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寒窗,雲霧雨朦朧。

司空易看著門外青灰色的天,雨霧蒙蒙,其實杏花公子的話她聽見了,若不是中了毒,在蒼原一戰中她豈會傷得如此慘重。但是大戰在即,她等待的就是這最後一戰。

“來人。”司空易向門外喊道。

“大將軍有什麽吩咐?”門外進來的士兵躬身問道。

“讓王水卿和封鳴來見我,還有讓神堇大人過來。”

“是”士兵出去了,司空易又陷入沉思之中。片刻之後諸葛神堇便來了。

“公子,你的藥好了,先喝了吧。”諸葛神堇端著藥碗說道。

“先放著吧。”司空易回頭說道。“公子叫我是有事?”諸葛神堇放下碗問道。

“你傳令下去,所有將士休整完備,隨時準備攻打蒼原。派人出去告知亍西的霍大哥和迭水的閻景川、馬亭將軍。”司空易語氣冷冽的說道。

“公子,你的傷還未好,何必急在一時。”諸葛神堇慌忙說道。

“若是錯過這次機會,不知何時才能滅了畫上邪,現在我軍士氣正盛,若等畫上邪恢複元氣,又會十分棘手。”司空易斬釘截鐵的說道。

“但是,若公子的傷不治俞會萬分危險,對付畫上邪我們可以再想辦法。”諸葛神堇仍就不死心的勸道。

“神堇,你何時變得這般嗦,這是軍令你照做就是了,若在違抗軍法處置。”司空易厲聲說道,她從來不曾對諸葛神堇大聲說過話,但是今日卻如此嚴厲的吼他還是第一次,諸葛神堇也是愣愣的看著司空易,見她沒有絲毫改變的意思,便默默的退了出去。其實司空易也是無奈,若真如杏花公子所說,那她不知還能活多久,在還活著之前定要滅了畫上邪。而她等待的時機也就是那一天。

“大將軍找我們何事?”這時王水卿遙著白骨扇走進來問道。

“我準備攻打蒼原,這一次你和封鳴軍師布陣,他是道家的傳人通曉奇門八卦,而你通曉兵書排兵布陣自然不在話下,所以我要你們兩人七月十五日中元節那天在蒼原城外布下陰兵大陣,然後收複蒼原。”司空易看著王水卿說道。

“你瘋了。”王水卿不可置信的看著司空易。見司空易不是在開玩笑然後又道:“你的傷還沒好不說,就是這什麽陰兵陣,我可是從未聽說過。”

“封鳴軍師在亍西還未趕來,現在我就把這陰兵典交給你。雖然這次是你與封鳴合力布陣,但是這個封鳴我有點信不過,所以我把陰兵典交給你。”司空易說道。一旁的王水卿聽得愣愣的。

“這傳說中的陰兵典難道真的能招來陰兵幫忙打仗。”王水卿接過司空易手中的羊皮古籍疑惑的說道。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若隻是個傳說,那到時候我們包圍了蒼原,戰到一兵一卒也要拿下蒼原。”司空易說道。

“當日攻下這三城難道就是為了這次能一舉滅了畫上邪和北羅?”王水卿恍然大悟的說道。

“也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總之一城換三城怎麽說都是值得的。”司空易說道。

“封鳴恐怕明日才能趕來,你先去吧。”司空易說著就走出了帳外。

畫上邪十分的惱怒,從出生開始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巫師,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是他們部族裏最神秘最強大的象征,但是現在卻屢次敗在司空易的手中,所以他至高無上的心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他的怒火升騰在整個蒼原的上空。

“哈哈哈,沒想到堂堂巫師居然打不過一個凡人,還讓他在十萬大軍中逃脫。巫師的能力實在讓人懷疑。”不知何時葉千紅出現在了畫上邪的身後,她輕蔑而不屑的口吻更是讓畫上邪惱怒。

“你背叛了我,居然還敢來,你區區一個女人也敢在我麵前放肆。”畫上邪用他那紅色妖異的眼睛看著葉千紅,他那細長蒼白的手指捏住了葉千紅的脖頸,陰冷的說道。葉千紅看見畫上邪那突然之間變成紅色的眸子,心裏也是一顫,畫上邪的手捏得她快要斷氣了。

“嗬嗬,司空易已經中了毒你都殺不死他,那隻能說明你無能。”葉千紅也冷冷的掙紮著說道。畫上邪聽後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中了我蝶戀花的人活不過三天,你的話我會信嗎?”畫上邪冷冷的說道。

