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說完歎了口氣,拍拍劉明的肩膀,讓他把人帶出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過,可能有七八分鍾,劉明背著一個人走了出來,把對方放在椅子上。

看年齡才二十歲出頭,我想了想,六神的時候這人應該沒出現,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兩位大師,受累,幫忙看看,這是我弟弟,劉朗。”

在場的人都見怪不怪,想來已經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我走過去,就見劉朗癱軟在椅子上,仿佛身體沒骨頭。

不止如此,劉朗雙目無神,麵上呆呆愣愣,翻了翻他的眼皮,在他麵前揮手,怎麽都沒有反應。

隨後,我見到他天庭有一塊烏青。

“大師,能看出我弟弟是怎麽了嗎,他這樣都一天了,不吃不喝,怎麽叫都沒反應,也不知道疼。”

劉明顯然很擔心自己弟弟的情況,不停的追問。

“先別急,讓我再看看。”

還沒有確定,我也不敢妄下評論,孟曉生這時卻走了過來,十分篤定道:“這人的魂被嚇丟了。”

和我想的一樣,我也是這麽猜的,劉朗顯然是被嚇丟了魂,也許是見到了害怕的場景。

劉明一愣,說了句原來如此,又追問我們怎麽解決。

“叫魂,很簡單,幾分鍾就夠。”

這並不是件麻煩事,很輕鬆就能搞定,我讓劉明去準備東西,問村長劉朗見到了什麽,把他嚇成這樣。

村長一抹臉,又歎了口氣,“兩位大師,我真的是怕說出來沒人信,到我這個年歲,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但是……發生在劉朗這小子身上,真是聞所未聞。”

事情就發生在昨天早上,村長不願意講的太詳細,三言兩語的說了一通,我聽著嘖嘖稱奇。

簡單來說,就是劉朗半夜睡覺的時候突然跑了出去,誰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跑出去,還跑到了一戶人家的墳頭。

要不是有人正好經過,還發現不了劉朗,但發現的時候劉朗躺在人家墳頭好好的,但嘴裏都是土,墳頭土!

墳頭土屬陰,正常人連土都不吃,更何況墳頭土。

村長收到消息立馬趕了過來,想要叫醒劉朗,人是睜眼醒了,卻沒有反應,連走路都不會,村長把隻好人背回家。

幸好那會兒是早上,知道的人不多,村長也有意把消息壓下去,連劉明都是回來後才知道的事兒。

“這孩子不吃不喝快兩天了,大師想想辦法。”

我讓他等著,不一會兒劉明回來了,手裏拎了個公雞,我直接放了一碗血,灌進劉朗嘴裏,又往天庭拍了個魂符。

“等會兒人應該就沒事兒了,先和我說說,他為什麽跑到人家墳頭上?”

村長搖搖頭說不知道,“這我們要是清楚,哪還用急成這樣。”

我又問那戶人家是誰,這次村長吞吞吐吐,他猶豫了許久,才說那墳裏埋的是劉老頭。

劉老頭?死去的小婉的爹?我眯了眯眼,這可有意思了。

“所以你們覺得村子裏發生的怪事和小婉有關係?”

村長點點頭,又長歎了口氣,“兩位大師是不知道,原本六神的日子在一個月後,這不是村裏發生的怪事太多,所以我才想提前一個月,好定定人心。”

我說呢,為什麽村裏人都那麽積極,和過年一樣。

“隻是沒想到還是摔棺了,幸好六神的時候沒出事。”

劉明慶幸的說了一句,正是這句話,讓我腦袋裏靈光一閃,忽然就想到了在棺材裏見到的那塊紅布。

那塊紅布顯然是女兒家用的東西,難不成就是小婉的?可是我還記得劉明見到紅布時的反應,害怕,驚恐……

我想了想,張口對劉明說道:“你和我出去一趟。”

事情還沒弄清楚,不好太過聲張,我尋思六神的時候劉明不願意讓別人發現紅布的存在,想和他談談關於紅布的問題,肯定也不能當著村長他們的麵兒。

劉明和我出去了,我們也沒走遠,就在屋子後院,確定不會有人過來,我直接說出了來意,問他紅布的事兒。

“那塊紅布,是不是小婉的?”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說這個,劉明一愣,接著臉色一白,浮現出幾許痛苦,他衝我點點頭。

“那是小婉隨身帶的手絹,我能看出來,小婉兒會十字繡,繡的可好了,最擅長繡牡丹花。”

劉明眼裏又有淚光,我問他和小婉的關係,劉明也沒有隱瞞,說兩個人是從小定了娃娃親,小婉是他未婚妻。

這就不奇怪了,為什麽劉明在提到小婉時,情緒波動會那麽大,我安慰了幾句,勸他節哀,劉明苦澀一笑:“大師,你還有什麽想問的,一並都問了吧。”

既然他都這麽說,我也就不客氣,“那塊紅布,應該不是上次落在棺材裏的吧。”

劉明又點了點頭,伸手將耳朵後麵別著的煙拿下來,想從口袋裏掏打火機,忽然,他身體一頓,整個人僵硬了。

我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情況,心裏還在分析,紅布的出現,也不一定意味著小婉化作陰魂,說不定是別人提前放進去的呢?隻是可能微乎其微。

“小婉平時和什麽人關係好……”

我邊問邊抬頭,才發現劉明不對勁,我皺了皺眉,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大師……”劉明隻搖頭不說話,把手伸出來,向我攤開,裏麵靜靜躺著一塊紅布。

我看的很清楚,紅布上的花紋,十字繡的手藝,牡丹花……分明和棺材裏的那塊一模一樣!

不是已經被燒了嗎?怎麽又跑到了劉明的口袋裏?

劉明整個人都慌了,口齒不清的說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它怎麽跑到我口袋裏,是小婉,一定是小婉,她來找我了,我,我是不是要……”

“冷靜點。”這麽大的反應,肯定會引起別人注意,我可不想節外生枝。

不過劉明的態度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麽見到紅布會這麽害怕?明明先前提到小婉他一臉傷心,我還以為他們兩個感情很好,但現在……

我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也沒有再勸,畢竟人在激動的時候最容易露出破綻,但沒想到劉明馬上就調整好了自己。

他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自己是觸景生情,殊不知越解釋就越像是在掩飾,但我也沒有戳穿。

“把紅布給我看看。”

劉明很爽快的把紅布給了我,就和燙手山芋一樣。

紅布一入手,我就察覺到不對勁,這塊布非常的硬,甚至說有點硌手,我湊近聞了聞,還有一股腥味兒。

我吸了口涼氣,頓時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也許這塊兒紅布本來的顏色並不是紅色,現在的紅,是用血染紅的!血幹了,布也就變硬了。

除此以外,上麵還有一絲淡淡的陰氣,入手冰涼,還能感覺到怨恨,這麽看來,這塊兒紅布的確屬於小婉。

隻是為什麽要出現在劉明了口袋裏?難不成小婉的死……我本能的以為和劉明有關係,卻也不敢肯定。

我忽然懷念起曉嬸的搜魂術。

要是我會搜魂術,用這塊紅布,完全可以找到小婉的陰魂,也就不需要在這裏亂猜了。

“小婉以前喜歡用紅布嗎?”

劉明搖了搖頭,一點沒猶豫,“她喜歡白色,以前繡東西也都是用白色的布來繡。”

我嗯了一聲,沒有再問,這時傳來村長叫劉明回去的聲音,我將紅布塞進口袋,和劉明轉身回到大廳。

村長並沒有問我們兩個談了什麽,一臉漠不關心,可我倒是有了不少的發現,在看孟曉生,他也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