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是年節了,去年的此時她還在獨自奔赴古原,然後就遇上了畫上邪。而今畫上邪一死,雖然死了,但至少比她幸運的多吧,至少不用再痛苦的活著。司空易坐在堂上看著院子裏忙碌采買過年用物品的下人,心裏無限的感慨。那日從梅林回來杏花公子也辭行走了。本來要前往新州的司空易因為耽誤,也隻能等著來年了。

“小易,過年了,走我帶你去做幾身衣裳。”這時廖小煙跑進了大堂,拉著司空易道。

“二嫂,你有喜歡的就讓娘陪你去吧,或者二哥回來讓他陪你去,我就不用了。”司空易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說道。廖小煙自從嫁給瀾溪後,就變得溫柔賢淑了,也很得唐婉的心。唐婉就司空易一個女兒,但是以前的司空易野性難訓,不怎麽陪她說話,如今雖然性子溫和了許多,但是卻更難親近了。都說女兒是娘親身邊最貼心的人,所以唐婉也希望司空易能經常陪她說些女兒家的話,但是司空易卻不太願意。而廖小煙卻從小失去母親,進府後,兩人很談得來,有什麽話也每日黏在一起說,唐婉也終於有人陪她去街上挑選買東西,廖小煙也收起她那霸王的彪悍,一副小媳婦的摸樣,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司空易也十分的開心,但每每想起江雪竺又覺得萬分難過。

“小易,娘說了,讓你陪我去。”廖小煙拉著司空易的手臂左右搖晃。奈何司空易隻是裹緊身上的大裘披風。

“二嫂,天怪冷的,你也在家陪著我算了。”司空易說道。

“小易,我從來都沒求過你,我求你了行不行。”廖小煙央求道。

“二哥他快回來了,我從軍營出來時,他都快忙完了,等一下他陪你去。”司空易說道。

“小易,今日你若不去,我就不走了,況且瀾溪那個呆子哪裏懂什麽衣裳好看,什麽衣裳不好看啊。”廖小煙拽著司空易的手就是不放。哪裏有嫂子的摸樣。

“二嫂,你叫我去,我也不懂啊。”司空易說著又裹緊了被廖小煙扯鬆的披風。

“隻要你覺得好看的,我覺得一定會好。而且我們可以去街上吃好吃的”廖小煙說道。司空易一聽,覺得廖小煙肯定是又想出去玩了,她無奈隻好裹緊了披風跟隨廖小煙出了將軍府。

一出府,廖小煙就開心得不得了,一路小跑著去了,哪裏還有昔日那刁蠻囂張的氣勢,完全是一副小女兒的摸樣,司空易在後麵不緊不慢的跟著她。

雖然寒冷,但是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街上十分的熱鬧,百姓都高高興興的忙著采買各種物品。廖小煙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不一會功夫懷裏已經抱得滿滿的。跑了司空易麵前希望能幫她分擔一點,司空易看著她手裏還有個紙包著油膩膩的燒雞,就不想伸手去接。

“小易,你幫我拿著點,累死我了。”說完不管司空易願不願意,就塞在了司空易懷中。

“要買這麽多東西,你讓我來當跑腿的嗎,這燒雞拿走啊。”司空易咆哮著道。廖小煙看她這樣嗬嗬的笑著,拿過燒雞就鑽進了人群。司空易抱著拿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人群裏氣憤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堂堂大將軍如今是給人拎東西的仆人嗎?司空易索性就在街邊的小攤前坐了下來,懷裏的東西全堆在了桌上。攤販老板看著氣憤的司空易也隻是微笑著,給她遞了個燒餅,司空易接過後恨恨的咬著。

“大將軍出來也不帶了下人,買了東西也好讓他們幫你拿著。”攤販老板是個中年漢子,對司空易說道。司空易聽後眼睛一亮。隨即把那攤販的兒子叫過來,給了他一塊碎銀子。讓他去將軍府一趟,那小孩聽了司空易的屬附高興的跑著去了。

司空易的燒餅剛啃完,那小男孩身後就跟來了十多個侍衛,給司空易行了禮恭敬的聽後吩咐。那賣燒餅的攤販嚇了一跳,讓她叫下人來拿,但也不用叫那麽多啊。

司空易付了燒餅錢,吩咐下人拿著桌上的東西就去找廖小煙了。廖小煙正在看得不亦樂乎。右手裏啃著燒雞,左手還拿了幾串糖葫蘆。司空易還以為這廝變得溫柔可人了,沒想到今日又露出真麵目了。廖小煙正在一個賣著各色飛鳥蟲魚風箏的攤販前討價還價。那賣風箏的漢子實在招架不住廖小煙那三寸不爛之舌,最後廖小煙以滿意的價錢買到了那個鳳凰形的風箏,拿著風箏回頭就看見了司空易冷冷的站在她身後,司空易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十幾個侍衛。

“小易,你這是幹什麽,他們怎麽來了。”廖小煙小心的問,看這司空易像是要揍人的架勢,隻見司空易對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廖小煙嚇得轉身就要跑。

“二嫂”司空易一喊,廖小煙那腳就再也挪不動了,那身後的侍衛走到廖小煙的麵前說道:“少夫人,小的幫你拿著吧。”廖小煙聞言才發現是虛驚一場。那家丁把廖小煙手裏的風箏接在手中,又恭敬的回到了司空易身後。廖小煙見此笑嗬嗬的把手中的糖葫蘆討好的遞給司空易,司空易接過來恨恨的咬了一口。

