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時采擷你的花蕾
舊時光一去不回
今天尚在微笑的花朵
明天便在風中枯萎
——【英國】羅伯特·赫裏克《致少女們——珍惜時光》
·
聖誕節快到了。
學校裏洋溢著過節的氣氛,但班上卻死氣沉沉的。一是馬上要公布聯考成績了,大家都擔心考不好。如果過不了本科線,那連校考資格都沒有,隻能讀高職高專。二是紀管祥突然離開,大家都不好受。有他在,班上總是歡聲笑語。沒了他,整個班像失去了活力。連跟紀管祥吵架的老尹都不免傷感,說紀管祥雖然成績不好,但絕對是聰明的孩子和仗義的學生,以後肯定混得不差。可惜死得早!
彩雪跟秦朗說平安夜要去華美達幫工。秦朗問幫工是什麽意思,她說,每逢過節特別是過洋節的時候,酒店都比較忙,人手不夠,於是就從合作的學校裏借一些學生幫忙。秦朗問她幫多久,她說一天,上午去,晚上回。問她是否就她一個人,她說其他酒店管理班還有三個要去。烹飪班也有幾個。秦朗問老虎去不去,彩雪笑道:“他這個懶人,怎麽會去幫工?這樣浪漫的節日,他肯定陪女朋友去了。”
吃完飯,他們在籃球場碰到老虎,當然還有他的幾個跟班。
“你們吃得蠻快呀!”秦朗跟他們打起招呼。
“吃個鬼!我們第四節課做菜,老師放得晚,現在出去到處是人,等哈再去吃!”老虎一麵投著籃,一邊解釋道。
“你們既然自己做菜,怎麽不自己吃?”
“有時候也吃啊,但一個菜太單調,吃得不舒服。現在天氣冷,把烹飪操作室一打掃完,菜也冷了。”老虎回答完秦朗的話,又衝彩雪笑道,“妹妹,聽說你明天去華美達幫工,要不要哥哥我去看你呀?”
彩雪站在籃球架下,瞅了瞅老虎,也笑道:“假惺惺的,你哪有時間看我,不陪你女朋友?”
“我又不是見色忘友的隊伍?何況你是我妹妹!”老虎傻笑著望著彩雪,“明天胖王也去華美達,我好歹要捧個場。要不,我把秦朗也帶去?”
“他有晚自習,怎麽去?”說完,彩雪看了看秦朗。
“晚自習不是7點就下麽?我開車把他接過去!明天是平安夜,他也應該放鬆放鬆。到時候,我專點你和胖王為我們服務!”老虎得意地笑著,似乎為自己的主意叫好。
“我在廚房幹活,怎麽為你服務?我就是一個打雜的。”胖王自嘲地說,“倒是你妹妹,肯定待在餐廳,你可以專點她為你服務!”
“可以啊,哪個顧客不是顧客?不過,你點我服務,我可是要收小費的!”彩雪順水推舟。
“一二塊錢,我還是給得起的。不過,哥哥來看你,好歹你要感動一下,給我打個折吧?”老虎繼續撩彩雪。
“你妹妹幫工一天,有什麽能力幫你打折?要是你吃不起,就不要去了,免得吃了霸王餐,又說是我哥哥,我豈不是無地自容?”彩雪兵來將擋。
“華美達吃個飯多少錢啊?你提前告訴我,免得哥哥我真的沒錢,到時候丟你麵子了!”老虎故作思考狀,“200夠不夠?”
彩雪聞之一笑:“200塊,你吃什麽呀?你去,肯定不是一個人吧?女朋友不帶?武昌不帶?東東不帶?子良不帶?你還說帶秦朗。你算算,幾個人?一、二、三、四、五、六,六個人吃200塊。你還是別去丟醜了!”
“一個人到底要多少錢?”老虎麵露怯色。
“去年平安夜,我在漢口一家高檔餐廳吃自助餐,一位是400多。華美達好歹是五星級酒店,又是平安夜這樣的黃金時間,沒有600塊,吃不了。”
“吃不了沒關係,到時候我們看你一眼就走!”老虎為自己打圓場。
“你還是別看了,一夥人衝進去,不吃東西馬上走,我丟不起這個人!”彩雪忍不住笑了。
“別這樣,妹妹,這點錢,哥哥還是出得起的。”
秦朗以為老虎讓他去看彩雪隻是一個玩笑,沒想到第二天他真的要他去。說心裏話,他不想去,路又遠,人又多,為了過個洋節不值得。但想到混混騷擾自己幾次,多虧他們關照,不去也抹他們的麵子,於是就答應了。
七點鍾下了晚自習,老虎已開車在校門口等著了。這是一輛城市越野車,看起來很新。副駕駛坐的是老虎的女朋友珊珊,後座坐著武昌、東東和子良。
“擠擠吧,幸好胖王不在,他要是在,你是無論如何擠不進去的。”老虎笑道。
“這是誰的車?你什麽時候學的開車?”上次秦朗都好奇。
“老特的,偷偷開出來。”老虎賊賊地一笑,“去年我都學熟了,今年一滿18歲,就考了駕照。”
“厲害呀!可——”秦朗話鋒一轉,“水平怎麽樣?今天挺高興的,別讓我們擔心啊!”
