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原城從哪一戰一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淒涼中,雖然蒼原在霍羽拚了命的廝殺中保住了,但蒼原的百姓卻陷入了一種草木皆兵的恐慌裏,他們從戰後的戰場上看出了畫上邪的恐怖邪異,如今鎮守蒼原的所有大將都已經受傷並昏迷不醒,而將軍司空易也不知生死,軍中隻有王水卿在主持大局,但畢竟王水卿隻是司空易手下的軍師,如何能指揮得動三軍將士,倘若北羅再次打過來,蒼原隻有等死的份,因此,蒼原城裏的百姓都已紛紛收拾家當準備逃亡。

如今的蒼原在百姓眼中就是一塊遲早要被北羅納入鐵騎下的一部分而已。王水卿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看著城下的戰場,哪裏雖然大火已滅但城牆上卻留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他記得那天燃著熊熊大火的戰場,因為護城河的水被凍住了,他隻能命令士兵把地上的積雪鏟起來從城牆上倒下去,希望積雪在遇到大火時可以融化將燃燒的大火撲滅。隻是火雖是滅了,但地上的積雪早已被士兵的血侵透,積雪融化後變成了鮮紅的血液順著城牆流下去,本來被大火燒黑的城牆從那時起變成了詭異的鮮紅色,大火熄滅,血水被凍成紅色的冰附在城牆上,抬眼看去滿眼鮮紅,淒厲的猶如曼陀羅盛開的地獄。

“噠噠噠”的馬蹄聲拉回了正在沉思的王水卿,他抬頭時便看見了從遠處策馬而來的司空易,他多日裏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在他心中隻要見到司空易他就十分的開心,隻是從來沒有此時這般開心。他看著那個漸漸進了的身影,急急忙忙的奔下城牆去。希望第一個看見他。

司空易到達蒼原城外時,映入她眼簾的就是那堵紅色的牆,一麵很詭異的牆體。她多日裏想過蒼原的慘烈景象,可是在慘烈的景象在這樣一堵牆麵前似乎也失去了顏色。她才明白所有的慘烈抵不過一麵淋滿鮮血的牆。

她的馬沒作停留的駛進蒼原,在看見王水卿那張憔悴的臉時,南溪南笛一臉疲憊,她的心第一次有了抽痛的感覺。她走進大帳時霍羽仍然未醒,在霍羽那沉睡的臉上她看見了不安焦急憤怒等各種交織的心緒呈現出來的表情。封鳴和司空白也傷得極重。但還是醒來了,閻景川和馬亭也醒了,隻是都還躺在**不能動彈。司空易沒有言語,隻是平日裏張狂的笑容不見了,她那張被北方風雪吹得略見如小麥色的臉呈現一種冷清的傲氣。眼中清明更勝。她默默的走在街道上。王水卿就並行在她身旁。

“這次戰役死傷無數,城中十幾萬大軍為了對付區區幾千雪狼軍死傷四五萬”王水卿說道。

“如今霍羽大將軍已經重傷不醒,我們要不要向皇上請示。”王水卿問道。

“等霍大哥醒了再說,現在我們隻要把軍中事務安排妥當即可,”司空易說完,剛要回軍營,就隻見一個將軍模樣的大漢領著一個士兵向她走來。走到跟前便抱拳行禮說道“司空將軍,末將有要事稟告。”

“有什麽事等大將軍醒了再說吧,”司空易淡淡的說道。

“啟稟將軍,此事事態緊急,如今大將軍未醒,您現在是軍中唯一一個權力在大將軍之下的,如若不然我也不會來找將軍。還請將軍定奪。”那將領說道。

“不是還有封鳴軍師在嗎?他平日裏與大將軍最是得士兵軍心,若是他能發話,必定能解決。”司空易一臉不悅的說道。

“這、封軍師傷得極重,末將認為此事肯定是有心無力,所以還請將軍定奪”那將領依舊堅持說道。

“好吧,你說吧,看看我能不能有辦法”司空易說道。

“是在樣的,末將是從洛州押運糧草的押糧主將李澤,今日一大早管糧草的主簿告訴下官說,軍中糧草已經支持不了兩月,希望我能盡快回洛州押運糧草過來,但是當末將帶兵出城後,才發現通往中州的官道已經被北羅軍占據。”李澤說道。

“來此不過數月,糧草怎會用得如此之快,”司空易疑惑的問道。

“本來以為這仗可能打不了多長時間,沒想到會是這樣,而且糧草有一部分已經被霍大將軍分發給城中的貧苦百姓。城中被困數月能吃的本來就少,所以現在是全城都要用軍糧。”李澤說完,司空易眸光更是一暗。繼而問道。

“那小道呢,不能用馬車可以用馬駝,繞過敵軍占據之地,再走官道。”

