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武林,浩浩湯湯,曆經百年,浩劫再起。動**江湖,惡鬼當道,妖孽橫行,屠戮千裏。武林門派,號稱英豪,實乃鼠輩,無人來戰。當今之世,英雄無膽,縮頭待宰,隻等滅亡。

新任盟主秦桑九諾的一篇痛罵天下英雄無膽的言論很快在江湖中傳得沸沸揚揚,許多武林人士憤慨之餘都揚言定要與封鳴等人決一死戰。於是大批武林中人紛紛趕往錦書堂。

而紅楚歌回到錦書堂後便繼任了堂主之位,正式統領錦書堂上下七大閣。

紅霞鋪滿天邊,夕陽西下,紅楚歌站在錦書堂內最高的劍閣閣樓上,風吹起他那妖豔的紅色寬袖長袍,衣擺飛揚。與鮮紅璀璨的夕陽餘暉渲染成一幅絕美的畫卷,他遙望著山頭漸去的殘陽,目光悠遠而含著一片沉痛的水霧。他總是想起司空易那深潭般美麗的眸子,他對她的回憶或者是思念總是綿長而痛苦。

“表哥,你還擔心她的安危?”一襲紫煙羅水袖長裙的紅休走上閣樓站在紅楚歌的身邊輕聲問道。紫色的裙擺在風裏翻飛,與紅楚歌那紅色的衣袍纏繞在一起,紅休的眼裏滿是深深地愛慕,她側臉注視著身旁的紅楚歌,臉上滑過一絲落寞,這樣的畫麵美麗如殘陽,可惜殘陽雖美卻甚是淒涼。

“她傷得很重,江雪竺又死在她的麵前,想必她一定傷透了心,她已經身心俱殘,,,,,”紅楚歌依然遙望著遠山深處,言語沉重,雙手緊握,說到最後卻選擇了沉默。

“表哥,她不會有事的,雖說世間凶殘奸惡之徒多不勝數,但是終究還是好人多,你不是說神醫杏花公子和華章王都在麒麟山莊嗎,這兩位都是享譽天下的人物,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紅休心痛之餘執起紅楚歌的手安慰道。

“希望如此。”紅楚歌回頭看著紅休笑著道。

“畫上邪和葉千紅已死,而封鳴和姬弓烈如今躲藏在錦書堂外,所以司空易在麒麟山莊一定是安全的。”紅休說道。

“你不了解她,封鳴在此她就一定會來,隻要她還沒死。”紅楚歌說著一陣苦笑,他想了解她又能怎麽樣,明知道她會不辭生死的奔赴而來,但是他卻無法阻止。

正說著,閣樓下一弟子前來稟報有人在山穀外求見。

“是什麽人?”紅楚歌俯瞰著樓下的弟子問道。

“啟稟堂主,是新州華章王等人。”那弟子躬身答道。紅楚歌聞言一驚,他們來此幹什麽?

“近日,許多江湖人都徘徊在山穀外的椋城,想與封鳴等人決一死戰,但是都被封鳴不知道用什麽法子打退。這些人都是幾大門派的人,來的還有些江湖山野中的閑散遊俠。”紅休看著紅楚歌說道。

“秦桑九諾寥寥數語就引無數英雄來戰,如今麒麟山莊僅剩他一個人,他依然能將武林人士呼來喝去,將來必定比江雪竺更勝一籌。”紅楚歌頗有幾分敬佩的說道。紅休聞言隻是不語。紅楚歌看了看閣樓下的弟子,轉身對紅休說道:“我們出去看看吧,不知這華章王是為了何事?”

紅楚歌出了錦書堂的山穀外,就見不遠處山林中的一行人,除了華章王赫連長覺和他的護衛杜角之外,來的還有司空神謹、護衛小貉、杏花公子蓋淵及盟主秦桑九諾。

還沒等紅楚歌發話,司空神謹和赫連長覺就奔上前來問紅楚歌:“紅楚歌,小易可是在你這裏。”紅楚歌聞言一驚,心想難道小易不見了。

“小易不是在麒麟山莊嗎?”紅楚歌道,幾人聽見此話都是心底一涼,聽紅楚歌所言看來司空易並不在此處。

“看來她是獨自離開了,隻是不知道去了何處。”秦桑九諾走上前來說道。

“不管她去了哪裏,總之她不來錦書堂最好,隻是她傷勢頗重希望不會有事才好。”杏花公子說道,其餘人聞言都鬆了口氣,但司空神謹和紅楚歌則是不以為然,都選擇了沉默。

“既然各位都來了,不如到堂中一敘。”紅楚歌見此開口道。

“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去你們富可敵國的錦書堂坐坐,要是能滅了封鳴等人就更好了。”秦桑九諾說道,而看著紅楚歌身邊的紅休時又疑惑的問:“不知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表妹紅休。”紅楚歌道。秦桑九諾聞言向紅休點點頭,紅休回了各位一個淡淡的笑容。