老虎嗬嗬不語。倒是武昌出來幫腔:“你就別擔心了,去年他駕照沒拿的時候,我們就坐過他的車。這小子,天生是開車的料!”
“什麽意思啊,武昌?你是不是說我這輩子隻能當個司機啊?”老虎非要曲解武昌的意思。
“怎麽可能,虎哥?等我哪天混好了,我請你給我當專職司機!”武昌以歪就歪。
“還是當司機!”東東笑了,大夥也跟著笑了。
光穀還有點遠,今天平安夜,路上的車流明顯增多。在中南路口和街道口,都堵了一會。老虎一路上狂放一首武漢方言歌曲,節奏很快,歌詞蠻搞笑:“xuoxuoxuo鴨脖,日子一天一天過,xuoxuoxuo鴨脖,汪道的眼睛笑嗬嗬,xuoxuoxuo鴨脖,不xuo鴨脖麽樣活,xuoxuoxuo鴨脖,xuo到鴨脖你莫滴多……”
“什麽歌呀?怪怪的!”
“沒聽過?你真OUT了!”東東在一旁笑我,“劉教授都不知道?”
“劉教授是哪個?”
“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武昌繼續笑秦朗,“《中國達人秀》你沒看過嗎?劉教授是武漢的歌手,《xuo鴨脖》是他唱的歌。”
秦朗哦了一聲,原來如此。拿武漢的特色小吃——鴨脖子來寫歌,倒也有趣。
在歡快的歌聲中,眾人隨心所欲地開著玩笑。窗外街燈明亮,商鋪人頭攢動,新年到來的歡樂氣氛隨處可見。
如果紀管祥現在還活著多好!是的,活著多好!才過去幾天呀,大家似乎都忘記了他。年輕人一旦有了歡樂,總把悲傷拋得九霄雲外!
到了華美達酒店,果然人很多。大家在大廳裏一看,立即都傻了眼。旋轉餐廳平安夜嘉年華的票價是888元一位,彩雪就是在那裏幫工。
“媽的,這麽貴!”有人罵了一句。
“秦朗,我們就不上去了,”老虎衝秦朗喊,“你就代表我們去看看彩雪吧。”
“我?”秦朗一臉無措。
“對呀,彩雪哪想見我們,隻想見你。”老虎詭異地笑道,“好了,哥幾個,咱們逛步行街去,再找個便宜的位置吃飯。放心,今天哥請客!”
在一陣嬉笑聲中,幾個人一下就不見了。
上當了!秦朗感覺上了老虎的當。怎麽辦?出去追他們,那就是認慫。一個人跑掉,顏麵何存?
888塊倒不是問題,可現在這麽熱鬧,上麵還有位子嗎?正猶豫的工夫,有人拍了拍秦朗的肩膀:“是秦朗吧?”
秦朗扭頭一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對他微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在大腦裏一陣搜索後,他很快想起來:“張叔叔,你好!”
這是他爸的生意夥伴。
“你也來過節啊?”他好奇地問道。
“嗯——”秦朗有點不好意思,“我有個朋友在旋轉餐廳實習,我想去看看她。”
“哦,男的女的?”他開著玩笑,沒等我回答,又說,“上麵人多,我幫你搞張餐券吧。”
“這怎麽可以?”秦朗沒想到他這麽快看出自己的需求。
“等等我,”他又拍拍秦朗的肩,“你別走開,我馬上來!”
不容拒絕,他已走開。再過一會兒,他拿著一張券過來:“正好,我有個朋友有多的券,給你了!”
