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的紅楚歌見一白色身影在樹林裏一閃而過,憤怒的騰空躍起追了過去。隻剩南溪南笛愣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而追出十裏之外的紅楚歌終於追上了司空易。二話不說朝他後背一腳踢了過去。司空易隻覺身後殺氣襲來,身子前傾爬在馬背上躲過那來勢洶洶的一腳。掉轉馬頭大吼道:“紅楚歌你來真的,就別怪老子不客氣。”說完抽出隱在身上的長劍刷刷的刺過去。
“你騙老子來玩火難道是假的。”紅楚歌憤憤的吼道。說完二人已經大打出手,看樣子不拚個你死我活是誓不罷手了。等後麵的南溪南笛趕上來時,兩人已打得天昏地暗,塵土飛揚飛沙走石。兩人也是如熱鍋上的螞蟻焦灼著卻想不出辦法。
“快去叫江公子和冷公子來。”後麵追上來的小貉氣喘籲籲的說道。南溪和南笛如夢初醒,霎時遁的無影無蹤。
約過了半個時辰,江雪竺和冷殤雲趕來時,兩人不知何時已經罷手不打了,紅楚歌靠著一棵大樹一聲不吭,司空易也是靠在另一邊喘氣還不忘說道:“老子昨夜沒睡好,今日又一整天沒吃飯,今天算是打個平手,若你不服氣改日咱接著廝殺。”趕過來的幾人一聽還廝殺,頓時一驚。忙上前勸慰二人。
紅楚歌悠悠的轉過頭來,瞪了一眼司空易幽怨說道:“你這個薄情寡義的東西,居然將我推給別人。你說你為什麽拋棄我。”
“啊,你說什麽?”司空易被他那嬌滴滴的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顯然是驚得不輕半天回不過神來,冷汗隻冒爬起來逃的無影無蹤。其餘的幾人聽他一說隻覺得習以為常。紅楚歌慣用的伎倆也最有效的殺手鐧就是來這一招,隻有江雪竺看見司空易落荒而逃時在紅楚歌眼中閃過的落寞。
一場本以為是天衣無縫的計劃以失敗而告結,紅楚歌不會那麽笨,可是沒想到茱萸公主居然不被美男**,這讓司空易非常的苦惱。幾次三番想辦法就是沒有什麽對策。最後想出了一個下策中的下下策。就是每日賴在江雪竺身邊美其名曰學作畫實則是為了躲避茱萸公主。於是司空易和江雪竺就從將軍府搬到了洛州城外的一處別院裏。說是別院其實就是一座小木屋,司空劍以前經常會和唐婉過去小住幾日,如今卻成了司空易的避難之處。小屋幹淨整潔樸實無華,屋前種著**一片,時值七八月分長得綠綠青青的。司空易看見此情此景時一陣長籲短歎,幽幽的說道:“想不到我堂堂大將軍的公子,如今卻淪落到住這難民破房子,實在是命運捉弄我司空易,蒼天無眼,菩薩不保佑啊。”而很多年後司空易才覺得這裏就是最美的天堂。
“我到覺得此處甚好,風景如畫,實乃世外桃源。”江雪竺則是遙著折扇一臉春風的說道。
“師傅,你說我們要在此處呆多久啊?”司空易絕望的問。
“一直到茱萸公主另垂愛他人,或者嫁人的那一天。”江雪竺平靜而無關痛癢的說道。
司空易聽後頓覺天昏地暗,若是茱萸一輩子不嫁,那她豈不是要在此終老此生。於是乎她懨懨的走進小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頹喪。而江雪竺則是把所有書畫筆墨搬出來讓小貉整理擺放,並把屋子打掃得窗明幾淨。司空易就這樣坐在桌旁直到黃昏日落時分,突然眼睛一亮拍桌而起把正在書桌前整理畫紙的小貉驚得一身冷汗,心想這廝恐怕又有什麽陰謀詭計。沒想到果然應驗,手剛停下就聽司空易喊:“小貉,你去幫我傳個話,讓南溪南笛紅楚歌冷殤雲無論想什麽辦法,一定要在一個月後讓茱萸公主愛上別人,若是能嫁出去更好。”小貉聽後一哆嗦,心想人家是公主,嫁人難道是隨隨便便的事兒,但嘴上還是忙答應著。轉身剛要走時司空易又說道:“對了,讓那個在軍營裏的王水卿也一起想辦法,他不是孫子兵法什麽計策都有嗎?”說完又繼續杵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麽。
第二日一大早,司空易就在小屋外背著手左右徘徊,走走停停,鄒著眉不知在想什麽,江雪竺開門就看見這幅情景。問道:“幹什麽呢,大清早的,從今天開始認真學書畫。”說完轉身回屋了。司空易忙喊道:“師傅,你說咱們給這小屋起個什麽名字好呢,現在它已經是我們師徒二人的畫齋了,想你是一代大俠又是武林盟主,理應有個像樣的名字。”
江雪竺聽後一愣,轉而想到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要離開了,就隨便他了。於是他淡淡的答道:“隨你高興。”
