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易回到雪空齋時,已近黃昏,雪空齋安靜的處在一片**叢中,但是沒有了那個人的氣息,也沒有那個人的身影了。她就那樣看著雪空齋直到日暮落盡。小貉來時她正為一株凋謝的**澆水。
“公子,大事不好了。”小貉慌張的跑來。
“何事。”司空易抬頭問道。
“今日將軍回來說,皇上下旨給你和茱萸公主賜婚。而且邊關來報有異族進犯,已經失了好幾座城池。皇上要大將軍在你和公主成親後就帶兵出征。”小貉說完發現司空易居然毫無反應,隻是平靜得聽著。
“你回去吧,我明日和父親去麵見皇上。”小貉見他這兩個月像變了個人似的,也不敢多問,便走了。
司空易在雪空齋的屋前坐了一夜,她就那樣望著天邊升起的月亮又滑下去,直到天快亮時。她把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付諸了行動,策馬直奔將軍府。
將軍府司空劍的書房燈也亮了一夜。司空易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臉愁容的司空劍。
“爹,你還沒睡?”司空易喊道。
“舞兒。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如今若是不娶公主,就是抗旨不遵,若娶了公主,她總有一天會知道你是女兒身。到時候更是欺君之罪。”司空劍艱難的說道。司空易發現他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好多歲。
“都怪爹當年硬要把你當成男兒養,從小讓你在寺裏學習武功,教你兵法。如果不是爹想要有個兒子,也不會有今天的災禍。”司空劍悔恨的說道。
“爹,我已經想好了對策,這次就由我帶兵出征,回來向皇上說明一切,希望可以將功贖罪。”司空易平靜的說道。
“舞瞳,我也這樣想過,但是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又是女兒家,戰場上如同修羅地獄。叫我如何忍心。況且如果敗了你又當如何。”司空劍剛毅的臉此時也一臉悲戚。
“爹,司空家的人何曾言敗過,你放心吧。我也很慶幸我是女扮男裝。我很感激爹也把我當男兒養。我希望有一天爹能為我感到驕傲,若是我不幸戰死沙場,我希望爹好好照顧娘。在少林寺八年我也從未怪爹,畢竟小時候是我犯了欺君之罪。虛衍大師待我不薄,他把幹雲劍和《陰兵典》給了我,如此勝利的機會就會更大,到時候將功贖罪女兒也能不娶公主,若是敗了,爹也可以讓皇上兌現當年海棠花樹下他許下的諾言,虛衍師父他早已看出世道會亂,他隻是希望待到太平盛世時把這兩樣東西帶回寺裏,”司空易深邃的眸子裏一半是堅定一半是看不見的平靜。司空易說完門外就傳來了哭聲,司空易開門時正好看見淚流滿麵的唐婉。想必也是一夜沒睡過來恰好有聽見了二人的談話。司空劍聽後顯得更加沉痛,隻是麵上也浮現了無奈的堅定和不忍,如今又有什麽樣的辦法。原來自己的女兒已經把所有的路想到,所有的退路和所有要走的路,甚至絕路。
“娘,想你也是一代俠女,哭哭啼啼的成什麽樣子了。”司空易笑著說道。
“老爺,就算我們一家被誅九族也不要我兒上戰場去。”唐婉哭著走到司空劍身邊扯著司空劍的袖子哭道。
“娘,”司空易見如此也沒辦法,就默默的退出了房門,隻留司空劍在屋內安撫唐婉。
朝堂上司空易少了往日的地痞之氣,多了一份堅毅沉穩的剛健,少了那燦爛的笑容,多了一種難以讓人靠近的冷傲。
“皇上恕罪,草民現在還不能娶公主。”司空易淡淡的說道。
“為什麽,你是想抗旨還是?”皇上怒道。
“臣不敢,是草民覺得現在還配不上公主。現下一無官無爵,二又頑劣未考取什麽功名,何以為家。”司空易篤定的說道。
“朕可以給你加官進爵,還需考什麽功名。”皇上說道。
“皇上,臣想建功立業後再風風光光的迎娶公主,而不是皇上的恩典賞賜。”司空易說道。
“那你何時才能建功立業,若你一輩子不能建功立業那要我的寶貝公主等你一輩子,公主看上你是抬舉你,更何況你上次也帶兵剿了萬佛山的土匪了。也可以算大功一件了。”皇上生氣的說道。
“臣豈敢讓公主等,隻是如今異族進犯我朝邊境,而身為大丈夫更應該身先士卒以國事為重,所以懇請皇上恩準我帶兵出征,把異族趕出我朝領土,再回來迎娶公主。”司空易堅定的說辭讓在場的大臣都紛紛側目,本來大家都覺得公主能看上這個混混已經是天大的榮耀,沒想到今日這小子還有如此雄才抱負。皇上也未料到他會如此說。便又質問:“若是你打不退異族又怎麽說?”