旋轉餐廳在酒店的28樓。秦朗以前來過一次。因為是旋轉的,顧客可以360度俯瞰城市盛景,感覺自然不同。餐廳平時以自助為主,今天平安夜,自助餐更豐盛些,再加上搞點活動,營造點氣氛,價格就刷刷地長了。
秦朗進去的時候,裏麵熱鬧非凡。聖誕的裝飾,聖誕的歌曲,聖誕的著裝,一切應有的聖誕元素,都有了。餐廳中間一圈擺著琳琅滿目的食物,外圍靠窗一圈放著漂亮整齊的桌椅。有的賓客坐著享受美味,有的賓客走著挑選食物,他們以年輕人和中年人居多,其中還有幾個老外,都穿得衣冠楚楚或花枝招展。
秦朗看了半天,沒看到彩雪,倒看到了胖王。他身材高大,又穿著白色的廚師服,在人群中極具辨識度。他低頭弄著水果拚盤,沒注意到秦朗的靠近。
“有人參果吃嗎?”
“什麽?!”胖王被驚到了,瞬間抬起頭,“是你呀,秦朗!”
秦朗衝他笑。
“你怎麽來了?”他問。
“我代表老虎他們來看你呀。”秦朗觀察著身邊的水果,夾了一塊火龍果吃。
“你是來看彩雪的吧?”他笑。
“你不是說你在廚房麽?”?秦朗問。
“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排的,可能看我長得比較有節日氣氛吧!”他又笑。
秦朗被他的話逗樂了,問他彩雪在哪。
“剛才還在那邊的,你過去看看。”
這些服務員穿得都一樣,個子都差不多,一眼還找不到。就在秦朗張望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先生,需要幫助嗎?”
好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真是彩雪!她穿著酒店的製服,笑語盈盈地看著秦朗。
“哎呦,穿裙子啦!”秦朗一邊笑,一邊打量著她的衣服,一種幹練親和的氣質迥乎平時。
“過去,我給你拿餐盤,免得主管說。”彩雪優雅地走到前麵,幫秦朗拿了餐盤,“真沒想到你會來,我太感動了!你一個人來的,還是跟他們一起?”
“跟他們一起。”
“他們人呢?”
“老虎看價格那麽貴,一進來就跑了,他讓我代表他們來看你!”
“你花了這麽多錢?!”彩雪感動地看著秦朗。
“嗯——嗯,小意思。”本來秦朗想說實話的,結果虛榮心占了上風。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介紹。這邊是料理,那邊有海鮮……”
“那邊好像有人看著你——”秦朗提醒她。
彩雪趕緊望去,哦了一聲:“那是領班。你自己挑選食物吧,等會再聊。”她做著鬼臉去做事了。
上了一天學,看到這麽多誘人的食物,秦朗早就餓了,於是興致盎然地去挑選食物,找地方坐下。旋轉餐廳的轉動讓人不知不覺,你刻意觀察時很慢,等吃兩口不經意抬起頭時,餐廳已轉到別的方位。窗外是光穀的夜景,黑色的天空下燈火璀璨,一切盡收眼底。不知怎麽的,秦朗突然想到李翠彤,這樣一個日子,她在做什麽呢?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一想到這,秦朗就覺得惡心。
秦朗看著人群,吃著東西,想著心思,寫生似的觀察本能地泛起。有一瞬間,我幻想著音樂突然消失,所有人都停止吃喝、走動和說笑,餐廳凝結成一幅五彩斑斕的樹脂浮雕畫。然後,“我”飛出窗外,繞著餐廳,欣賞著這絢爛多姿的眾生相。
彩雪在秦朗的注視下快樂地工作,秦朗在彩雪的注視下品嚐著美食,偶爾目光接觸,彼此開心地一笑。秦朗從未見過小女孩的工作狀態,今天看了,發現認真工作的女孩真的很美麗。尤其像彩雪這樣青春自信的女孩,更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彩雪說過,她甘於做一個端盤子的小服務員,她的目標是做一個頂級酒店的高管。唯有此,她才能接觸中外貴賓,才能結識社會名流,才能見識豪宴盛會,她的人生才豐富多彩。所以,她努力學習英語,還要去新加坡學習酒店管理。
倆人的夢想異曲同工。秦朗是通過畫風景人物來感知世界,彩雪是通過接觸社會精英來感知世界。
10點左右,賓客陸續散了一些。彩雪是幫工的學生,不必守那麽晚,領班提前把她放了。