“末將已經試過,可以說我們回中州的道路已經全部被北羅軍堵截,”李澤說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明日再來見我。”司空易說完,李澤便躬身退下了。

“小易,李副將找你顯然是信任你,為什麽你叫他去找封鳴,那封鳴是厲害,但我總覺得此人心胸狹隘,不像表麵那麽和善。”王水卿不解的問道。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讓他去找封鳴,如今霍大哥重傷不醒,霍家軍不一定就聽我們的,我爹的司家軍在我沒把你抓來之前都未必聽我的。所以為了不讓大家以為我趁霍大哥受傷就獨攬軍權,還是等一等。”司空易在雪地裏渡著步子說道。

“那如今我們被圍困,糧草不足,北羅定是要讓我們兵盡糧絕,把我們困死。”王水卿一臉擔憂的說道。

“又不是我們要送糧草出去,而是要洛州的押運過來,怕什麽?”司空易說道。

“是啊,我們可以派人向皇上報信,隻要糧草一押運過來,我們裏外夾擊,不信官道不開。”王水卿笑著說道。繼而又愁眉不展的說道“但無論派誰去送信恐怕都過不去北羅軍的封鎖,更何況還有個畫上邪。

“你讓南溪南笛去找我們在蒼原酒樓喝酒時遇見的那個黑衣男人,看似一個破書生但是我敢肯定他不是普通人,而且定是個熱血男兒。”司空易說完朝營帳走去。

“你說的是柳文靈,的確是個江湖中人,江湖人稱落魄書生就是他了,當日喝酒時我跟他聊的甚是投機。若找他幫忙定能成事。”王水卿一臉的意的說道。

“既然你們認識頗深,那你去找他,事半功倍。我們為了整個蒼原的百姓,還有剩下的十萬將士,定要十拿九穩才成,所以不隻要請他,還要讓南溪南笛立即啟程趕往亍西帶一封信給野鶴老人。”司空易說完走進帳內。

“你還認識野鶴老人?”王水卿滿是驚疑的說道。

“我還出家當過和尚這都不稀奇,還有什麽稀奇的。這次我的傷能好得這樣快,全憑他老人家。這次若不是他以琴音逼退還畫上邪,此刻蒼原也不保了。而且我們之前就在雪踏之斯山脈見過,他的琴聲無人能敵。”司空易平靜得說道,那平淡的語氣像是回憶非常久遠的事情那般。

“那不如請野鶴老人坐鎮蒼原,畫上邪必定不敢再犯蒼原半步。”王水卿欣喜的道。

“此次逼退畫上邪,他老人家以音律震碎敵軍意誌,功力已損耗大半,沒有半年不可能恢複,若畫上邪再次來犯,恐怕他老人家也無法抵擋。”司空易說完便在帳內的燭光下提筆寫著書信,那淡淡的燭光映照著他纖弱的身姿,王水卿就站在他的身旁靜靜的看著。王水卿後來回憶時都顯得格外的溫馨。司空易寫完便把書信遞給他,讓他轉交南溪南笛兩兄弟。便回頭看著掛在燭光下的地圖不再言語。

王水卿見他這淡漠的樣子,也隻有默默的退出營帳,退出去時聽見司空易說道:“我希望在天亮之際見到我要見的人”。

翌日,陽光普照,雖是過了年,但北方依舊寒冷,雖有陽光但冷氣依舊。王水卿和南溪南笛兩兄弟連夜奔波終於還是在晌午時分趕回來了,柳文靈一如當初那般沉著冷靜、謙恭有禮。而另外幾人卻是各式各樣、風格迥異、男女老少、美醜兼有、手中的兵器也是千奇百怪。一共十三位。南溪南笛雖然把信給了野鶴老人,但是沒想到那老頭子把這樣十三朵奇葩讓他倆給帶了回來。回來又怕老大那殺人不見血的眼神,所以此刻二人站在大帳內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想必這幾位就是威震北方大漠的漠北十三鬼,在下司空易失禮了,傳聞各位從不踏足中原,但是如今有要事需要各位相助所以才勞煩野鶴老人,請他老人家出麵請幾位出了漠北,有什麽不周之處還望各位見諒。司空易笑著有禮的說道。

“在下也隻是聽聞過漠北十三鬼,沒想道今日能見到各位,實在榮幸。”這時一旁的柳文靈邊作揖邊說道。

“哈哈哈,好說好說,你這窮酸書生又是作揖又是彎腰的,實在沒趣。既然都是江湖中人,大家何必客套。有什麽話說就是了,別婆婆媽媽的。”一個很胖的大漢說道。此人就是漠北十三鬼中的其中二鬼,叫黛剛,使用一把長兩丈重達百斤的三叉戟,耍起三叉戟來虎虎生風,大有泰山壓頂之勢。

