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拉氏最忠誠的仆人背叛了我。
而我卻不能拿他怎麽樣。
按我的理解,血侍永遠無法達到純正吸血鬼的能量高度,被極度同化後的人類的確會成為半吸血鬼,但也會同時陷入對鮮血的渴求,成為徹頭徹尾的低等怪物。
直到我在書桌上看到了他的醫學筆記,以及那扉頁上的署名。
“主人在看什麽?”
我回過身,快速合攏那個精美的筆記本。
“撒謝爾……”
昨夜,他受到了月光的洗禮,在“門”與曆代王族血液的影響下順利晉級為了高貴的吸血鬼,其實力之強盛,甚至到了讓我深深忌憚的程度。
不可思議的事情正在發生,且一個接一個,令我懷疑整個事件的真實性。
“所以,你就是Ph.D.Tha?”
他態度坦然:“是的,十四歲那年,我盜取了禁忌的力量。”
“您的毛發,指甲,血液,都被我拿到我父親的世界級頂尖研究室剖析。在那六年的時光裏,我通過了一係列嚴酷的輻射和低溫實驗,早已經成為超人類的存在。”
“這一切都是因為……您,永遠都不會回應我的德古拉。”
我:…….
你自己貪婪,和我又有什麽關係?
對比我的不滿,撒謝爾顯得親昵而溫柔。
他執住我雙手,將我輕輕按在垂下粉紫色花束的窗邊。
“愛情對於崇拜力量的主人而言,顯得荏弱而不值一提,用血族的語言來溝通就顯得尤為重要。”
“隻要撒謝爾足夠強大,主人就會認真聆聽我的聲音,不是嗎。”
他說的對。
以前對他的訴求我總是不當回事,現在他的一個輕笑或者私語,我都要帶著雞皮疙瘩思忖良久,深怕其中有什麽毀天滅地的潛台詞。
尤其他又是這樣一個心思深沉,難以解讀的人。
在春日淡綠色的氣氛裏,他望過來的眼神漸漸變得濃烈起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那翡翠綠的眸子裏從不是平湖,而是潛藏著貪婪巨獸的巢穴。
不過,溫柔有溫柔的好,腹黑也有腹黑的妙。
畢竟這都是來自撒謝爾的味道。
“砰砰砰!”
玻璃窗上一陣粗暴的敲打,迫使我們快速分開。
是赫爾伯特。
他帶著英式毛氈帽,馬甲筆挺,衣冠造作地站在窗外,絲毫不會尷尬地高呼著。
“為我們的女王點煙!”
緊接著,我眼睜睜地看著撒謝爾推開了麵前的玻璃窗,就這麽硬生生地扯住對方的脖子,將那人高馬大的吸血鬼扯進了屋子。
被緊緊壓在地麵之後,赫爾伯特還不忘抬頭嘲諷我:“你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了,德古拉。”
“何以見得?”
“他和你口口過了吧?居然還活著,這很不合理,你……..”
話未說完,地板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黑洞,從當中吹出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濃烈而惡臭的腥氣。
“不,不,上帝啊——”
他還沒開始祈禱,就被撒謝爾摁著頭塞進了洞裏。
黑洞隨即消失,地板依舊平整無暇。
“呃……這樣會不會太極端了?”
不理會我的質疑,撒謝爾再次複刻了那個壁咚的經典姿勢:“他們喜歡看你吸煙的樣子,我卻隻想拿走你的煙嘴。”
“我不抽煙,你多慮了。”
我婉轉的拒絕,收獲了撒謝爾長達一分鍾的安靜凝視:“請不要打斷我真摯的告白,親愛的主人。”
“……好吧。”
“如果您擁有太多,我將不那麽珍貴。”
“此後的靡非斯特之門,就讓撒謝爾替您看守吧。”
他的溫柔,同樣是一種強勢的表達。
畢竟他用性命為代價,已經讓靡菲斯特之門認他為主。
我耐著性子聽他又宣講了一分鍾,差點沒原地睡著,麵前那優美的玉蘭色雙腮已經爬上一層淺緋:“現在,撒謝爾想讓主人快樂。”
哎?這是什麽神轉折?
“撒,撒謝爾……”
“怎麽了?”
“到底是你讓我快樂,還是我讓你快樂?”
他笑了,一張溫柔甜蜜的麵孔,在陽光下有著微微的半透明感。
“讓自己的仆人滿意,這才是主人最正經的工作。”
“請知悉。”
……
在他身後,午後熏暖的風吹拂著書架,為首的著作扉頁上清晰地刊印著一行字。
“繼十字架、聖水、宗教及聖徒之後,你洞悉了血族的秘密——”
“那就是用強大,讓一切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