坐在出租車上,彩雪興奮地說個沒玩。到了小區門口,秦朗發現街燈比較昏暗,腦海裏一下閃現出光媚受辱的事,心裏猛然一緊,決定再送她到家門口。
彩雪當然很高興。外麵氣溫很低,秦朗拉著她的手,陪她進了小區。
“安全到家,我也放心了,進去吧!”到了電梯跟前,秦朗喊她進去。
她沒有動,電梯開了,又很快關上。突然,她走上前抱住了秦朗。
“謝謝你,今天是我這一年最快樂的一天。”她溫柔地說。
“可這一年還有幾天啊!萬一還有呢?”秦朗笑道。
“我來者不拒!”她的聲音在秦朗耳邊輕輕發出。
倆人的臉本是交錯地挨著的。像以往一樣,秦朗以為他們的擁抱會就此鬆開,但當她的臉扭過來和秦朗的臉相對時,他感到某種火熱的東西在她眼裏燃燒。她不說話,就這麽火熱地看著秦朗,不一會兒,秦朗的眼睛也被她點燃。一種柔情蜜意在眼睛之間脈脈地流淌。那一刻,秦朗覺得世界靜止了。他想保持鎮定,但心髒卻不爭氣地怦怦直跳。也不知道是誰主動,他們的臉,不,應該是嘴唇,就不知不覺靠近了。最終,兩雙薄薄的唇親在一起。
為什麽彩雪的唇是甜的,帶著某種神秘的花香?為什麽天那麽冷,她的唇卻那麽暖?為什麽她要閉上眼睛,像做夢一樣?為什麽她的呼吸那麽急促,吹在臉上酥酥的?為什麽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為什麽他情不自禁地緊貼她的唇,甚至想把她的唇含在嘴裏?秦朗心旌搖曳。
秦朗以為隻是他貪婪,沒想到彩雪也燃起了欲望。她竟然試圖咬秦朗的嘴,吮吸他的唇。秦朗享受片刻,也用同樣的方式回報她。他倆像小時候貪吃棒棒糖一樣,把彼此的棒棒糖,舔舐得濕潤而光滑。這一幕,多麽可笑,又多麽美好!
慢慢地,秦朗感覺彩雪的身體在顫抖,臉開始發燙。秦朗以為這就是極致,沒想到,一種柔軟的力量開始輕撞他的牙齒,不知不覺,像在摸索,更像在試探,他猛地一驚,本能地抵擋了一下,但又禁不起**,很快軟弱無力,欲拒還迎。稍一鬆口,一團濕軟的肉就衝了進來。秦朗來不及吮吸,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喉嚨,微微一動,他的唇就離開了她的唇。
彩雪哈哈大笑起來。
“怎麽感覺你像卡門?”秦朗脫口而出。
“是嗎?”彩雪仍在笑,竟不知害羞,“這是我第一次吻一個男生,我想知道吻的滋味是怎樣的?”
“第一次?”秦朗驚訝於第一次就這麽大膽。
“你不信?”彩雪反問。
“信,怎麽不信?”秦朗傻笑了一下,“你感覺——感覺怎麽樣?”
“感覺?”彩雪原地踱了一小步,還不經意地擦了擦嘴唇,“這——是個秘密!”
“好吧,秘密!揭開秘密是最有意思的,我會等到揭秘的那一天。”秦朗平複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好吧,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上學呢。你進去吧,早點休息!”
彩雪噘了噘嘴,隨手摁開了電梯,剛要進去,又轉頭回來,匆匆抱了抱秦朗,然後輕快地閃進電梯。
這真一場不可思議的夢!他居然和彩雪親吻了,光媚知道了會怎麽想?他不是口口聲聲要等光媚回嗎?秦朗覺得不真實,但它確實發生了。
出了小區,等了半天,終於上了車。沒有白日的擁擠,車跑得自在多了。司機是個中年人,不聲不響,兀自放著音樂。開始的歌曲,沒什麽感覺。到了長江大橋,車裏傳出了陳奕迅的《聖誕結》:“……merry?merry?christmas,lonely?lonely?christmas,想祝福不知該給誰,愛被我們打了死結……”
到家後,秦朗收到了幾條信息。一個是彩雪發來的,問到家沒有。另一個是李翠彤發來的:“秦朗,你不能這樣玩得太晚了,學習是大事!”秦朗回了一句:“不忠的人,沒資格說別人。”
第二天中午,彩雪送給秦朗一個蘋果。
“昨天酒店大姐送給我的,我借花獻佛,感謝你去看我。”
秦朗拿起蘋果,仔細端詳:“這個蘋果色澤不錯,正好可以畫畫。”
“不行,你浪費我的蘋果,你要吃掉!”
“吃掉一無所有,畫下天長地久。你要哪種?”
“寧可吃著甜蜜,不願看著回憶。吃了好!”彩雪不容我繼續抬杠,換了一個話題,“下星期全校迎新聯歡會,你們班有節目嗎?”