“聽野鶴老人說各位都是江湖豪傑,今日一見果然爽快,既然這樣我們大家坐下來商談,南溪南笛上酒。”司空易說完手一揮便領眾人坐於帳內的木炭火旁。南溪南笛聽老大一發話,如蒙大赦立刻拿酒去了。

司空易坐於上首和柳文靈及漠北十三鬼邊喝便聽眾人介紹自家姓名和祖籍經曆。剛才說道這二鬼,這三鬼是一個老婆子,大概六十多歲,滿頭白發,眯著一雙精明小眼睛,說話老態龍鍾,手上使一把狼頭黑木拐杖,性情狠辣無情,極其厲害。眾人稱她為狼頭婆婆。這四鬼呢,是個瘦猴一樣的小個子男人,身體瘦小,卻異常靈活,跑起來比兔子還快,江湖賜號小兔子盜賊,曾經是有名的神偷,後來跟了漠北十三鬼鬼主。五鬼諧音烏龜就是他的排行,因行動緩慢,所以得名烏龜。“現在這烏龜還沒來呢。”這時六鬼說道:“我是六鬼,喜好喝酒,叫我酒鬼就成了,”六鬼最大的特征就是隨時手中都有一個酒壺,據說天下間沒有他沒喝過的酒。說完大家都哈哈哈大笑起來。

“我是七鬼,七月半出來要紙錢的就是我了,”這是一個小姑娘說道。她嘻嘻嘻的笑著,一頭漆黑如墨的長發,低著頭坐在人群中,咋一看卻是挺嚇人的。剛聽到聲音,南笛一回頭的確下了一跳。她的武器就是她的長長頭發。她的名字就是燒紙錢。

月到中天,就也喝得差不多了,八鬼郝一紅,善用毒,她的毒喝了無藥可解。九鬼麻千,嗜好賭博,手中的骰子巨大無比,猶如三顆流星錘。十鬼刀無人,善用刀,從未有人從他刀下逃脫。十一鬼了無情,此人最是多情,且人長得貌美年輕俊朗。人間處處他都留情,卻也最是無情,武器便是情字,許多女子在他溫柔而無情的眼眸中幸福的死去。十二鬼鐵三郎,癡迷劍術,也癡迷他們十三鬼鬼主,性情安靜且沉默寡言。十三鬼蕭纖子,喜吹簫,為人謙和,最是無拘無束,輕功卓絕來無影去無蹤。

所有的人都一一說過了,司空易也喝得有些微醉,卻始終不見鬼主修魚若水,待到天亮之際,才見一人緩緩而來,一個猶如踏著月光而來的女子,美麗不可方物。一身月白水袖輕紗,幔夭絲質羅裙,眉如遠山,眼含秋水,唇如胭脂,膚如凝脂,纖細曼妙的身姿輕盈的飄了進來。司空易看得癡了,愣愣的直到眾人都起身行禮時方才回過神來。

“早就傳聞修魚姑娘的美貌世間罕見,今日一見還真是如此。”司空易笑著說道。

“隻是與公子相比,就是遜色許多了”修魚若水說道。聲音如夜鶯般動聽。隻是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子怎麽也想不到是凶神惡煞威名遠播的漠北十三鬼的鬼主,想必是有不凡之處的。

“既然修魚姑娘來了,我也不必客套,我知道漠北十三鬼從不踏足中原,但今日實在有要事要各位幫忙,所以還請各位能出漠北,去往洛州和江南幫我送兩封信。”司空易一臉誠懇的說道。

“不知公子的信,要送給誰?”修魚若水說道。

“我是朝廷中人,送信是自然送給皇上,但是我想各位並不想和朝廷扯上關係,所以給皇上的信我會安排我們的將領送到,”司空易說完修魚若水便道:“那你還請我們來。”

“我是想請你們送另外幾封信,一封信是給我師傅的,他叫江雪竺,還有兩封是給紅楚歌和冷殤雲的。還有勞煩各位能把我的將領李澤護送出北羅的包圍圈”司空易說道江雪竺時,神情一滯。雖然不想去念起、說起。但是在危急關頭還得麵對。

“一個是武林盟主,一個是錦書堂少堂主,一個是孔雀樓的第一殺手。看來都是些不凡的人物”修魚若水淡淡的道。

“紅楚歌和冷殤雲我並不知道他們的來曆,但今日也隻有請他們幫忙了,所以還要勞煩各位”司空易說完把信分別遞給修魚若水和李澤。

修魚若水接過信後說道“那我們也就走了,這位書生我看等過了北羅的包圍圈後,就同李澤一道去往洛州城即可,我們則直接前往江南,”

“這樣甚好,柳大哥和李副將有個照應,你們兵分兩路也減少了時間。”司空易說完便送眾人出了蒼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