“倘若打不退,臣甘願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司空易的話讓在場的人一怔。沒想到如此少年郎竟有此等氣魄。在一旁的霍羽因那一次喝酒後對他也是很親近,聽他如此說更加讚賞,也站出來說道:“皇上,臣也請纓和司空兄弟一起出戰邊關,不驅逐異族絕不返回。”霍羽剛說完霍羽的爹霍清寒就瞪了一眼霍羽使眼色要他住嘴。皇上一聽奇了,如今好事沒人要壞事卻人人都想攬過去。司空易一聽也是奇怪的看了一眼霍羽。而司空劍則是心裏一喜,有霍羽這位剛正而戰無不勝的將軍在,那司空易也少幾分危險。
“你們居然都想主動出戰。看來也是我朝百姓的福分,司空易你既然也想建功立業再娶公主也好,依你現在的表現才像當初海棠花樹下的你,狂傲輕世,這才是朕未來的好駙馬,既然如此,那各位大臣看看那位更能勝任大將軍一職。”話音剛落。司空劍就站出來說道:“啟稟皇上,小兒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此次出去也隻是曆練一番,所以大將軍一職理應是霍羽將軍。”司空劍說完其他大臣也紛紛點頭。隻有霍清寒覺得此事怎麽怪怪的。本來司空劍和霍羽是朝廷裏兩位左右大將軍,兵權一人有一半,兵力也是一人有一半,兩人雖然都是剛正不阿,帶兵如神但是司空劍怎麽也勝霍羽一籌,在朝堂上又都相互製衡。兩家的關係也不好不壞。如今卻讓霍羽當大將軍,不解啊。
“朕也這樣認為,司空易是年少了一些,而且也隻帶過一次兵也隻不過幾千人,所以正如司空大將軍所言封霍羽為大將軍,司空公子武功不錯,先封為將軍,即日就點兵二十萬出征。”皇上說完一摔黃袍就走了。
司空易來到南溪南笛住的宅子時,大家已經為他準備好了踐行宴,隻是少了紅楚歌和冷殤雲,那日的司空易很少說話。隻是喝了很多酒,最後她抬起一雙深邃迷醉的眼看著兩兄弟問:“難兄難弟可願跟我奔赴沙場,此去生死未知,也可能有去無回,二位想好再告訴我,若是不願,以後你們就自由了,隻是有空的話替我回來看看大家。”司空易說完踉蹌的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我們兄弟倆願意跟隨大哥出生入死,”南溪南笛看著最近非常傷感的司空易堅定的說道。司空易聽聞回頭什麽也沒說,回頭笑笑揮揮手就走了,剛到門外。就聽見小思思的喊聲:“小易哥哥,等一等,”司空易停住腳步回頭看見追出來的小思思。“思思,”司空易抱起小思思朝她漂亮的臉蛋親了一口。“小易哥哥,這是思思的大娘教思思繡的荷包,我把它送給你了,大家讓我跟小易哥哥說,讓你一定回來看大家。還有小易哥哥,等我長大了就嫁給你,好不好?”
“思思,告訴大家我會回來的,但是思思要乖,以後你一定要嫁給一個更好的人而不是小易哥哥。”司空易說完放下小思思就走了。
司空易把南溪南笛馬小呆和小貉都編入司家軍,而王水卿則被安排在她自己身邊,充當軍師,就這樣跟著霍羽帶著二十萬大軍騎著高頭大馬在人潮的呼喊中離開了,從此司空易和霍羽那英氣逼人,威武不凡的形象就刻在了洛州城百姓的心裏,在那個年輕的生命逝去的那一年,人們任然記得他們出征那日驚心動魄絕代風華的樣子。也永遠刻在了唐婉和司空劍的心裏。而茱萸公主也永遠記得,記得她離開的那一刻,記得他離開前一天對她說的話,那是她們第一次近距離的說話,到後來也成了深深的回憶。司空易對她說:“公主,我終究不是你的良人,放下癡等,另尋他人吧,有太多的時候是情深緣淺。”司空易說話時不敢看公主的臉。因為她不知道如此決絕的話會在一個人的臉上形成什麽樣的表情。就如當日江雪竺離開時她自己的表情,茱萸公主沒有哭隻是看著她離開,她不懂十九歲的少年郎怎會說出這樣曆經滄桑的話,因為她不知道司空易在寺裏有一位佛法高深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