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過自己會被屍體所救,又或者是這樹的木材不一般?不會吧,這就是很普通的大楊樹。

找了很久我沒找到有機關,這時候,我聽到遠處有人叫喊,本想藏起來,但那聲音耳熟,逐漸由遠及近。

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人按著肩膀掉了個個,一抬頭,實在忍不住嘴角抽搐,艸,來的人是光頭!

去他大爺的!怎麽又遇上了!好運氣這麽快就用完了?

光頭把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個遍,我本以為他會教訓我一頓,甚至出手揍我,畢竟我是偷溜的,結果他什麽都沒說,甚至見到我腿上有傷還給我包紮。

“你怎麽會在這兒?王洋呢。”我腦子還有點懵,光頭的情況比我好太多,全身上下都沒有傷口,明明他遇到的屍蟲數量不比我少,居然還全身而退?

“你小子怎麽不跑了?!”

果然,他一開口就開始數落,我卻不覺得自己理虧,我要是不跑,還不是被他們帶回陰陽家,那裏我雖然還沒去過,但肯定也是個龍潭虎穴。

“腳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走就走唄。”我無奈的聳聳肩,“況且我這不是沒跑成嗎。”

光頭冷哼幾聲,“你倒是敢跑,但你不管跑多遠,我都能找著你。”

他這話一說,我立馬就覺出不對了,“定位符還是追蹤符?”

光頭一臉被我說中的表情,我氣兒不打一出來,又懊惱自己沒防備,竟然沒注意到他在我身上下了符!

我說呢,山頭這麽大,這才過去多久,他就能找到我。

“你小子挺有能耐的,屍蟲都解決了?我還以為隻能見到你被啃食過後的骨頭呢。”

光頭是瞧不起誰呢,怎麽我看起來很弱?我啐了一口,諷刺了一句彼此彼此,光頭哈哈一笑,臉色緩和了不少。

“你來的還挺巧,不過也是我運氣好。”

光頭問我是什麽意思,這會兒我心情好,也沒想到要隱瞞,另一方麵是想知道白骨和光頭有沒有關係,伸手指了指後麵,說我被一個屍體救了。

光頭很吃驚,我瞧這一點也不像是裝出來的,緊接著他推開我,想要探頭去裏麵看,可惜他什麽太壯,小山般的身軀鑽不進去,隻能擠進一個頭。

不得不說連體樹的機關實在是精妙,我找了這麽久都沒發現,散開的樹皮是脆的,其他都很堅硬,要是沒有斧子一類鋒利的工具,徒手完全無法破壞。

光頭隻能伸頭,這個動作特別滑稽,看的我忍俊不禁,憋著笑,盤腿坐在地上,順便休息。

光頭維持了很長時間的動作,可能有個十來分鍾,不多時和我麵對麵坐著,我問他有什麽發現。

就在剛才我也琢磨過來了,為什麽我會覺得這屍體不同尋常,一來是它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二來骨頭太漂亮。

就和精雕細琢的工藝品一樣。

我見過不少屍體,也感受到了不少屍氣,它們給我的感覺何其相似,要麽惡心,要麽痛苦,或多或少都讓人難受。

唯獨這具白骨,除了剛開始見到有些許的不適,但那也是條件反射,之後給我的感覺,太正常了。

我想說這句白骨生前一定是個好人,可這話說出來很奇怪,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說出來豈不是引人發笑,都已經是白骨一堆,也不知道死了多久,怎麽能分辨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白骨是你發現的?”

我點了點頭,就見光頭漸漸鬆開眉頭,神色十分愉悅,緊接著一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Good luck!”

這句洋文我倒是聽明白了,可不明白光頭為什麽這麽高興,難不成這白骨和他有關係?那肯定是仇人。

之後光頭又誇了我好幾句,說的我一臉懵逼,末了,他搓了搓手,我居然從他的臉上見到了討好。

頓時我心裏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光頭讓我進樹洞裏把骨頭都帶出來!

