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依舊雪花飛舞,隻是沒有了寒冬時的凜冽,銳減了幾分刺骨,多了幾分清冷。
霍羽已經轉醒,隻是傷得太重仍舊不見好轉,忽睡忽醒之間,他已命封鳴寫了傳往京城的戰報,稟告皇上能把軍權交由司空易,由司空易率軍抵禦畫上邪,但是漠北十三鬼早已出發,戰報隻能由軍中功夫較好的人送出。
“我看王軍師功夫不錯,就由他來送。”霍羽虛弱的說道。
“不行,老王得留在我身邊”司空易堅決反對道。王水卿聽司空易這樣說,麵上一喜。
“為何?”霍羽沉聲問道。
“老王熟知怎樣排兵布陣,他走了我猶如斷了一臂。”司空易說道。王水卿臉色由喜轉暗,他想原來隻是為了能排兵布陣,但是如果能夠抵得上他的一隻臂膀,那又有什麽關係。
“這戰報又不是非要送,等我掃平北方,班師回朝那日,那皇帝老二要聽多少老子給他一一道來。現在敵軍隨時會打過來,請示他有個屁用,等他發命令連蒼原城都保不住,,難道你沒聽說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司空易怒氣衝衝的大罵道。
“放肆,皇上也是你能說三道四的,拉下去重大一百軍棍。”霍羽一聲大喝,帳外的士兵便把司空易拖了出去。
“大將軍,不可啊,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不可動搖軍心啊。”王水卿聽聞要打司空易急忙上前勸阻。
“王軍師說的不錯,大將軍三思啊”封鳴也忙勸道。
“霍大將軍,你就饒了司空大哥吧,我們兩兄弟願前往洛州送去戰報。”南溪南笛忙說道。霍羽看了看二人。沉思了片刻說道:“好,你二人速速前去,一百軍棍先免去一半,另一半是治你對皇上的大不敬之罪,還有就是大軍來犯,你竟然私自出城,其罪當斬。若北方不平,回去以後讓皇上一並發落,全部都下去。若誰再為他求情,一並受罰,違令者軍法處置。”霍羽吼完,臉色一陣蒼白。聽著帳外此起彼落的軍棍聲,眉頭緊皺。心想:“若是不罰你如何服眾,況且對皇上不敬,若有心人聽去,你連命都不保。”帳內人人都一聲不吭,王水卿臉色難看,拳頭緊握。封鳴一臉的無所謂。帳外隻聞軍棍打下的聲音,平時大呼小叫的司空易卻如同啞了一般,一聲不吭。直到聲音停止是霍羽才微微鬆了口氣,南溪南笛兩兄弟和王水卿則是慌忙衝出帳外。
看見趴在長上的司空易一臉怒火,南溪大喊道:“大哥,你沒事吧?”王水卿邊扶起司空易邊擔憂的問:“怎麽樣”?