一行人歲隨紅楚歌穿過重重機關進了錦書堂。所有人見識了錦書堂的陷進機關都深深歎服,無不稱奇。

“錦書堂擁有那麽多財富而不被盜取,看這重重疊疊的機關暗道奇門陣法就明白,沒有人能進來,能把這錦書堂建在險峻的山穀裏,進來難出去也難,看來你們的自保能力、防禦能力和攻擊能力不是一般的門派所能及的。”秦桑九諾說道。

“封鳴是個通曉八卦陣法的,所以前不久才被他攻打進來,還談什麽防禦。”紅楚歌聞言淡淡的道。其餘的人都不說話,尤其是赫連長覺更是陰沉著臉,司空神謹本就話不多,看著這些暗箭機關,他似乎也不好發表意見,小貉一路嘖嘖稱奇,杏花公子曾經為了司空易而與紅楚歌有些過節,兩人見麵也不太搭理對方。要說過節,這一行人中以前似乎都有些恩仇。

錦書堂山穀外便是莽莽的青山,青山之中有一城鎮名叫椋城,椋城之名源於這無邊的青山裏生活著無數生有藍色羽毛的歐椋鳥,這歐椋鳥有時成群結隊的飛過,一片藍色,煞是好看。而這椋城也是離錦書堂最近的城鎮,相隔不過數十裏路程,隻隔了幾座青山。所以最近前往錦書堂的各路江湖人士大都下榻在椋城。椋城因地處青山,交通不便與外界沒有多少貿易往來,可以說與世隔絕,但是卻依舊繁榮,主要還是因為錦書堂的關係,許多江湖中人或者草莽盜賊覬覦錦書堂的寶物,經常來此地,來此地自然隻能留宿椋城,所以這裏才會繁榮昌盛。近段時間椋城的客棧及飯莊每日都座無虛席,來得晚的都找不到落腳之地。八大門派中連消失許久的神光派和琵琶宮都再一次出現在椋城。

就要下雨了,蒼茫的霧籠罩著連綿不絕的莽莽青山,這樣的陰霾天最適合殺人,因為今夜的雨水會把殺戮過後的罪惡與血腥衝刷幹淨,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封鳴和姬弓烈站在連綿群山中最高的山峰上,俯瞰著眼前的錦書堂。

“今晚這場雨停了,錦書堂就會屬於我們。”封鳴得意的說道,他青色的道袍飄在風雨裏,依然一副仙風道骨的飄然姿態。

“我們為何要在這樣瓢潑的雨夜動手,徒增許多麻煩,而且你斷定今晚就一定會下雨嗎?”旁邊的姬弓烈不以為然的說道。在他看來有陰兵典在手隨時可以召喚陰兵屠了這個錦書堂。

“我等這場雨已經好久了,我已經夜觀天象數日,今夜的雨必定會助我們成就大事。”封鳴也不回答姬弓烈的問題,隻是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成千上萬的稻草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封鳴等人竟然用山林中的草木紮出了這麽多的草人,這些草人占滿了山頭,靜靜的站在風雨裏,儼然如千軍萬馬隻等一聲令下,就會毫不猶豫的奔赴死亡。

“你不是會呼風喚雨嗎,何必如此麻煩,在蒼原你可是毫不費力的就降下了一場大雪,降一場雨又怎會難得到你。”姬弓烈不解的問。

“降雨也是需要法術的,更何況在蒼原還有一個王水卿在幫我,而今憑我一人之力也可掌控全局,隻是為了萬無一失,我必須等這一場能自然下到明天日出的雨,而我還可以騰出手來。”