我沒聽錯,他讓我把白骨完整的帶出來!

光頭人高馬大,進不去,連體樹也壯實,毀不掉,相比之下,身材瘦弱的我就是最好的選擇。

我下意識要拒絕,開什麽玩笑,人都死了還不放過,這樹洞裏麵果然是光頭的仇人吧,還是死敵的那種!

“你小子不想找回一魂一魄了?”

光頭一句話捏住了我的命脈,我當然想找,問題是怎麽找,現在連個線索都沒有,病秧子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我還沒問光頭去追王洋結果如何呢。

不過我覺得也不用問了,光頭一個人來的,結果還能怎麽樣,肯定是沒追上。

“嘴上說說誰不會,況且我把魂魄找回來,你就要帶我去陰陽家,我一點好處沒撈著,你算盤倒是打的好。”

光頭真以為我是個傻子,這點賬都算不過來?!

我說的信誓旦旦,有理有據,但馬上光速打臉,我沒想到光頭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且我腦補過多。

他已經找到了我的一魂一魄。

這麽重要的事兒他居然不早說,八成是故意想看我笑話!

我打不過光頭,各個方麵,所以我明智的選擇聽他的話,不就是把白骨帶出來嗎,沒什麽大不了。

隻不過我瘦是瘦,鑽進去還有些麻煩,光頭在後麵推著我,硬生生把我推了進去。

進去後就舒服多了,樹洞裏麵的空間大,我完全可以挺著腰站直,一點都不妨礙動作。

我好歹也有一米八二的個頭,站直後白骨就在我伸手能摸到的地方掛著。

保險起見,我沒動手,先在兩邊轉了轉,生怕又有什麽機關,果然細心是對的,這白骨的每個骨架上都被一根透明的極細的線固定住。

細線的另外一頭我猜應該連接在樹幹裏。

我在裏麵把情況告訴光頭,主要是不想承擔責任,萬一我動手,不小心把線弄斷,說不定骨頭全都會散開。

光頭看不見,但聽我這樣說也有一些猶豫,可猶豫了沒多久,就讓我動手,說散架也沒關係,大不了再拚好。

這話說的生猛,我也放了心。

當時我就覺得這白骨生前一定幹了對不起光頭的事,死後居然也不安寧,光頭讓我把白骨帶出去,該不會是想挫骨揚灰的泄憤吧。

我找出打火機,湊到離我最近的細線上,很快就燒了起來。

本以為這個過程會很快,結果足足燒了有十來分鍾才斷,斷開後,白骨立馬搖搖欲墜。

這果然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骨頭,一點不會讓人覺得害怕,甚至我還有一種衝動,想要敞開懷抱接住白骨。

隻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這白骨在掉落的一瞬間,居然劃成了一堆粉末!

我立馬愣住了!我可是連碰都沒有碰!

粉末散落了一地,但大部分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拍打,頓時身邊升起一股白霧,等我想起捂住鼻子也晚了,猝不及防的呼吸了幾口,嗆的我不行。

有一部分進入到了我的鼻腔,我咳嗽的時候還吃到了嘴裏,眼睛也進去了不少,十分難受。

我使勁揉了眼睛,往外吐了好幾口水,甚至還摳嗓子!我現在反應過來了,這堆粉末可是骨灰!

光頭在外麵問我怎麽還沒好,我讓他把我拉出去,不少白灰一起飛了出來。

“骨頭呢!”

光頭見我兩手空空,又想探頭往裏麵看,我立馬拉住他,把情況一說,問他要怎麽辦。

說話時我不停的想要抖落身上的那堆骨灰。

這麽晦氣的東西,我一個大活人粘上可不是好事兒。

尤其是也不知道這是誰的骨灰,人死前有沒有怨,大部分全都在我身上,要是投胎了還好說,沒投胎……也千萬別來找我的麻煩!

“你怎麽……骨灰都落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