“怎麽樣,你來試一試?”司空易斜眼看著他道。
“進帳,我給你上藥。”王水卿說著扶司空易進了營帳。南溪南笛則是看看司空易再看看手中的信,牽過馬朝蒼原城外而去。
“你把藥拿來,我自己上”。司空易說道。
“我幫你。”王水卿道。
“這點傷算個屁,老子自己來。”司空易說完一瘸一拐的走進了軍帳。
走進軍帳的司空易突然覺得腹部一陣疼痛,她頓時緊皺眉頭大感不妙,大罵道“他奶奶的,真是禍不單行。女人還真是麻煩,每次都疼。”王水卿在外麵聽見他的罵聲,忙跑進來問道:“小易,你說什麽,哪點有女人,還有那哪兒痛,我去給你抓藥請大夫。”司空易屁股火辣辣的疼,腹部也錐心的疼,讓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爬也不是,額頭因為疼痛大顆大顆的冷汗直往外冒。心頭十分惱怒。於是大罵王水卿“**給老子滾出去。”
王水卿看著他額頭的汗珠和因疼痛而緊皺的眉頭,又聽他如此憤怒,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猶如一頭獅子的司空易,於是擔心的說道:“我去給你熬藥,你等會兒。”說完急衝衝的去了。
司空易強撐著上了藥,火辣辣的疼痛感終於減輕了許多,但是腹部的疼痛依然,於是大吼道:“諸葛神堇,你再不來,老子上少林把你剮了。”吼完便趴在**昏昏迷迷的睡了過去。王水卿端著湯藥來時,司空易已經睡著了,睡夢中她好似十分痛苦,手緊緊的抓著被褥,指節泛白,額頭仍舊冒著汗珠。嘴裏一直恨恨的喊著“諸葛神堇”。王水卿用帕子不斷的幫他擦著汗。湯藥也喂不進去,現在的司空易哪裏還是平時霸道蠻橫的樣子,簡直就是毫無縛雞之力,隨便一個普通人都能將她殺了。虛弱得猶如隨時會死去。王水卿看著她如此痛苦,心裏恨透了霍羽,下如此毒手。於是氣憤的直奔霍羽的營帳,但轉念想到霍羽也是要死不活的樣子,現在找他豈不是趁人之危,還是算了。看著帳外的侍衛,才想到平時跟在司空易身邊的小廝小貉,自家公子被打了趴在**了,他居然不來照顧,於是招手讓一個侍衛去尋。等一會兒侍衛來報說,小貉在前些天的大戰中受傷了,躺在**也下不來了。王水卿突然之間覺得仿佛身邊空****的。便又回到營內看著沉睡的司空易。
夜裏,非常的安靜,微風吹來,有一絲春天的氣息。王水卿站在帳外靜靜的看著天空。
霍羽再次醒來時,封鳴正在他身旁,旁邊還坐著閻景川和馬亭將軍。
“兩位將軍受了傷怎麽不回去好好休養?”霍羽忙掙紮著起身道。封鳴見狀上前扶他坐起,才說道:“回稟大將軍,近日來,蒼原城陸續來了大批的武林人士,現在正值兩軍對戰。兩位將軍怕生出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就想有所準備,以防萬一。”
“既然如此,派人暗中打探,我軍現在傷亡慘重,萬事都要小心。這件事就麻煩兩位將軍了。隻是兩位將軍也負了傷,怕是力不從心,不如讓司空將軍去查探。”霍羽虛弱的說道。
“我們的都是皮外傷,不礙事,況且司空將軍今日剛被打了五十軍棍,隻怕更嚴重。”閻景川和馬亭說道。
“也是,那就有勞兩位諸事注意。”霍羽說道。
深夜時分,月已西斜,天地間陷入一片朦朧的黑暗,隻見蒼原城中幾個黑影正快速的靠近軍營,看腳步定是輕功卓絕,所以輕易的避開了侍衛的眼線,鑽進了營帳。偌大的軍營隻有司空易的營帳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在寂靜的夜裏顯得非常淒清,司空易仍在沉睡,臉色蒼白,表情像在承受極大的疼痛。王水卿也爬在床沿上睡著了。微微的燭光搖曳不定,突然從帳外閃進一個黑色人影,那人身材魁梧,身形高大,步履穩健,蒙著麵。手裏握一把雪亮的長劍,看司空易和王水卿睡著了,便緩步走向床邊,舉起劍就要刺向司空易。