“沒有雨難道我們就不能拿下錦書堂。”姬弓烈依然不滿的說道。

“有沒有雨,我們都能輕而易舉的拿下,隻是若沒有雨,我們最後得到的也許就不是富可敵國的錦書堂了,或許就是一片廢墟。”封鳴看著身後的草人說道。

“難道,你覺得他們會用火,那豈不是把他們自己的錦書堂也燒成灰燼了。”姬弓烈看著封鳴看向草人的眼神時驚道。

“那些所謂的正義人士為了他們所謂的什麽正道,若是最後別無他法的時候,自然會采取極端手段,他們留不住,也絕不會留給我們,所以在這樣大雨飄**的雨夜,他們怎麽點火。

“你也可以同在蒼原那般選擇降雪。”姬弓烈說道。

“降雪和降雨一樣,都需要消耗功力,而你又不是王水卿,而且現在是秋天,若我降雪,他們必定知道我們要動手,定會先下手為強,沒等我們堆好雪人,他們已經殺過來了,而現在是敵明我暗形勢大好。”封鳴得意的道。姬弓烈雖然氣憤被封鳴說成不如王水卿,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但還是沒有說什麽。

“司空易真是個天才,看了一遍陰兵典,就能想到用雪人來鑄就萬千英魂的軀殼。若不是她想出這樣的點子,我也不會想到用草人。”封鳴看著遠方的山脈說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悲涼。

“說到底,你其實永遠都不是她的對手。”姬弓烈聞言先前憤恨的心情突然好轉,並出言譏諷道。這兩個人若不是為了各自的目的和利益,也不會狼狽為奸。

“若她再狠辣無情一點,或者她要是個男子的話,說不定就真的天下無敵了,隻可惜。”封鳴聽姬弓烈所言,也不生氣,隻是感慨的道。

兩人都不再說話,山峰上疾風如刀,兩人卻站在烈烈的山風裏隻等夜晚來臨的那場大雨。

青灰色的天空下陰沉灰暗,原本熱鬧的椋城也因即將來臨的這場大雨而顯得寂靜許多,曾在外麵溜達的各路江湖人士眼看就要下暴雨,而紛紛躲進了茶坊酒肆或是客棧飯莊,此時已是夜幕時分。

神光派和琵琶宮依然感情甚好,他們兩派獨占了椋城一家最大的客棧,這讓許多人不滿,但是人家先來,自是沒有理由叫人家讓開的道理。丐幫倒是無所謂,他們似乎習慣了街頭巷尾到處安家,所以到哪裏都是隨遇而安。淮南鏢局廖蒼山一眾則是到處拉生意,逢人就談若這次能在錦書堂撈點好處,需不需要他們淮南鏢局幫忙護送回去。感情這幫人不是來幫忙打架的而是趁火打劫的。廖蒼山此話說到了少許人的心坎裏,隻是不好嚴明。而一向不太在江湖中走動的鑄劍堂的人到哪裏都能恰到好處的置身事外,所以傳聞鑄成絕世寶劍的第五孤天鷹和其子第五花川雨雖然來了,但是依然撿一個客棧住下,從窗戶探出頭來觀看即可,該出手時他們也會恰如其分的出手。而幾十年不露一次麵的浮圖山莊這次自然也是不會來的,他們隻是南北縱橫四處貿易的商人,隻是名頭和財富大得嚇人了。如今八大門派隻有少林和麒麟山莊的人不在場了,少林從來與世無爭,而麒麟山莊隻剩下一個秦桑九諾,這些人似乎都覺得麒麟山莊以後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眼看就要下雨了,但這似乎和廖蒼山沒有關係,他依然在拉他的護鏢生意,看著冷冷清清坐在茶館裏的第五孤天鷹父子就哈哈的湊上前來。難怪廖小煙那般刁滑任性而潑辣,原來是繼承了他父親的遺誌。

“天鷹堂主,久仰大名。”廖蒼山說著便在二人身旁坐下來。

“久仰。”第五孤天鷹淡淡的回了一句。

“聽聞你已鑄得絕世寶劍,不知道此次帶出來沒有?”廖蒼山問。

“沒有。”第五花川雨見他這般嬉皮就冷冷的答道。

“嗬嗬,如此甚好,我還以為你們帶了出來,那我可以幫你安全的送回去,既然如此那就告辭。”廖蒼山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這時卻聽見一陣隆隆的響聲,像是雷鳴但細聽又不太像,聲音從遙遠的山頭那邊傳來。剛起身要走的廖蒼山也是一愣,這聽起來怎麽像鐵騎奔踏的聲音。第五孤天鷹父子也是一陣奇怪,聽聲音來的人不少。