“二嫂,這府裏的十幾位兄弟都是來給二嫂搬東西的,你今日就盡管買吧。”司空易嚼著那糖葫蘆對廖小煙說道。司空易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蘆,於是在小攤前給身後的侍衛每人買了一串,然後讓那十幾個拿著糖葫蘆的漢子跟在廖小煙身後,隻要廖小煙買了東西侍衛就上前替她拿著。廖小煙一行人占據了半條街,把廖小煙弄得是進退兩難。再看身後那十幾個大漢麵無表情的吃著手裏的糖葫蘆跟著她,怎麽看都覺得這畫麵十分滑稽,行人也是紛紛看著她,一向跋扈的廖小煙此時也覺得不好意思了,連揮劍自刎的心思都有了。而司空易則是在一旁的茶水點心鋪裏吃點心去了。

“小易,今天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廖小煙跑到鋪子裏對司空易說道。

“二嫂不是要做衣裳嗎,順道去看看吧,明日也難得出來。”司空易則是裝作什麽都不知的說道。

“今日已經晚了,明日再來吧。”廖小煙拉著司空易的手說道。司空易聞言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侍衛,有好幾個手裏還是空空的。

“那幾位兄弟手中都還沒有東西可拿,他們不是白跑一趟了,再看看吧。”司空易說著就朝一家綢緞莊走去,廖小煙隻好跟了進去。身後那侍衛也是一窩蜂的站在門外侯著。

進了綢緞莊裏麵的老板娘看見司空易時,熱情的為她推薦一些布匹。

“大將軍,還是頭一次看你來選衣裳,您是要做好的衣裳還是選些布料。我覺得這匹您肯定會喜歡的。”老板娘說著就拿出一匹上好的黑色布料。司空易覺得還不錯,就說道:“今日是二嫂想看看衣裳,這匹布既然老板娘也說了,那就買下吧。”司空易說道。那老板娘聽後也是高興的為廖小煙介紹。廖小煙哪裏是為了出來買衣裳,她純粹就是要出來玩的,現在也隻好看著合意的隨便挑了幾樣就出去了。

司空易一看,還有兩個侍衛空著手就道:“二嫂,還有什麽需要買的,恰好還有兩個兄弟空著手。”廖小煙聽了頓時萎靡不振了,她手裏的銀子哪裏還有,早花光了。

“小易,改天再來吧,那兩個侍衛就讓他閑著。”廖小煙拉著司空易又開始央求道。司空易見她這樣也不想在寒冷的街上凍著,她想經過今天的事以後廖小煙可能也不會拉她出來了,就拿了銀子對一個侍衛說道:“剛才那家鋪子的點心不錯,你去買幾盒帶走。”那侍衛領命去了,廖小煙也終於高興了。走了半天終於可以回去了。

回到將軍府,嚴叔一看,就知道這次廖小煙隻怕是慘淡收場了。心想能震住這祖宗的人不知道還在什麽地方呢?廖小煙也終於明白在將軍府得罪誰都別得罪司空易,否則她會讓你生不如死。侍衛把買來的東西都搬進了廖小煙的房裏,隻是把點心給了司空易。

而廖小煙則是隻留下了她自己的風箏和布匹,其餘的又吩咐眾侍衛全部挪進了司空易的院子。這事以後,司空易又每日呆在院中,廖小煙也不敢再輕易來找她。

“今日你們幸苦了,點心你們拿去吃吧。”司空易說著,看著挪東西的侍衛又道:“既然二嫂不喜歡,麻煩給位兄弟拿著東西跟我在再出去一趟。

司空易帶領著一幹侍衛拿著街上買來的各色年貨去了城郊的一處宅子裏,這裏住的人就是她曾經為報王水卿的仇而籠絡來的形形色色的人,老弱婦孺,乞丐劍客。

司空易冒著寒氣站在宅子的外麵,寒冷的巷子裏冷冷清清的,但是宅子裏卻十分的熱鬧。他們喝著自己釀的酒,滿足而幸福。

看著門上那寫著‘天涯煮酒坊’的牌匾時,司空易曾經從未想過,她不過醉酒後隨便對冷殤雲說過的話既然所有的人都記得,那一刻她連日裏冰冷的心竟然升騰起一股暖意。她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夜幕下飄起雪花的門外,看著院子裏那真正屬於人間的平凡幸福。竟無聲的落下淚來,經曆了那麽多殺伐蒼涼,原來最容易感動人心的依然是這平淡而安靜的時光,依然是這樣安然度日的日子,依然是在這淒冷的冬日裏還能和家人一起吃著熱騰騰的東西,說著貼心的話。

“小易哥哥。”在院中玩耍的小思思看見了站在風雪中的司空易,雪花已經落滿她的雙肩,身後的一幹侍衛也靜靜的變成了雪人。

“思思。”司空易回過神來,彎腰抱起了跑進她懷裏的可愛女孩。院中的人被小思思的喊聲驚動,回頭就看見了風雪滿臉笑意的司空易。

“大將軍來了,為何不進來,這天氣天寒地凍的。”大家七嘴八舌的把司空易和身後的侍衛拉進了屋內。

“看大夥如此高興,都不忍心打斷。”司空易笑著拍著身上的雪花道。

“小易哥哥。”小思思依然在司空易周圍打轉。

“應該是喊姐姐。”其餘的人異口同聲的道,倒是司空易不好意思起來。

這樣的夜晚,雖是寒冷,但是一道門隔絕了所有的寒意,司空易和一幹侍衛同宅子裏的男女老少度過了熱鬧而安樂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