司空易因身體疼痛,所以睡得極不安穩,突然覺察有殺氣逼近,猛然睜眼看見一把利劍像自己刺來,正要躲避,這時趴在床沿的王水卿也猛然驚醒,看見刺向司空易的劍,恍然間劈出一掌,打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不妨王水卿會醒,後退數步,撿起地上的劍殺向王水卿,王水卿展開手中的白骨扇,迎上去,劍扇相碰發出低微的骨響。兩人打鬥間,引來了巡邏的侍衛,也引來了進入其他營帳黑衣人,四五個黑衣人瞬間殺如司空易帳內,隻殺向坐在**虛弱的司空易,王水卿一看,四五個黑衣人殺向司空易,頓時大驚失色,司空易見狀正要拔出幹雲劍,霎時隻聽兵器相接的碰撞聲,接著是利劍劃破皮肉的聲音和黑衣人的慘叫,再定睛一看,司空易麵前不知何時穩穩當當的站了一個人,此人身高七尺,一身幹淨利落的黑色勁裝,外罩一黑色鬥篷,手握一柄黑亮長劍,眉目如畫、麵色冷峻,眼神淩厲的掃視地上的眾人。王水卿見司空易無礙,於是手中的扇子幾個翻飛迫使黑衣人連退數步,黑衣人眼看不能得手,幾人互遞眼色在大批侍衛趕來之前紛紛遁走。
王水卿看著那勁裝男子,忙拱手道“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司空易看著眼前的人,卻是滿眼怒火,要不是因疼痛,眼前的人早已被她千刀萬剮了。
“公子,卑職來遲,還請公子見諒。”男子單膝跪地在司空易麵前,低著頭說道。
“感情你們認識啊?”王水卿驚疑的說道。
司空易冷冷的看著他,不發一言。因腹部疼痛而用手緊緊的捂住肚子,臉色蒼白。王水卿見他難受,忙上前道“你一直不醒,藥都涼了,你等等,我去熱一下。”
“公子,把藥方給我,我去抓藥”那男子抬頭看司空易捂著肚子,急忙說道。
“諸葛神堇,看在你今天救本公子一命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看來大師終於舍得把你還給我了。”司空易咬牙切齒的說道。
“多謝公子,”諸葛神堇起身說道。
“把筆墨拿來,這藥方帶著可不行,得記在心裏”司空易說道。諸葛神堇拿來案幾上的筆墨,看司空易弱弱的樣子說道:“公子,你念我來寫吧。”司空易點點頭。便把所需藥材一一念與他聽。寫完後諸葛神堇剛要走,司空易又叫道:“抓完藥,這方子就燒了。”
“是,”諸葛神堇說完便消失在月色中。話說這諸葛神堇便是司空易的貼身侍衛,武藝高強,人也一表人才,英俊不凡。當今世上也是難得的好男兒,可為什麽甘願屈居在將軍府當一個紈絝公子哥的侍衛,這就要從許多年前說起了,諸葛神堇原本就是一乞丐,無父無母,終日在街上乞討。一日為救一條將死的小狗在街上偷了包子鋪裏的一個包子,而被包子鋪裏的一幹夥計打得半死不活,這事恰好被路過的司空易撞見,司空易見他甚是可憐便救了他,看他器宇不凡便帶回了將軍府,成了司空易的貼身侍衛,那時的諸葛神堇也不過十歲,並不會武功,他所有的武功都是司空易教的,後來跟隨司空易去了少林,所學武藝便是虛衍大師所授。跟隨司空易前後已經十年了,對於司空易的話諸葛神堇是絕對的服從,隻要司空易發話,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所以司空易是女兒身的事除了司空劍和唐婉就隻有諸葛神堇知道,因此對司空易病痛的事,諸葛神堇是十分了解的。也是因為這事。司空劍和唐婉才告訴諸葛神堇司空易是女兒身的事,司空易出門在外難免被人發現其中的秘密,所以諸葛神堇不僅是個好的掩護。有事諸葛神堇在旁邊也好照應。最主要的是諸葛神堇對司空易忠心耿耿,話也不多,性子沉穩。
這時出去追趕那些黑衣人的侍衛回來報說“追到街上,黑衣人輕功了得,幾個縱身就不見了蹤影。看來功夫不凡。”司空易懶得理會,擺擺手就讓他們下去了。喝了藥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隻剩王水卿和諸葛神堇一個瞪著一個。
