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就是個畜生!他早就該死了!”

可能覺得說了一遍還不夠,劉明又重複了一遍,邊說邊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麽大的怒氣?我挑了挑眉,看了孟曉生一眼,他也目光充滿興味兒的衝我點點頭。

“他幹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方便的話說來聽聽?”

其實我心裏有點猜測,男人之間嘛,不就那檔子事兒,要麽為了錢,要麽為了女人。

以劉明的情緒來說,我更傾向於後者。

結果在我問出這句話後,劉明反而收斂了,對我們說隻是一點小過節,以前發生過不愉快。

小過節?不愉快?會用畜生來形容一個人?

“二位大師,你們不會懷疑是我殺了他吧!”劉明突然一臉慌亂。

我沒點頭沒搖頭,模棱兩可的說道:“這可不好說。”

“什麽不好說,肯定是小婉,小婉回來報仇了!”

在我猶豫不決時,劉明反而十分篤定。

“小婉和他之前有過節?”我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問。

劉明又開始糾結,說話吞吞吐吐。

“你到底想不想說,不想說就別在這裏耽誤時間。”孟曉生突然沒了耐心,張口就要劉明走。

說白了,我不太明白劉明為什麽要留在這,屍體已經被搬走,磚窯洞裏什麽都不剩,他在這兒呆著能幹什麽?

該不會是……怕我們有所發現吧,這樣一想,我看劉明越來越可疑。

估計是我目光太明顯,被劉明察覺,他跺了跺腳說道:“二位大師,你們可別懷疑錯人!就我這膽子,敢殺什麽人!”

“那你倒是別瞞著我們,問你什麽就說。”孟曉生尋了個幹淨的地方坐著,讓劉明也坐下說。

劉明歎了口氣,“不是我不想說,是我想給小婉留點體麵。”

大概是發生在半個多月前的事兒。

死的那人叫林海,是村裏有名的不學無術的二混子,長的高高大大,卻十足的頭腦簡單,而且這人有個毛病。

“他心思不正,就喜歡偷看女人洗澡。”

劉明說著又啐了一口,“小婉也被他偷看過,不止一次,幸好小婉有先見之明,隨身都備著一罐辣椒水,有一回,林海的眼睛差點都被小婉弄瞎。”

半個月前的某一天,林海和幾個朋友喝多了,回去的路上路過小婉家的院子,當時小婉正在門口晾衣服,門沒鎖,林海見色起義,就想強上。

“幸虧那時候我正好給小婉送魚,碰著了,不然那畜生指不定幹出什麽事兒來!”

“後來呢。”我點點頭,讓他繼續往下說。

劉明又開始尷尬,“後來,後來我把他打了一頓那小子就消停了,不過我知道那就是表麵上消停,私下裏還有過幾次對小婉動手動腳。”

聽他這麽說,劉明害死林海的嫌疑就更大了,畢竟動手動腳又不是得逞,都過去半個月了,也罪不至死吧。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兒沒說?”孟曉生突然冷聲,臉色也一沉,瞧著冷麵凶悍。

劉明嚇的一咯噔,“我我我……”

“我什麽我,快點說,別瞞著我們!”

就他說的這件事,也和體麵扯不上關係,我拔高了音量,“我看林海都死了就和你有關係!”

“冤枉,和我可沒關係!”被我一嚇,劉明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瞞著,和吐炮彈似的全說了出來。

林海有色心也有色膽,小婉出事前三天,村裏傳過一陣流言,說是小婉已經被林海那啥過了。

是村裏有人進山砍柴,見到小婉和林海進了小樹林,不一會兒小婉就衣衫不整的出來,林海也是。

村裏人最忌諱這個,小婉否認,但林海就說小婉已經是他的女人,一傳十,十傳百,是真是假也說不清楚。

“為這事兒,爸都想讓我退婚,但我是真心喜歡小婉,而且我知道,小婉肯定沒被他糟蹋!誰知道現在……”

劉明擦了擦臉上的淚,“二位大師,飯可以亂吃,話絕不能亂說,小婉肯定是氣不過,所以去找林海報仇了!”

要不是這附近沒有陰氣,我都覺得劉明說的沒問題,但恰恰是沒有陰氣,小婉要是個鬼,那也是尋常的鬼祟,怎麽可能讓我們發現不了?

當然我也不覺得是劉明殺了林海,很簡單,以這個人的膽子,幹不出這樣的事兒。

劉明覺得林海死有餘辜,說完就把背包解下來,從裏麵拿出一疊金元寶,我這才知道他留下來的目的。

“要燒,你也應該死後第七天再燒。”

頭七是回魂夜,小婉如果有陰魂,在那天必然出現。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給小婉多燒點,我們村子窮,不能讓小婉死了以後也沒錢花……”

知道劉明的一腔真情,索性我也不再去管他,正好孟曉生也有了其他的發現,他拽著我到一邊,小聲說道。

“劉朗還有事沒說,你看他現在的表情。”

“你也不能指望人家把什麽事都告訴我們,不過你還懷疑是劉明殺了林海?我覺得不……”

邊說我邊往劉明那看了一眼,頓時心裏一咯噔,我明白孟曉生是什麽意思了,劉明現在的表情,是歉意!

他對著小婉,為什麽會有歉意?

……我們沒有在磚窯洞停留太久,等劉明燒完元寶就回去了。

這會兒還早,連七點都不到,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火,村長準備好了早飯,招呼我們去吃,又問我們在磚窯洞的發現。

“小婉生前也是個好孩子,怎麽死後就……”

“爸,別說了!”劉明不願意談論,警告般的低斥一句。

隨後村長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朝屋裏麵喊:“劉朗出來吃飯!”

劉朗就是昨天嚇丟魂兒的小夥子。

說實話,他長的和劉明有八分像,為此我還專門問過,劉明說不是雙胞胎,比他大了四歲,今年剛成年。

“飯我不吃了,等會兒出去一趟。”

村長喊完話沒多久劉朗就走了出來,坐在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問我們:“爸,我聽說林海哥死了?”

“你怎麽知道,誰和你說的。”

村長一愣,看向劉明,劉明連忙擺擺手:“爸我才剛回來,怎麽和小朗說。”

“我怎麽知道的你就別管了,爸你和我說說,林海哥真的死了?他,他是死在磚窯洞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劉朗的說話聲帶著顫音,但等我看他時,又一臉正常。

“你知道就好,那磚窯洞以後少去,不吉利,改天我找幾個村裏人,去把那個洞口封了!”

村長淡淡的說出自己的決定,劉明沒什麽反應,沉默的吃包子,劉朗卻有點著急。

“早該封了,爸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要不要幫忙,我和你一起……”

說著說著,劉朗可能感覺自己太過急迫,訕訕的一笑:“我還是不去幫忙了,體力活不適合我,爸我先走了,勾子他們在外麵等我呢。”說罷他大步出了門。

當時我隻是覺得這小子有古怪,卻沒有多想,直到當天晚上……劉朗臉色蒼白的回來,說勾子死了。

白天的時候我還去村子裏轉了一圈,盡管村長有意壓下消息,可在這個人口不到死人的小村子,死人是大事兒。

到了下午,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林海死了,村裏又掀起了流言蜚語,說是小婉來索命,報仇。

這樣一來,更沒什麽人出門。

下午的時候,我和孟曉生去小婉的墳頭看過,墳頭也是幹幹淨淨,沒有陰氣,附近也沒什麽小鬼。

“看來小婉沒有生出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