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我的重量,光頭腳步也輕快了不少,很快我們兩個把屍蟲甩下一大截。
可我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可能也因為缺了一魂一魄的事兒,沒一會兒我就累的不行, 這樣逃下去也不是回事兒,我絞盡腦汁想著有什麽辦法,忽然間——
光頭和我往不同的方向分開了!
或者說,我見到了王洋,光頭追他去了!
光頭遠遠的喊我,我內心天人交戰,猶豫了好一會兒,轉頭也往另外一個方向衝!
現在病秧子不在,光頭和王洋也不在,不正是我偷溜的好機會?!雖然身後有著一大群的屍蟲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總要試上一試!
光頭還在喊我,但聲音沒一會就聽不見了。
前麵是個岔路,我隨便選了一條衝進去,好在裏麵比較空,樹木也不茂密,反而還能隨處可見幾個木樁,有被人為砍伐留下的痕跡。
沒多久我已經跑不動了,再這麽下去,我肯定會被追上,可惜我現在身上也沒有能用的符紙,背包在病秧子那裏。
我能用的,摸遍全身的口袋也不過是一把匕首。
一把匕首能驅掉屍蟲?開玩笑呢!
我也不想坐以待斃,也許就是命不該絕,我耳朵敏銳的清點前麵有嘩嘩的流水聲!
想起來了,屍蟲怕水!我忍著一口氣兒往前衝,果然就見到一條流速稍快的山泉!可能和先前見到的是同一條。
水不深,我整個人站在了水裏,這水流不快,我完全可以橫穿過去,就是河麵寬了點,我怕走到中間又遇到水鬼。
要知道這種深山裏的水幾乎都是流通的。
就這一點猶豫,讓我沒有橫穿,隻好沿著河邊跑,不過這樣也足夠有用,屍蟲沒有繼續靠近。
我這怎麽著跑了也有個三千米,頭暈眼花甚是惡心,張口呼吸之間都能聞到嗓子裏的血腥味兒,完全是本能在驅使著我行動。
屍蟲黑壓壓的一大片,一點沒有消退的跡象,感覺它們在守株待兔!
好運似乎已經到了頭,或者說我運氣差到爆炸,這河道形成了分岔口,我隻能淌水過去。
這下我沒了猶豫,隨便選了一條,結果那條是個死路,盡頭是一棵連體樹,兩顆巨大的樹木連在了一起,估計要二三十個人才能抱過來的那種。
我頭暈眼花,一頭撞了過去,腿一哆嗦就倒在了地上,可能是身體一下子鬆了勁兒,我嚐試了幾次想要站起來都沒成功,腿太軟,隻能癱在地上呼吸。
再不起來可就要被屍蟲給吃了!我已經能感受到地麵的震動,馬上,我就見到腳麵已經被屍蟲覆蓋。
一陣綿膩的疼痛,但沒有我想的那種立即見骨的情況。
絕不能坐以待斃!我雙腿用力的往外蹬,借著樹幹站了起來,但有連體樹擋著,我根本避無可避。
屍蟲沿著我的腿往上爬,它們的個頭都很小,也就米粒大,但密密麻麻的十分驚心。
即使知道沒什麽用,我還是把匕首握在手裏,結果一通亂舞,匕首插到了樹幹,仿佛觸碰到一塊比較硬的東西,我在往外抽匕首的時候,失手劃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在我背後傳來轟的一聲,地麵都開始顫抖,大部分的屍蟲都被震了下來,其他蟲子也開始四處逃散。
這樣的震動持續了一會兒,背後又傳來“哢噠”的碎裂聲,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後仰,平躺在了地上!
我被卡住了,仿佛置身在一個狹小的容器裏,動彈不得!
我沒轍了,動也動不了,隻能靜靜的等待屍蟲過來。
跑是肯定沒的跑,沒想到我就要這樣成為它們的腹中餐。
就以我目前的情況,似乎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一秒鍾,十秒鍾,一分鍾,10分鍾都過去了!我怎麽還活著?耳邊熙熙攘攘的聲音也消失了。
我依舊躺在地上,卻並沒有聽到屍蟲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我的雙腿也有了感覺,嚐試著動了動,不疼!
原本已經在我腿上的屍蟲也不見了。
咋回事兒?難不成這堆屍蟲終於發現我是個活人,所以才不想吃我了,那又為什麽追了我一路?
正想著,忽然間有人往我臉上吹了口涼氣!我頭皮一麻,猛的打了個哆嗦,憑本能抬頭往上看,緊接著瞪大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在我頭頂上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是一具十分完整的白骨,從他身上傳來古樸年代久遠的氣息,是個死了很久的人。
我見過的死人不少,但還沒有近距離見過白骨,甚至我感覺這副骨頭架子很漂亮,它正懸掛在我的頭頂。
關鍵是我還動彈不了!
它身上沒有皮,就是純骨頭,那兩個黑漆漆的洞莫名讓我心悸,明明已經是個死人,我卻不敢盯著看太長時間,因為時間一長,我會有種被注視的感覺。
我咽了口唾沫,就在剛才,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有一瞬間的暫停,我扭動著脖子,視線小心的環顧四周,才知道我身處的環境,應該是個樹洞。
這樹是個空心樹,很有年頭了,上麵也是中空的,有陽光落下來,穿透了白骨的骨架,樹洞裏麵並不是很亮,但視物沒有問題。
這副骨架似乎被固定住了,它被架在樹的中間,渾身並沒有散架。
莫非這樹有個機關?要不然我怎麽好巧不巧的被卡在這裏,可惜我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劃到了什麽地方。
樹是為人為掏空的,陽光照進來都有反光,應該被打磨的很光滑,也沒有蟲子或者其他動物棲息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句白骨是被人藏起來的?也不知道被藏了多久,我甚至都在想,被藏起來的時候,他是個活人,還是死人,以至於經過了太久的時間,才會變成枯骨。
不能繼續待下去了,我雙腿用力,一點點的往外蹭,挪動著身體想要退出去。
除了先前不小心的對視,我沒有在看這白骨第二眼,這時候完全不敢有好奇心。
即使說不定是因為這個屍體的存在,才讓屍蟲離開,這樣說來,豈不是它救了我一命?
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一具白骨,有什麽能耐能嚇退屍蟲?妄想也要有個限度。
花了一點時間我才退出去,外麵已經沒有了屍蟲的蹤跡,地麵上幹幹淨淨的,隻有這樹的附近有幾隻蟲子的屍體。
我可真是命大!忍不住又鬆了口氣。
腿上有些小傷口,幾乎不怎麽嚴重,一般來說屍蟲有毒,可邀我的數量不多,隻是腿有些腫,並不妨礙走路。
我把周圍的環境看了個遍,又是我沒來過的地方,附近都有被人為砍伐過的痕跡,但最矚目的還是連體樹。
這種連體樹長長也要百十來年吧,放到外麵肯定要被人保護起來,它在這片樹林裏卻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連體樹的軀幹中間被開了個口子,就是我倒下的地方,樹皮是假象,放開散落在兩邊。
我走過去是仔細撥弄,回想自己先前碰過的地方,就是因為我無意中用匕首劃到,應該會有個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