“那就叫‘菊離亭’你看可好。”司空易笑著說道。江雪竺喃喃道:“菊離亭,好名字。”江雪竺在很後來想起時才發現那時已是金秋十月,**盛開。
司空易當場就提筆在小屋門前那塊司空劍還未題字的木匾上揮毫了“菊離亭”三個蒼勁雄渾的大字。這讓江雪竺吃了一驚。沒想到司空易的書法造詣已經到了如此高的境界。他突然覺得這個站在梯子上揮字的少年仿佛不屬於人間所有。
“看來我不用教你書法了。”江雪竺看著司空易說道。
“我們是來學畫畫的,書法我爹已經教得差不多了。”說完跳下梯子。正看見江雪竺那深邃的眸子不知在神思什麽。司空易把臉湊過去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師傅,你想什麽呢?”江雪竺回過神來就看見司空易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慌忙移開道:“沒什麽。”
以後的日子很是平靜,司空易每日坐在屋前作畫。偶爾抬頭看看站在不遠處遙望遠方的江雪竺,那時的江雪竺總是什麽也不說,淡淡的看著遠方,有時候甚至看見他有一種落寞孤寂的傷感。司空易想師傅是不是就要離開了。但是她沒有問,因為她覺得此生他們定是相隔遙遠,不知從何時起司空易感覺她自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時值九月屋前的**開得正盛。那時的司空易作的畫已經頗有江雪竺那種淡雅脫俗的風格,在江雪竺眼中能在短時間裏學得如此已經是小有所成了。**開得正盛的九月,司空易每日坐在屋前作一幅秋日圖。畫了整整半月方才完成。那是她準備送給江雪竺的。在雪空齋一轉眼就過去了兩月。小貉每日過來送飯,司空易完成秋日圖的那天,抓住小貉就問茱萸公主的事,從小貉拉長的臉上就可以看出,茱萸公主太執著了。隻是司空易後來才明白她自己也如此執著過。
“我們大夥把王水卿那家夥請來也無計可施。茱萸公主每天躲在皇宮不出來,聽聞發誓要公子你從江南回去才肯出來,連皇上都沒辦法。”小貉說道。司空易為了躲避茱萸公主於是撒謊說跟江雪竺去了江南。
“那紅楚歌冷殤雲等人呢?”司空易問。
“他們是江湖中人,經常來無影去無蹤,開始還是幫忙的隻是茱萸公主太過執著,他們最近也不知去向了,南溪南笛倒是很為此事盡力,就是他們二人覺得沒辦好事不好意思來見你。”小貉說。
“你回去吧,我得想個萬全的計策。”司空易回頭看著江雪竺問道:“師傅,你對此事怎麽看?可有什麽法子。”
“你能娶到公主是你的福分。”江雪竺不知怎麽的會說出這樣違心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是滋味。司空易聽後更是一愣,盯著江雪竺的眼睛看了半響,希望從中看出點破綻,但是看見的隻是一臉淡然,她終於明白一切都還沒開始她就看到了結局。她訕訕的低頭扒飯。小貉從來沒看見他這種表情,嚇了一跳。沒等二人吃完提著空食盒就跑了。有些東西總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希望就已經被抹殺的幹幹淨淨了,讓人頓生絕望。就如司空易那想要舉劍準備絕望的心境。
“千紅來報江湖最近出了些事,我可能要走了.”江雪竺淡漠的說道。那一句話說得司空易整顆心翻江倒海的疼,但她還是抬頭無所謂的笑笑說道:“好,我送你。”低頭扒飯時隻覺得胸口悶得難受。咽下的東西也讓她堵得慌。她吃了所有的東西,那是她吃得最多的一次。吃完後她站起來也不看江雪竺一眼說了句“我吃太多了,出去走走。”就轉身離開了。為什麽平日裏如此囂張的她也會有那種毫無心力的悲涼感。
江雪竺是第二天走的,司空易送他穿過洛州城,穿過一片樹林,他們什麽話也沒說。在一條河邊江雪竺勒住了韁繩。河對岸一個紅色身影騎在馬背上。江雪竺望著司空易說道“小易,就送到這裏吧。”司空易一笑點點頭說:“好,謝謝師傅多日的教導。這是我送給師傅的畫,望師傅保重。”司空易把**盛開時節畫的秋日圖遞給江雪竺。江雪竺接過後溫柔的笑著說道:“就此別過了,你回去吧。”司空易艱難的吐出:“好”字後,策馬轉身兩人朝相反的方向絕塵而去,司空易轉身的刹那,淚水終於還是流了下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她的淚自此後再未流過,仿佛這一次就已經用完了窮盡一生用眼淚追逐的東西,亦或是無淚之人更悲情決絕。江雪竺此刻的逃離將是他餘生裏不可挽回的錯誤,也是他將這段感情畫上了悲慘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