“我們班?沒聽說啊,大概高三的又不參加吧。”
“可惜啊,你又看不到我的表演了。”
“你表演什麽?”
“不告訴你,反正你看不到。”
“好吧,到時候我偷偷跑出來看。”
“真的?”
“你說呢?”說完這句,秦朗又想起光媚。聖誕節正是西方最熱鬧的時候,她現在是否過得快樂呢?
晚自習之前,秦朗買了快餐從學校進來。老虎在三號樓二樓喊他。他知道,那裏是他們烹飪班的教室,看時間尚早,就上去跟他們聊會兒。他們下午隻有兩節課,現在應該是他們的放學時間。
教室裏還有四個人,除武昌和胖王外,其他兩個,他也見過麵。三人在鬥地主,一人在觀看。講台上,擺著幾朵白色和紅色的雕花。
“這是蘿卜雕的嗎?”秦朗問。
“是的。”
“不錯啊!”秦朗拿起紅色的雕花看了看,“用什麽雕的?”
“喏!”老虎丟過一把小刀,刀尖很尖細。
秦朗拿著雕刀把玩,突然冒出一個靈感。
“聽說,你昨天在旋轉餐廳吃了飯?”老虎見秦朗發呆,笑嘻嘻地問。
“是啊。”秦朗滿不在乎地說。
“這餐飯蠻貴咧!”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要我代表你們去看彩雪,我當然要去看啊,而且,胖王我也看了。”秦朗故作冷淡的樣子。
“心疼錢吧?”老虎露出陰謀得逞的壞笑。
“還好,友情比金錢重要多了。”
“說得好,仗義!我沒看錯你!”老虎一陣豪爽的笑。
“什麽呀?”胖王在一旁喊,“你仗義,可苦了大家。”
“我們一人輸了一包黃鶴樓!”武昌抱怨道。
什麽意思?秦朗心裏一翻騰,馬上明白了什麽。
“老虎說你絕對會買券去看他妹妹,我們不相信,888塊,這麽貴,你怎麽會去買?結果,你還真買了!”武昌恨恨地補充道。
原來如此。
“搞半天,你耍我?”秦朗裝得很生氣。
“怎麽會?你應該感謝我!隻有我一個人信任你,不像他們狗眼看人低!”老虎理直氣壯地辯解道。
“什麽狗眼?你才是狗眼呢。”武昌罵道。
“我哪是狗眼呢,我是虎眼!”老虎得意地手舞足蹈。
秦朗看到老虎手上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問:“你作詩呢?寫這麽多排?”
“哦,”老虎看了看手上的紙,遞給秦朗,“星期五上午,我們班要搞家長匯報會,每人做二三道菜,請家長來吃。”
秦朗接過紙,上麵寫了大概十個人的名字,每個名字後寫了幾道菜名。
“還有幾道菜沒有落實,要他們準備,他們卻在這裏鬥地主!”老虎埋怨道。
“老虎,來個女體宴,什麽都解決了!”胖王在那裏浪笑。
“你知道什麽叫女體宴?你連女人身體都沒見過,還在這裏吹牛?”老虎嘲弄道。
“我沒見過,你見過?”胖王丟下手中的撲克牌,走上講台,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兩個圈,然後在圈中間各點了一個點,接著又在下麵畫了一個“V”字,最後在“V”字裏加了一豎,“這就是女人的身體!”
“你畫得太差勁了,這是女人的身體嗎?我怎麽感覺像一張人臉呢?”老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經老虎一點撥,果然越看越像一張尖嘴猴腮的臉,大夥立即爆笑不已。
“女人的身體該是這樣的,”老虎拿起粉筆,刷刷幾筆,畫出一個女人身體。
“有點像!”有人叫好。
“沒見過女人身體,是畫不出來的!”老虎得意洋洋地笑著,然後衝秦朗說,“你也畫一個?”
“我又不會!”秦朗拒絕道。
“你是專業人士,肯定練過,來,露一手,讓哥幾個見識見識!”老虎一副跟秦朗一比高下的樣子。
也許是虛榮心作祟,秦朗也拿起粉筆,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身體。
“像,真像!”大夥一致喊好。
“秦朗一定見過女人身體,不然怎麽畫得這麽像?”胖王開起玩笑。
······
離上晚自習的時間所剩無幾,秦朗趕緊離開。
“星期五中午來烹飪操作室吃午飯啊!”老虎大聲邀請秦朗去。
“到時候再說吧!”
星期三有雙晚自習,都是專業課。龔老師特意問了校考的打算。秦朗說了考清華美院和中央美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