這隆隆之聲吸引了眾多人的探頭觀看,聲音由遠及近。不到片刻就到了長街盡頭,所見卻是朝廷的鐵騎兵馬,所有人都伸長脖子觀看。

待到近前,這些人才看清,來的人是朝廷定北大將軍霍羽,霍羽奔在前麵,伴著達達的馬蹄他威武俊朗的身子從椋城的街頭呼嘯而過,猶如刮過一陣疾風,他的身後是上萬的鐵騎。隆隆之聲響了許久,所有的鐵騎才出了椋城向錦書堂而去。

“朝廷的兵馬來此幹什麽?而且那領頭的還是定北大將軍霍羽。”窗沿內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人疑惑的說道。

“那封鳴曾是霍羽麾下的軍師,他不但叛逃還搶了陰兵典,霍羽不會放過他,朝廷更不會讓一個懷有狼子野心的人活在世上,看來這場大戰會十分精彩。”這時另一個人說道。這些陌生人似乎就是紅休口中的山野遊俠。

“精彩也要有命看。”站在隔壁閣樓上的秦思瑤聞言冷冷的說道。先前說話那人聞言正要開口時,不遠處又傳來了馬蹄之聲,隻好噤聲向那邊看去。

隻見五六匹烈馬正朝這邊趕來,看來人卻是漠北十三鬼中剩餘的六位,領頭的是鬼主修魚若水。幾人也是馬不停蹄的向錦書堂奔去。

“今天這是怎麽了?”廖蒼山看著這麽多的人從身邊疾馳而過不禁疑惑自語。坐在他身後的第五花川雨看見修魚若水時,一陣激動。

“爹,我們也跟過去看看。”第五花川雨說道。

“也好。”第五孤天鷹說著放下茶杯,兩人提劍就向前麵的人追去。廖蒼山見狀忙招呼門下弟子跟上,也遁走了,丐幫也不落後的跟在後麵。秦思瑤和子書狂圖則是依舊站在樓上看著,他們兩派坐山觀虎鬥慣了,到哪裏都隻想坐收漁翁之利。

夜晚降臨,伴隨轟鳴的雷聲,雨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錦書堂內,紅楚歌一身紅袍,他撐著一把白色的雨傘站在劍閣外的木質高台上。傘沿上的雨水從他的眼前劃過。劍閣對麵的丹青閣外站著的華章王一幹人靜靜的看著風雨中沉思的紅楚歌。

他的名字似乎起的不太好,楚歌、楚歌,四麵楚歌,眾人這樣想著。

“回稟堂主,據弟子探報,堂外已經被封鳴和姬弓烈用成千上萬的稻草人包圍了。”這時一個身著黑衣鬥篷的弟子冒雨奔至紅楚歌麵前說道。

“傳令下去,命七大閣閣主和堂中所有弟子準備迎戰,傳信給堂外的八大長老撐起護罩結界,右翼弟子和七大閣主守結界內,左翼弟子跟隨我去戰封鳴。”紅楚歌沉聲吩咐道,台下的弟子領命而去。

“楚歌”紅楚歌聞言回頭就看見了走到他身後的紅海棠以及紅休。

“母親,表妹。”紅楚歌看著二人微微一笑喊道。兩人走上前來與紅楚歌並排站在雨中。

“今夜一戰,錦書堂的生死存亡難以預料。”紅海棠看著眼前滑落的雨滴語氣擔憂的說道。

“母親不必擔憂,有孩兒在,一定不會有事。”紅楚歌握住紅海棠的手安慰道。

紅海棠點點頭,但是還是一臉的擔憂。

這時錦書堂的上空突然出現了八道耀眼的光束,光束從八方延伸至錦書堂上空的正中匯聚成一個中心點。而光束的周圍是一片紅色的光芒,迅速的向那個中心點聚攏,那八道光束猶如支架,而紅色光芒猶如支架上的帷布,漸漸的將整個錦書堂包圍在裏麵。雨水打在紅色的結界上就再也落不下來,最後匯聚成水流順著紅色光芒流淌下去。