“哼,你若不信,可以等著,說不定他身邊的人很快就會來找你了。杏花公子都被請來了,你還有什麽不能信的。”葉千紅挑釁的看著畫上邪說道。

“就算他中了毒,你今日也修想活命,敢在我麵前耍花招就是找死。”說著畫上邪的手便捏緊了葉千紅的脖子,隻聽見細微的哢嚓聲,葉千紅的臉因無法喘氣兒變得扭曲。她惡毒的看著畫上邪陰毒的笑著道:“你以為我那麽、、、那麽蠢會來送死、、嗎?哈哈哈。”葉千紅那原本美麗的臉此刻卻顯得十分的猙獰。畫上邪聽後終於放開了手。葉千紅跌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你有話就說,說完就去死吧。”畫上邪低頭湊近葉千紅的臉冷冷的說道。

“司空易過不了幾日便會攻打蒼原。”

“他來送死,我很樂意送他上路。”畫上邪笑著說道,他的笑容裏含著陰森的殺氣。

“不,到時候恐怕死的是你。”葉千紅得意的說道。畫上邪聽後妖異的眼睛眯著,危險的看著葉千紅。“你若不信就算了,他手下的大將就是好幾位,打下古原、亍西、迭水可謂是毫不費力,但是他手下還有兩位軍師。而這一次對付你的不止是司空易還有王水卿和封鳴。哈哈哈哈哈哈”葉千紅說完大笑著。“所以你需要我,因為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希望司空易死。”葉千紅冷冷的說完轉身走了,畫上邪也沒攔他,隻是蒼白的臉更加詭異。

七月十三日夜,司空易、王水卿和封鳴在軍營的大帳內,燭火搖曳,三人秉燭而談直至深夜。

封鳴告辭出了營帳就在不遠處遇見了葉千紅,葉千紅笑盈盈的走到封鳴的麵前說道:“道長辛苦了,不如小女子請道長喝一杯。”封鳴聽葉千紅的話後一愣,警惕的看著葉千紅,然後不耐煩的走開了。

“道長,若是這一仗打贏了,等你們班師回朝的那一天,司空易可就淩駕於霍羽之上了,到那時你的出頭之日恐怕又要等個好多年,但現在看道長的年紀隻怕等不到哪一天了。”封鳴走後,身後卻傳來了葉千紅的聲音,封鳴聽後身形一頓。葉千紅說的話無疑就是他心中所想,隻是被人這樣明明白白的看穿,他就十分不願意了。於是憤怒的對葉千紅說道:“姑娘說這話貧道聽不懂,告辭。”說完就走了。葉千紅見此也不生氣,看著漸漸遠去的封鳴隻是笑道:“我會等著道長的。”

司空易和王水卿則在軍營裏喝著茶。

“打完這一仗,就可以回去了,沒想到這仗一打就是一年多。”司空易感慨的說道。

“其實一年也不算長,彈指之間就過去了。”王水卿笑道。

“也是,比起漫漫人生是很短暫了。”司空易笑道。

“若是回去了,你有什麽打算?”王水卿問,其實他有那麽一刻是想問司空易是不是女兒身,若是的話可不可以跟他走。因為他覺得再不問似乎就沒有機會了。王水卿曾經跟蹤諸葛神堇到過醫館,那些藥都是給女人調理身子用的。是與不是其實他早已心中有數,而且一問便知,隻是話一旦問了,也許一卻都變了,所以他選擇沉默。

“自然是逍遙自在的過日子了。”司空易理所當然的答道。

“是不是娶了公主當你的逍遙駙馬。”王水卿略帶傷感又有幾分試探的說道。

“那什麽駙馬聽著就惱火,公主我是不會娶的。”司空易一聽就十分氣憤的說道,一旁的王水卿微微笑著。也許這就是他要的答案,但是得到了又如何。

“老王,你回去後要什麽官職,我跟那皇帝說,如果看上那家姑娘,我搶都幫你搶過來。”司空易又欣喜的問道。

“我也隻想回萬佛山當個逍遙自在的土匪,至於姑娘嘛,強扭的瓜不甜。”王水卿說著就獨自走出了營帳。司空易看著離開的王水卿則是一臉的不悅。

七月十四日,黃昏,司空易帶領五萬兵馬將蒼原圍的水泄不通。東西南北四門分別由司空易東門、諸葛神堇西門、霍羽南門、南溪和南笛北門帶兵駐守在外。王水卿和封鳴在城外以整個蒼原為主陣布下了陰兵大陣。

經封鳴的吩咐東西南北四門外分別上插上招魂幡旗,東門外插滿了青色的招魂幡旗,西門為白色,南門為紅,北門為黑。片刻之間蒼原城外被各色經幡包圍,大風吹過烈烈作響。

“中間的黃色招魂幡需插在蒼原城的正中,以作為大陣的陣眼,我們布陣以整個蒼原為陣,但是現在畫上邪在蒼原,就算我們插上了招魂幡,他肯定也會破壞的。”封鳴站在司空易的麵前說道。

