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的鳴笛太過刺耳,想注意不到都難,我們站在水塘邊上,老遠就能看見兩輛警車駛進趙家莊。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和孟曉生趕緊跟了上去。

趙家莊的陰氣太重,我和孟曉生進去前都佩戴了護身符,防止突生變故,可有句話說的好,該來的躲不掉。

我們是走著過去的,警車開的又快,等我們到的時候,隻能看見警車停在外圍,人倒是不知去向。

又往前走了走,就聽見爭吵的聲音,我發現老趙頭家極其熱鬧,有一大夥趙家莊人圍著,叫嚷聲就是從裏麵傳出來的,為首說的唾沫橫飛的人,可不就是老趙頭。

一段時間沒見,老趙頭精神看著好了不少,完全可以用麵色紅潤有光澤來形容,看來是真的轉運了。

趙家莊有幾百口人,圍在老趙頭家的至少有一半,一路走來,整個趙家莊陰氣最重的地方居然就是老趙頭家!

“他不是轉運了麽,怎麽家裏還有這麽重的陰氣。”

我皺了皺眉,不想離的太近,擱不知情的人身上,還以為是去凶宅呢。

“是有點不對勁,我們過去看看。”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也想知道更多的消息,我和孟曉生都戴了口罩,不想讓老趙頭這麽快發現我們。

好在警察吸引了他們的視線,並沒有人注意到我們,成功混入人群後,我們站在邊緣,靜靜觀察著。

老趙頭家院子大開,中間是老趙頭和三名警察,雙方正在理論著什麽,老趙頭激動的方言都說出來了,旁邊還有其他趙家莊人都在附和。

我和孟曉生的注意力都沒有放在老趙頭身上,隻被旁邊十口棺材吸引,場麵實在是壯觀!

十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上麵還綁著粗重的鐵鏈,鐵鏈有我手臂那麽粗!

我見過不少棺材,但沒有一次性見過十口棺材,上次來趙家莊,我也下過水,並沒有在水底見到這些棺材,也就是說這是我們走後才有的。

“為什麽要用鎖鏈綁著?這是個什麽講究。”

孟曉生搖了搖頭,說他還要想想,“不棺材上麵都蓋了一層陰煞,想來是有人的。”

這句話我聽了心裏一沉,那也就是說裏麵躺了十個人!我們才離開了多久……老趙頭是瘋了嗎?!

怪不得上了新聞,還引來了警察!

這幾天天氣都潮濕,沒有大太陽,棺材衝出水麵後,到現在還濕淋淋的,一股小風吹來,除了腥氣,還伴隨著惡臭,仿佛一個天然的垃圾場。

我即使戴著口罩也被熏的不行,這麽重的屍臭,想必裏麵的屍體都已經爛的不成樣了,老趙頭也不收拾收拾,就擺在自家院子裏,真是心大。

“我們去那邊看看。”

孟曉生突然壓低了聲音,又伸手給我指了個方向,順著看過去,才發現離我們最遠的兩口棺材是爛的。

也不能說是爛,隻是兩口棺材的木頭被水泡的有點脆,有很多縫隙,棺材蓋還開了一半,厚重的鎖鏈被扔在一邊。

我說屍臭的味道怎麽這麽濃,原來開著兩口棺材,想來這也是老趙頭家陰氣的源頭。

泡過水的棺材,本來就帶著水煞,更別提裏麵還躺著個死

人,不扣上這棺材蓋,搞不好還會起屍。

老趙頭也太粗心大意了,明明布置了一個九煞轉運局,萬一起屍,豈不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我現在更好奇的是棺材裏躺的都是誰。

趁著老趙頭還在和警察糾纏,我和孟曉生偷摸繞到那兩口棺材前,一人往一個棺材裏看了一眼。

孟曉生看到什麽了我不清楚,可我是認識棺材裏麵的人的!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居然是趙靈!

我見到的那口棺材裏躺的人是趙靈!

即使被水泡過,身體呈現浮腫,可我也認出來了,那一定是趙靈不會有錯,她的眼口鼻都被蓋上了一層半透明的油布,油布上還有奇怪的符號。

“子母凶煞!”

孟曉生也過來了,他看了一眼,和我得出相同的結論。

隻是趙靈已經死了一個多月, 又在水裏泡了那麽長時間,屍身竟然不怎麽腐爛,就和死了沒多久似的,要不然也不會讓我一眼就看出來。

“另外一口棺材裏的人是誰?”我還想過去看,可已經有人注意到了我們這邊,隻能作罷。

孟曉生說不認識,“也是個女孩,兩個人的狀態差不多,被封住了眼口鼻,不過年紀小一點,可能才十二三歲。”

“那其他棺材的……”

“不好說,除非我們打開看,否則不能妄下定論。”王太和我又站到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這會兒我心情完全無法平靜,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棺材裏的人會是趙靈!即使我知道她是趙家莊的人,卻無法和這棺材聯係起來!老趙頭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該不會他和薑武有聯係吧!

想到這兒,我立即有種想上前質問他的衝動。

“你發現了沒有,有鎖鏈的棺材要比另外兩個煞氣輕一點,可能是為了擋煞用的。”

孟曉生摸索著下巴突然說了一句,我愣了愣,視線在幾副棺材之間遊移,發現事實是這樣。

鎖鏈是被動過手腳的,其他八副棺材的確沒有什麽煞氣泄露,那流於表麵的,不過是從水塘裏帶出來的陰氣。

我更加好奇起來,想知道這十口棺材的作用,但就在這時,爭吵的聲音突然大了不少,猛的一下打斷了我的思緒,往前看,發現有一夥人正攔著老趙頭不讓他動手。

“老趙頭,冷靜點,人家可是警察!”

“是啊,有什麽話咱們都好好說,萬一動手就麻煩了。”

人群熙熙攘攘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卻聽不出個重點,我往前湊了湊,想要聽的更清楚點。

幾名警察的臉色都不好,但和老趙頭一比,還是很有風度,老趙頭臉紅脖子粗,呼呼的喘著氣,還飆著方言罵人,我聽了好一會兒才理順清楚。

這幾位警察都是從省城派出所來的,因為聽說了這十口棺材的事,覺得棺材有貓膩,就想著調查一番。

結果在趙家莊打聽了一圈,也沒打聽出所以然,更加覺得棺材事出有因,想要把棺材帶回所裏,卻遭到了趙家莊人,尤其是老趙頭的阻攔,說什麽也不同意把棺材帶走。

一來二去的,可不就成了矛盾。

我倒也明白警察的想法,誰家棺材是埋在水裏的,還上著鎖鏈,本身就有夠奇怪,況且還上過報,知道這事的人不少,算是個社會小熱點新聞,派出所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老趙頭的回應也簡單,就說是他們莊裏的下葬習俗,當天就把棺材都拉到了自己家,死活不肯讓警察帶走,還耍起了潑皮無賴,說他們如果敢硬來,就一頭撞死在棺材上。

雙方已經堅持了兩天了,警察今天來,是鐵了心要把棺材帶走,不過老趙頭也硬氣,找來了不少趙家莊的人壯膽。

“老趙頭,你說是當地的下葬習俗,那你把棺材裏的死者身份都告訴我,你要是能都說出個子卯寅醜,這棺材我就不拉回去,要不然,你們就是妨礙公務!我就直接向上申請批令,到時候我不光拉棺材,你們也都要跟我回去!”

說這話的可能是幾名警察中的老大,聲音那叫一個中氣十足,還掏出了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這一下連老趙頭都慌了,旁邊其他不少人也手忙腳亂,又有個女警察站出來,手裏還拿著個筆記本,模樣十分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