“結界已經打開,母親和表妹帶領右翼弟子和七大閣主鎮守在堂中,孩兒會帶領左翼弟子在結界外攻打封鳴,八大長老護住結界。隻要拖到天亮封鳴召喚來的陰魂就會離去,我們就會成功。”紅楚歌看著紅海棠和紅休說道。

“你一人出去,我怎麽能夠放心。”紅海棠焦急的說道。

“母親,情勢危急,若是結界和陣法被封鳴所破,你們才是最危險的,而外麵有無數的武林人士,還有霍羽的上萬鐵騎,不會有事。”紅楚歌安慰道。

“表哥,你一定要小心。”紅休道。

紅楚歌點點頭,轉身看看對麵的華章王等人,抬頭仰望著上空馬上就要聚攏的結界,他向幾人點點頭,率先飛身從快要封閉的結界處躍了出去。華章王赫連長絕一行人、司空神堇、小貉、杏花公子蓋淵、和秦桑九諾見此也緊隨其後紛紛飛躍出去,所有人剛剛出去時,紅色光芒全部聚攏到光束終點,錦書堂完完全全被籠罩在紅色的結界之內。

錦書堂內的雨已經停了,結界把雨水阻隔在了外麵。外麵的風聲雨聲都聽不見了,包括等待他們的殺伐之聲也阻隔了。錦書堂猶如撐起了一把巨大的紅色雨傘。

結界之光把漆黑的夜晚照亮,若從遠處看去,錦書堂置身在一片紅光裏。

紅楚歌等人站在結界之上,若不是腳下有紅光,仿佛踩在虛空裏一般,漂浮著。

結界與山同高,本來隔著萬丈懸崖,和高聳的山穀,但是此時的紅楚歌與封鳴和姬弓烈的距離卻隻有幾十幾步之遙。

封鳴站在山頭與紅楚歌等人齊齊對視。封鳴的身邊是成千上萬的稻草人,還有姬弓烈手下上千的殺手。

稻草人很多,非常之多,懸崖上,樹枝上到處都是,風雨吹拂,便不停的微微搖擺,在那一層紅色結界的照耀之下顯得格外的詭異。

“趁現在他還沒有布下陰兵陣,應把他迅速解決了。”秦桑九諾在紅楚歌的身邊說道。

“正有此意。”紅楚歌說完手中的折扇刷的展開,瞬間飛身向山頭的封鳴殺去,扇麵上的幾朵梅花無聲無息的射向封鳴。斬斷了一道道雨簾,梅花暗器刺入了封鳴的喉嚨,紅楚歌緊跟著躍到了山頭,站在封鳴的麵前。

但是,被刺的封鳴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風雨中,旁邊的姬弓烈也是如此,麵色毫無生氣。紅楚歌大驚之下折扇一揮削了封鳴的腦袋,腦袋落地時才發現那是一個稻草人,穿了封鳴的道袍。隻是不知道封鳴用了什麽道術,那人居然同真人一樣。

紅楚歌又驚又憤怒,急忙飛身退至眾人身旁,其他人看到此番情景也是大驚。

“我們中計了,難怪那封鳴不言不語的站著。”秦桑九諾看著飛身回來的紅楚歌說道。這時他們才注意到,周圍除了風聲和雨聲之外,什麽聲音都聽不見。唯有那些詭異的稻草人在不停的搖晃。這時他們才看見,周圍的山頭上,隻要是顯眼的地方都有封鳴的身影。

“看來,封鳴定是知道,若我們要破了此陣易定要先殺了他,所以才擾亂我們的判斷力,讓我們不知道那一個才是真正的他。”華章王道。

眾人點點頭,顯然都看出了封鳴的意圖。

“所有的左翼弟子,分為八隊,速去護住八位長老,決不能讓結界破裂。”紅楚歌大聲對周圍的山林喊道,隻聽見一聲回應,山林又恢複了安靜。

小貉見此情景咽了咽唾沫,手中的劍已經緩緩的拔了出來,眼睛不停的朝四處看看。

“大家小心。”司空神堇也拔出劍來,並提醒道。他與小貉在蒼原可是見過陰兵陣的可怕的。

司空神堇的話音剛落,那些稻草人突然飛撲過來,毫無防備。

成千上萬的稻草人撲向了眾人,那一層結界之上瞬間被稻草人所覆蓋,紅色的光芒也被淹沒,被照亮的天空也暗了幾分,天空中黑色的雲層盤旋著壓下來,電閃雷鳴,風雨交疊而至,地獄之夜又將開始。

