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臨近過年,去省城的票不好買,最快的一趟車也要到後天下午。

這樣一來,相當於白白耽誤了兩天功夫。

先前不知道奎家的事兒,自然不著急,如今一想到啞巴奎已經落入奎閆山手中,就覺得耽擱一秒都不行。

從我們這去省城,一天總共兩班車,要是買不著票,就隻剩一個辦法,租車。

“年前租車肯定貴。”我忍不住歎了口氣,腰包充盈才沒幾天,就又要癟下去。

“誰知道會買不到回去的票,下次就把回去的票一塊買了才行。”孟曉生聳了聳肩,也是萬般無奈。

車站旁邊就有租車的地方,隻要目的地相同,三五個人合坐一輛車,既便宜又方便。

唯一的風險就是查的嚴,因為有時候有人貪便宜,一輛車裏可能會塞五六個人,一旦被查著,就會罰款。

我和孟曉生走向租車的地方,還沒過去,就已經有好幾夥人圍上來,問我們要去什麽地方,還說了價格。

“這是租車的價格?這麽貴!”

一聽這個報價,我立即搖了搖頭,去省城,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兩個人,居然一個人要收一百八!

“你這別說去省城了,去京城都夠了!”

這明顯是宰客,我嘴角一抽,立即招呼孟曉生往旁邊走,可一連問了好幾撥人,價格最低的一百五。

眼瞅著中午都快過了,再待下去也不是回事,我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要不,就坐那輛一百五的?”

雖說我現在小有存款,可也經不起揮霍,還是要精打細算,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

這趟出去,少不了一頓大的開銷,和奎家鬥,必須要打起精神,準備充足。

“那已經是最便宜的了。”我和孟曉生兩個人,加起來就是三百。

孟曉生點了點頭,但等我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這輛車不算司機,居然有六個人!

“你這不是開玩笑嗎,六個人怎麽坐?”我瞪著司機,硬生生被氣笑了。

這錢也太好賺了,一輛車,去個省城,就能賺一千多,這可是別人兩三個的工資!

司機還不以為然,衝我們擺擺手,直接把後備箱一開,這才知道後備箱是空的,和後座連著,空間賊大,別說躺下兩個人,擠一擠四個人都沒問題。

“這躺在後麵收多少錢?”我看了看站在車旁邊的兩個女孩,她們也是因為買不到票回省城。

其中一個衝我小聲道:“一百二。”

就便宜了三十塊錢,在後備箱躺幾個小時!這司機心有多黑才能幹出這檔子事兒。

“還坐不坐啊。”司機又在吆喝我們,催促道:“快點兒,我馬上開車了,要上車的先把錢交了。”

孟曉生看了我一眼,麵色猶豫,見他這樣,我也就不拖泥帶水,拽著他往後一退。

“讓那兩個女孩坐前頭去吧,三十的差價我補了,我們兩個就算了,反正也不急著去省城。”

說著我掏出六十塊錢往女孩手裏一塞,拽著孟曉生就走。

“我看到那司機八成心都是黑的,真是獅子大開口!”我啐了一口,實在憤憤不平。

孟曉生笑了笑,“小哥,活雷鋒啊。”說著還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知道他在用兩個女孩的事揶揄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還是想想怎麽去省城吧,兩天時間,耽擱不起。”

“那我先給老板去個電話,他還說要去接我們,我讓他先別來了,咱們什麽時候到還不一定呢。”

我點了點頭,孟曉生就去一邊打電話了。

早上出的門,眼瞅著中午快過去,飯還沒吃,我尋思去小賣部買兩個麵包墊墊,付款的時候,小賣部門口來了輛貨車,老板立即去外麵卸貨。

我啃著麵包等孟曉生,順便看老板從車裏一箱一箱的往外搬東西,過了一會兒,東西搬完了,司機下車抽煙,旁邊還站了個小青年。

老板顯然和司機是熟人,從小賣部裏拿了不少吃的遞給小青年,小青年推搡說不要,突然老板臉色一板。

“讓你拿著就拿著,去省城的時間長,又不走大路,吃點零食還能打發時間呢。”

小青年推搡不過,笑嘻嘻的收了,扭頭放在了車上,又和老板抱怨最近路上交警查的嚴,就怕貨車載重超重。

“要是被查出來,等於這趟車白跑了。”

這輛車是要去省城送貨的?聽到這兒,我麵包也不吃了,直接湊上去,還把他們兩個嚇了一跳。

“你想搭我們的車去省城?想坐順風車啊。”

我沒和他們磨嘰,把來意一說,小青年立即哦了一聲,然後衝我擠眉弄眼。

看他這樣我就知道是什麽意思,搓了搓手,讓他開個價。

“租車實在太貴,司機都是些黑心玩意兒,票又買不著,我實在急著回省城,你們要是方便,就帶我們一段。”

正好孟曉生也過來了,我說想去搭個順風車,他自然沒什麽意見。

“帶你們去省城倒是可以,不過我先問問我師傅。”小青年說著把司機喊過來,兩個人一商量,都沒什麽問題。

“那這個價錢……”我尋思應該和租車差不多,結果司機就隻問我們要了一百塊錢,還是兩個人一百!

“大哥是個爽快人!”我立即掏了錢,又問什麽時候走。

小青年說等到下午兩三點。

“那還有點時間,咱們要不去吃個飯。”兩個人才一百,比租車劃算多了,索性我請他們吃了頓午飯。

司機和小青年不是父子,是師徒,一個四十七,一個才二十一,兩個人搭夥跑貨車還不到一年。

小青年是初中畢業沒錢讀書,隻好出來工作,但又賺不著錢,聽別人說跑貨車賺錢,就出來學了。

“我師傅姓馬,別人都讓他馬哥,你們叫我小趙就行。”

小青年兒擅談,天南地北的都能說上點,相比之下馬哥就沉默多了,半天答不上一句,而且人長的也有點凶。

“你們別在意我師父,他就那個性子,不喜歡說話,你們要是有事找我就行。”

我點了點頭,對馬哥是什麽態度並不在意。

下午兩點半,小趙和馬哥準備起程,先是點了一遍貨,確定沒問題後就讓我們先上車。

他們點貨的時候我還好奇的看了一眼貨箱,外麵是一些常見的酒水食品,但裏麵有很多被白布蓋著的東西。

“裏麵的都是酒,要避光保存。”小趙隨口解釋了一句。

其實我也沒問他,就是好奇多看了一眼,畢竟貨箱裏麵比較暗,一大塊白布看著紮眼。

上車後,我突然打了個晃眼,腦袋一嗡,差點以為自己又要暈過去,但隻是一瞬間,突然什麽感覺又都沒了。

再看孟曉生,他也眉頭緊皺,我還以為是嫌棄車裏邊的環境,讓他忍著點,孟曉生衝我搖搖頭,什麽話都沒說。

這種送貨的貨車,最多就坐四個人,駕駛位一個,副駕駛一個,在這兩個位置後麵有塊長板,還能坐兩個。

這長板的用途原本是為了讓司機睡覺用,地方狹窄,我和孟曉生兩個大男人都伸不開腿,又沒窗戶,過了一會兒就有點受不住。

小趙要提出和我換位置,我沒讓,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他隻好把窗戶打開。

有風透進來,的確沒那麽憋悶,但過了沒多久,可能就一個小時出頭,突然下起了雨。

這大概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嘴角一抽,覺得自己出門前真該看看黃曆,平時我都有個看天氣預報的習慣,就昨天沒看,結果正好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