“諸葛兄,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仇。”王水卿說道。“王公子,你可以去休息了,我家公子就由我來照顧。”諸葛神堇清亮的眸子瞥了一眼王水卿說道。
王水卿也懶得跟他計較,回頭看了看司空易提腳就走了。
翌日,司空易這廝前夜還要死不活的,現在居然又一瘸一拐的走上了大街,站在大街上和閣樓裏的美人烏塔爾說東說西。惹得街坊鄰居議論紛紛。
“司空小將軍上來坐呀。”這時烏塔爾身邊的一個丫頭叫道。而烏塔爾則是看著司空易輕輕一笑。
“嗬嗬,不了、不了,本將軍還有事。”司空易說完就向前走去。惹旁邊的一幹街坊哄堂大笑。
“司空小將軍怕是不敢吧”這時一個賣胭脂的闊臉漢子調侃道。
司空易尷尬一笑道:“誤會,誤會啊,佳人已經心有所屬,本將軍怎敢唐突。”司空易說道心裏卻是萬般無賴,自從那次以後,所有人都誤會她喜歡烏塔爾,卻懼於那魁梧凶悍的大漠漢子。
“王公子,我家公子何時喜歡女子了。”諸葛神堇不解的問道。
“哦,這事啊,是這樣的,這位美麗的姑娘呢是蒼原城最漂亮的女人,叫烏塔爾,在這家青樓賣藝。你家公子首次大敗北羅的雪狼軍時。她便對你家公子十分傾慕,於是在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的時候,及時為你家公子送上一件上等的黑色狐裘披風。你家公子為了表示感謝,於第二日便登門拜訪,來到這家青樓。烏塔爾姑娘以貴客相待,十分禮遇你家公子。席間相談甚歡,不料,不知從什麽地方衝出來一個大漢,開口就要把你家公子大卸八塊,理由是你家公子覬覦他的心上人烏塔爾,於是兩人大打出手,最後以你家公子大敗而歸。從此不敢上樓見烏塔爾姑娘。”王水卿慢悠悠的說道。
“我家公子會敗,簡直是笑話。”諸葛神堇憤怒的說道。
“我也覺得,小易這廝怎會輸給一個隻會三腳貓功夫的莽夫。”王水卿疑惑的說道。
“個中緣由,豈是你能懂的。”諸葛神堇說完追著早已走遠的司空易去了。
霍羽下令,全城戒備,並命司空易隨時注意敵軍動向,死守蒼原。因此司空易不得不一瘸一拐的到處忙活,此時的她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蒼茫的山,頓時心緒難平。
“公子,如今這形勢對我們十分不利呀。”從後麵追上來的諸葛神堇說道。
“是我爹讓你來的?”司空易反而問道。
“老將軍擔心你的安危和身體,所以休書到少林,讓我下山。公子離開時,我就想與公子走的,奈何師傅讓我閉關。”諸葛神堇說道。
“師傅他老人家一定有他的用意。”司空易說道。
“是,公子”
“昨夜在營帳內襲擊我的人,可曾查清楚來曆?”司空易問。
“都是武林人士,看樣子是孔雀樓的殺手,在我來蒼原的途中,遇見許多前往蒼原的江湖中人,不知道什麽目的。”諸葛神堇疑惑的說道。
“最近武林中有什麽動向?”
“據說,前不久武林盟主江雪竺廣發武林貼,邀請各路英雄豪傑齊聚麒麟台。”
“所謂何事?”
“聽說孔雀樓和錦書堂聯合圍攻麒麟台,搶奪絕世神兵幹雲劍和一本奇書‘陰兵典’”。
“後來呢?”司空易急忙問道。
“聽說神光派和琵琶宮在兩方混戰時殺進江雪竺的別院十裏長庭,拿走了江雪竺的一樣東西,最後兩派不知所蹤。孔雀樓和錦書堂也退回休整,隻是武林盟主因為受傷交出了麒麟金印也不知去向,如今天下武林已經交由秦桑九諾和葉千紅統領。”
“師父受傷了,”司空易喃喃的說道。
“是,”
“紅楚歌倒是來過這裏,不過被我轟走了,他當時把那個西域女子弄進我帳內,後來便不知去向,可能也是為了幹雲劍和陰兵典。他們想要的東西並不在師父手裏,所以大批武林中人來蒼原也不是沒有原因了。”司空易說道。繼而走向了霍羽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