“我去坐鎮中央。”司空易剛想說話,身邊的江雪竺就說道。

“江盟主武功高強,坐鎮中央一定是勝券在握,但是不是現在,女為陰男為陽,招魂時要的就是陰氣大盛,所以大將軍才會選擇在七月十四鬼門大開之時,因此陣中如果是女人坐鎮,陰氣更勝,如果陽氣太剛便壓製了陰魂。等大戰結束需要壓製招來的魂魄時,中央就需要強大的陽剛之氣。”聽封鳴這樣說,司空易心裏一跳,若是她自己去,那無疑是告訴封鳴,她就是女人,如果不去在哪裏去找個武功謀略都能坐守陣中的人。正在思考之際,不知何時跟來的葉千紅開口道:“如果大將軍信得過我,不妨讓我試一試。”司空易回頭看著葉千紅,看著她司空易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大戰在即,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而廖小煙和修魚若水都已經離開了,她看向江雪竺,江雪竺對她點點頭,既然江雪竺能信任的人,那隻好讓葉千紅去了。

“能得葉姑娘幫助,那實在是蒼原大軍的榮幸。”司空易說完看向封鳴。封鳴從身邊拿出了一支黃色的招魂幡大旗遞給葉千紅。

“姑娘到城中的中心最高點插上就可以了,但你需在一旁護著,不能讓他倒了,也不能讓人把它拔了或者折斷了。”葉千紅接過封鳴手中的黃色招魂幡,眼裏閃過一絲的得意。

封鳴在城外不遠處的山頭設下了祭壇,他在祭壇前焚香叩拜,一身青色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白色的拂塵在他手中揮動,右手指頭不斷的掐指,口中念念有詞。司空易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所謂的陰兵典在她手裏就是天書,什麽都看不懂,但是隻要別人會,她隻需掌握全局就好了。

正思索之際,之前晴朗的黃昏突然黑雲壓城,狂風肆虐。封鳴設祭壇的山頭的天空,烏雲盤旋,狂風橫掃,天地之間風起雲湧,飛沙走石,招魂幡在風裏烈烈作響,仿佛一些來自地獄的陰魂發出的怒吼。司空易身後站著千軍萬馬,被狂風吹得東搖西擺,但看前麵一身黑色袍子的司空易站在風裏巋然不動。任憑大風吹起他的黑袍長發,那一刻所有人就像看見了一個不敗的神,一個神秘而又遙遠的神,江雪竺站在他的旁邊,靜靜的看著司空易,也許就這樣也是一種生死不離的沉默的約定。

狂風漸漸的平息,隻是黑色的雲仿佛壓在蒼原上空,天地間變成了灰白色,然後天空中飄起了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而降,所有士兵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隻有司空易在大雪飄揚的天空下靜靜的等待。

“下雪了,下雪了,真是奇怪現在是七月就下雪了。”一些士兵疑惑而又驚恐的說著。司空易回頭道:“就地安營紮寨,不得多言。”聽聞司空易那擲地有聲威嚴的命令,所有人都不敢在多言,就在此紮營生火造飯。

這一夜的雪很大,飄飄揚揚的,所有人都懷著不解和疑惑。霍羽、諸葛神堇、南溪南笛雖是不解,但依舊遵守命令守在城外,看著飄落的雪花。

葉千紅把黃色的幡插在了城中的房頂上,那是蒼原最高的樓。然後她到了畫上邪的麵前。笑得十分的妖豔十分得意。

“我就說,想要殺了司空易,你不能缺少我。”葉千紅摸著畫上邪那蒼白的臉說道,看著畫上邪的臉他不禁想起了江雪竺,眼前的這張臉怎麽能和那張臉相比,江雪竺那樣的人隻怕是世間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沒有你,我照樣能殺了他。”畫上邪笑著說道。

“如果沒有你,他連這個陣都難以完成,你以為我還要感謝你嗎?”畫上邪冷冷的道。

“不,我不過是封鳴故意安排進來的。如果沒有我。來的可就是江盟主了,你對付他恐怕要吃力得多。”葉千紅笑著道。

“哈哈哈,你也不過是封鳴的一顆棋子,你信不信,這個陣眼的確是需要女人,而你恰好就是。”畫上邪捏著手中的花朵慢慢的說道,葉千紅聽後臉色一白,道:“如今我在陣裏,我還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若是在關鍵時刻,我把黃色的旗子拔了,那他們會發生什麽事就是我說了算。”葉千紅狠狠的說道。

“哈哈,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畫上邪笑著離開了,隻留身後葉千紅一臉的陰狠。而門外卻有一個影子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