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等人被阿沐用空間通道,傳送至靈犀湖附近的一片小樹林裏後,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才不由得紛紛鬆了一口氣。
不過,待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後,眾人的臉上,馬上就浮現出了不同程度的憂慮之色。在大家看來,瀞神能夠通過秘紋果實的宿主,間接操控更多的無辜之人,因此,要不了多久,現世就會遍布瀞神的耳目。
“滄神大人,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李修麵色凝重地說出心中的疑問後,一旁的閻闕也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不知滄神大人是否有辦法,讓那些人擺脫瀞神的控製?”
話音一落,阿沐不禁陡然皺起了眉頭。
“據我所知,隻有兩種辦法能夠讓那些吞食了秘紋果實的人,擺脫瀞神的控製。”
得知阿沐果然有辦法,旁人的眼裏,頓時迸發出了希望的目光。
可是下一秒,阿沐卻無比憂慮地述說道:“第一種辦法,即直接摧毀‘瀞之居’。‘瀞之居’是連接瀞神和秘紋果實的‘橋梁’,一旦將其摧毀,瀞神必然無法再與秘紋果實取得任何聯係。但是……‘瀞之居’在地下紮根兩千多年,現在,我們已經無法從根部將其徹底摧毀了。”
聽聞此言,眾人眼裏的希望,瞬間就化作了失望。
“那第二種辦法呢?”星辰連忙追問道。
“第二種辦法,則是將瀞神打敗。我們隻有將瀞神徹底擊敗,讓她無法再繼續施展自己的神之奧義,其他人才能擺脫她的控製。不過,兩千多年前的那場戰鬥中,我的一半神格落入了瀞神之手。雖然那一半神格,並不能為她所用,但是少了那一半神格,我已經不再是她的對手了。”
此言一出,大家才剛表露出來的失望神情,立刻就衍變成了徹底的絕望。
“所以,滄神大人的意思是,那些吞食了秘紋果實的人,已經……”
雖然李修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其他人已經心知肚明了。
“現在,我們阻止瀞神的唯一途徑,就是將所有吞食了秘紋果實的生靈全部消滅。”阿沐語氣決絕地說道。
“什麽?!將他們……全部消滅?!”
“沒錯!”阿沐回答一聲後,繼續一臉沉重地補充道:“我知道,你們並不願意對昔日的同仁拔刀相向。但是事已至此,除了將那些人全部擊殺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可以阻止瀞神入侵現世了。”
阿沐說完這番話後,盡管其他人都紛紛流露出了極度抗拒的神情,但是大家的心裏同樣也非常清楚,阿沐所言是所有人不得不去麵對的事實。
李修率先平複了自己的情緒後,果斷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可是……就憑我們這幾人,真的能夠跟瀞神的‘大軍’抗衡嗎?”
“這一點,我們也隻能是盡力而為了。”
阿沐十分無奈地說出這句話後,緊接著,其他人便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少頃過後,阿沐在小菲的身旁蹲下了身子,並開始仔細地查探對方的身體狀況。
“她的身體並無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後,應該就能醒過來了。不過……”
見阿沐忽然微微皺了皺眉頭,星辰馬上一臉緊張地追問道:“不過什麽?”
“她體內的靈陣已經損毀,從今往後,她都沒法再繼續做一名驅魔師了。”
盡管得知小菲沒有性命之虞,星辰由衷地替對方高興,可是一想到小菲已經徹底告別了驅魔師的身份,他的臉上,立刻就按捺不住地流露出了一抹遺憾之色。
……
阿沐一行人走了有十來分鍾後,那些被“不二玄冰”命中的驅魔師,便相繼從冰封狀態中恢複了過來。
“沒想到居然還是讓滄神大人他們逃走了。”陰司略顯不安地感慨道。
“如果僅僅隻是滄神大人逃了,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時局已定,滄神大人已經對瀞神大人構成不了多大的威脅了。隻是這李星辰一走,就著實讓我們十分為難了。”說到這裏,陽司隨即愁容滿麵地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雷神之棺”,繼續補充道:“‘雷神之棺’是神跡大人的最強防禦術,他將自己封印在內部後,除非是他自己主動解開封印,不然,就憑我們這些人,是無法從外部將其攻破的。”
話音一落,一旁的柯亮頓時忍不住插嘴道:“就連我的‘無限靈元’,也不能將它攻破嗎?”
陰司一臉遺憾地搖了搖腦袋,“‘雷神之棺’不是光靠力量就能將其攻破的術法。更何況,這裏不是迷時之墟,施放威力過強的靈符,會對縹緲宮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沒錯!所以當務之急,是我們要盡快將李星辰帶回縹緲宮。”
“將星辰帶回縹緲宮?!”說著,柯亮瞬間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顏堯大人的意思是,您打算借助星辰的覺醒能力,來化解神跡大人的最強封印術?!”
“正是!隻要我們及時攻破了神跡大人的‘雷神之棺’,繼而讓瀞神大人順利地接管現世。到時候,即便神界的執法者趕來了,他們也無法給大人定罪。”顏堯頓了頓,接著補充道:“我已經命令所有的暗客,前去追查那些人的行蹤了。當然,如今我們手上的‘人質’數不勝數,諒他們也不敢一直東躲西藏。”
……
夜裏,裴永泰獨自佇立在湖畔,一邊感受著微涼的晚風,一邊心事重重地眺望著遠方的燈火闌珊。
“這些年,你去哪了?”
聽到身旁驀然傳來了閻闕的說話聲,裴永泰馬上扭頭看向了自己的左側。
“我哪兒也沒去,一直留在‘守護區’內。”裴永泰坦言道。
見對方並沒有立即搭話,而是若有所思地凝望著遠方,裴永泰便再次開口詢問道:“如今的我,已不再是人類。所以,你現在是來殺我的嗎?”
裴永泰原本以為,閻闕向來視邪物為不共戴天的仇敵,因此,對方必然不會放過身為使徒的自己。
可是閻闕接下來的一番言論,卻完全出乎了裴永泰的意料。
“雖然你的身份改變了,但是你今日冒著生命危險對我們出手相救,這足以證明,你的人性並未泯滅。”閻闕頓了頓,語氣堅定地說道:“在我眼裏,你還是當年的那個‘阿泰’。”
“是……是嘛!”
“不止是我。我想,李修大人應該也和我有同樣的看法。”閻闕再次補充道。
聽到這裏,盡管裴永泰仍在竭力維持著之前的淡然姿態,可是他的內心,卻已是洶湧澎湃到不能自已了。
為了不讓閻闕察覺到自己的情緒發生了變化,裴永泰趕緊扭過頭去,繼續若無其事地眺望遠方。
“如果當年不是薛恩從中作梗,我相信憑李牧那家夥的頭腦,一定可以讓你重新恢複人類之軀。”
不知為何,從閻闕的語氣中,聽出了明顯的遺憾之意後,裴永泰竟感覺自己心中的枷鎖,反倒變得沒有之前那麽沉重了。
或許,這就是釋懷的前兆吧!
“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再去提及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裴永泰雲淡風輕地說道。
“是啊!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如今,李牧的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了。”
此言一出,裴永泰的腦海中,不禁陡然浮現出了星辰的身影。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的星辰,倒是跟當年的牧哥頗有幾分神似。”
“看來有這種想法的,並非隻有我一人。”
閻闕似笑非笑地說出這句話後,緊接著,兩人便一同陷入了沉默。
對於裴永泰而言,雖然剛才兩人僅僅隻是簡短地聊了幾句,但這無疑是他二十多年以來,最為開心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