紅楚歌等人被淹沒的以稻草為軀殼的陰魂之中,那些陰魂都是死在錦書堂外的孤魂野鬼,仇怨和戾氣重重疊疊的來。稻草人手持各色武器,在結界上混殺成一片刀光劍影。

“要趕快找到封鳴以及為他守陣的人。”琴桑九諾對遠處的紅楚歌大聲喊道,此時他們已經被陰魂衝散,淹沒在茫茫夜雨之中。各自拉開陣營,杜角帶著王府的護衛與華章王戰在一處,白青誓死護在蓋淵的身後,司空神堇和小貉一起,秦桑九諾和紅楚歌都被衝散在無邊的稻草人堆裏。

“我與小貉去找封鳴。”司空神堇說著,與身邊的小貉殺出結界欲奔進山林中搜尋封鳴等人的下落。但是小貉後退之際不慎被雨水一滑,眼見就要被一持刀的草人砍去腦袋。千鈞一發之時,一隻利箭射飛了草人的頭顱。小貉回頭一看,霍羽帶著軍隊趕到了山頭,他騎馬站在高高的山頭,手持一把彎月大弓。他的身後以及錦書堂周圍的山上已經占滿鐵騎。

“皇上命我前來助平北大將軍捉拿封鳴,神堇大人你留下帶領兵馬,我親自去找封鳴。”霍羽對司空神堇道。

“是,霍大哥。”司空神堇忙道。

“多謝霍大將軍前來相助。”紅楚歌見此忙對霍羽大喊道。霍羽對紅楚歌點頭示意,便騎馬馳入山林之中。其餘人見此,都紛紛鬆了口氣。

“神堇大人,此處拜托你了,我和杏花公子及王爺前去找到為封鳴守陣法的人,隻要他們一死招魂幡一倒,陣法必定可破。”紅楚歌說著幾人就飛身朝外邊掠去。

霍羽帶一隊人馬剛走,隨後而來的漠北十三鬼剩下的六人緊隨而來,馬馳到山頭,修魚若水一馬當先,看見山穀內的情形,她一邊揮著手中的長劍,一邊大聲喝問:“封鳴在何處?”但是回答她的隻是風雨之聲,和刀劍撞擊之聲。

身後趕來的了無情等人,也是左右搜尋封鳴的下落,但是除了密密麻麻的草人之外,和淹沒在草人中的司空神堇、小貉及秦桑九諾幾人之外,什麽也沒有。見不到封鳴,修魚若水咬咬牙也加入的廝殺,幾人翻身下馬跳進了山穀中的結界之上。

從山林中撲進來的稻草人越老越多,結界承受不住已經微微的在震動,秦桑九諾大驚之下大喝道:“不能再讓稻草人進來了,結界會不堪重負而破裂。

司空神堇聞言揚聲喝道:“山林中的眾將士聽著,攔住山林裏的稻草人,不要讓他們靠近結界半步。”

“是,神堇大人。”林中傳來一陣和聲,但是伴隨著的還有斷斷續續的慘叫之聲,陰魂本是死物,武林高手不能傷它分毫,何況是武功不高的士兵,不到片刻士兵已經死傷無數。

而這時,尾隨而來的武林人士,奔至山頭,看到眼前的情景時都大驚失色,他們縱橫江湖那麽多年,何曾見過如此慘烈詭異的場麵。那些稻草人被砍斷手腳,斬斷頭顱,卻依然橫衝直撞,淒厲嚎哭。膽子小的估計已經被生生的嚇破了膽。

第五孤天鷹父子飛躍進山穀結界中廝殺起來,廖蒼山也帶領鏢局弟子在山林中廝殺,丐幫成千的弟子也遍布山林。而最後麵的神光派和琵琶宮似乎是想觀戰,但是那些稻草人隻要見到人就殺過去,最後秦思瑤和子書狂圖被逼無奈隻好加入戰局。

秦思瑤的大弟子司馬樓陰早已拉弓,紅色羽毛的箭射穿了無數稻草人。琵琶宮聚在一處,彈奏飛天絕技‘琵琶行’,琴弦勾動,絕音乍起,圍在周圍的稻草人硬生生的被琵琶之音震成粉末,陰魂沒了軀殼,便四處飄**,嚎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