往事,他說王洋是叛徒,我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陰陽家,王洋是陰陽家的叛徒。
也就是說王洋果然擁有影帝般的演技,我不禁發出一聲感歎。
煉製人傀是陰陽家的秘法,隻有親傳子弟才能學,光頭和病秧子都不會,但是王洋知道。
王洋是一個假名字,之前的名字,單字一個佴,陰陽家的人姓什麽,光頭這點不清楚,他隻知道王洋是個十幾年前就已經被除名的人。
至於為什麽會被除名,都是後話,之所以會在這裏遇到,光頭告訴了我一個更為驚訝的事兒。
他和病秧子的目的是衝我來的,遇到王洋是個意外,王洋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可能出於報複,又或者是別的,也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這次的水鬼,是王洋安排的,不過光頭也是後來想到這件事兒。
我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對,我怎麽覺得如果王洋不對我動手,會對我下手的人就變成光頭和病秧子了?
問出這個問題後,光頭並沒有否認,我經不住冷笑,那說到底,我現在會安然無恙,還要謝謝王洋?
水鬼帶走了我的一魂一魄,我身上的陽氣流失,就容易招鬼,因為邪祟鬼魅最愛填補我這種“空缺”。
那也就是說我變成了一個招鬼體質。
山泉中有水鬼,本來就陰氣重,孟曉生的護身符幫我壓製了一次,但並不是長久之計。
水鬼的鬼氣借著我手背的傷口進到了我的體內,我剛缺失一魂一魄,所以陽氣不足,這就是為什麽我身上會冰冷的原因。
“要是王洋沒有對我動手,是不是拿走我一魂一魄的人就變成了你們。”天知道我忍著多大怒氣才能說出這句話。
光頭搖了搖頭,“沒有遇到王洋,我會把你這個人帶走,我收到的命令,是要帶你回到陰陽家,不然,我和病秧子就會死。”
他說著伸出手,有一條青黑的線從手心蔓延到胳膊,光頭說如果這條線抵達胸口,就沒有命活。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說要帶我下山?”
我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打算找機會離開,光頭現在把一切和盤托出,情況於我是大大的不妙。
說不定在他把一切都講出來後,就要帶我回什麽牢什子的陰陽家。
果然,這個念頭一起,沒多久,在我身後想起了悉悉索索的動靜,光頭不說話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一個方向,我一扭頭,病秧子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問光頭。
“已經和他講清楚了?”
壞了,病秧子怎麽在這兒!見到他我第一反應就是要糟!
光頭點點頭,“差不多講清楚了。”
這兩個人可能知道我英文不好,光頭說完這句話後,兩個人剩下的全程都在用鳥語交流,我一點都聽不懂。
要想辦法離開!我動著腦筋,左看右看,發現兩邊的路都讓他們給堵死了,以我的身板,對付光頭有點困難,但是一個病秧子不足為懼吧?!
我試探的往病秧子那邊湊近一步,立即讓光頭察覺,伸手拎起我的衣領,居然讓我雙腳離地!好大的力氣!
“把我放開!”
怎麽突然就撕破臉了?我抹了一把臉,這陰陽家出來的人,是不是都有影帝般的演技?明裏暗裏都有兩副嘴臉!
“你們打算現在就帶我去陰陽家?”
光頭他們是奉命行事,具體我去陰陽家幹什麽,問也問不出來,他們是真的不清楚。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不過……”
病秧子說要先找到我的一魂一魄,再者條件允許的話,可以把王洋一並收拾,總歸是陰陽家的叛徒,早就該死了。
他們說王洋才安排水鬼取走我的一魂一魄,人一定還在山上,抓緊時間找人還來的及,晚了就不行了。
原本我還想趁他們不注意偷溜下山,都忘了自己缺少了一魂一魄這件事兒,他們一提,但是我感覺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想來想去,還是先把我的魂兒找回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去不了陰陽家,我總能找到機會離開這倆人。
再不濟,孟曉生還在山下待著呢!
也不知道孟曉生有沒有想過他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等這件事過了,我鐵定要當個逗樂好好笑他一頓!
“我的一魂一魄要去什麽地方找,你們有眉目了嗎。”
事關自己,我肯定要謹慎很多。
病秧子伸手指向一個地方,“那裏有陰氣聚集。”
魂魄可不好保存,又不能用玻璃瓶一類的裝起來,用光頭的話來講,王洋一定會找一具屍體,先把我的一魂一魄放進屍體當中,再到安全的地方製作人傀。
聽他這樣說,我臉色一沉,還覺得有幾分惡心。
同時也想自己挺倒黴,什麽事都讓我給遇上了。
王洋應該對我沒興趣,我本來也應該和他沒有任何交際,明明是陰陽家內部的人員,結果就把我給牽扯上了,簡直是倒黴透頂!
樹林裏時不時的吹起了涼風,凍的我莫名蕭瑟,魂魄離體不宜太久,也是想要抓緊時間,光頭把我背起來,往林子深處走去。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想點什麽,理不出任何頭緒,眼瞅著下午三四點,過一會兒又要天黑。
光頭說王洋取走我的魂魄目的是為了製作人傀,那陰陽家為什麽這樣想要帶走我?我於他們有什麽用?
想來想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和他們能有什麽交道,名兒都是第一次聽,以前也沒結下過恩怨,總不可能是世仇吧?
出神胡思亂想的時間總是過的特別快,我身體還在不住的發冷,精神越來越差,甚至困倦層層遞增。
“還沒到?”
“就在前麵不遠了。”病秧子邊說邊咳嗽,相比之下,我感覺還不如讓光頭背他呢!
這一路也沒閑著,光頭邊走邊采了不少草藥,他說這是等會兒必不可少的東西,說著還深深看了我一眼。
其實我有個地方不太明白,他們要去陰氣聚集的地方,但現在是白天,就算有也不會很強烈,為什麽他們會篤定在那裏能找到王洋,山裏這麽大,什麽地方不能藏人?
“風水學中,每個時間都有陰和陽,不存在孰強孰弱,不論是晚上的陰盛陽衰,還是白天陽盛陰衰,並不代表這兩者不存在,相反,在白天還能存在的陰氣聚集地,才是不同凡響。”
這我就明白了,和物極必反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