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環境的第一晚。
今天的晚餐是小牛肉配法國蘑菇汁,還有一小杯苦艾酒。
撒謝爾躬下身子,仔細地為我掖好了餐巾的邊角…….沒有女仆從旁協助,我明白他已經盡力了。
“辛苦你了,撒謝爾。”
他姿態從容地退下,而我沒滋沒味地吃著腥膻的牛肉。
天快黑了,我打算出門轉悠一下,可臨出門時,我年輕的執事卻一臉為難:“不得不說,在倫敦,大家不會這麽穿著。”
“為什麽?”
是我的大寬簷不夠華麗,還是裙撐不夠立體,還是胸前的大方領開的不夠深?
他拿來了一套裁剪簡單的衣裙,和窄袖襯衫上衣搭配深藍色格子裙,還有一個小巧的領結。
咦?
“你為什麽會有這種衣服?”
“在倫敦的時候,女學生們都這麽穿。”
他耐心地解釋著,玉蘭色的雙腮浮上了淺粉。
“所以,這是禮物嗎?”
“是的,主人。”他仔細地睇了一眼我的臉色,又小心地補充道:“撒謝爾精心挑選了很久呢。”
“謝謝你。”
我踮起腳,輕輕地吻了一下麵前那滾燙的麵頰。
比起我這樣生長停滯的吸血鬼,他發育的真不錯啊。
“撒謝爾,你好高,好大呀。”
“真的麽。”
“真的。”
“哪裏大?”
“呃……”
小劇場(1):
——我懷疑你在搞顏色。
——撒謝爾沒有,親愛的主人。
“隻要5磅,可愛的小姐。”
“好的,兩個人。”
交了錢,我們一起坐上了觀光車,路過漁港碼頭,聽著海鳥的叫聲,看著遠處漸漸消逝的,粉紫的天際線,眼前的美景,足以令人放下所有的煩惱。
我看向身邊一手支頜,慵懶地發著呆的少年,暖風吹著他的鬈發向腦後拂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撒謝爾,看那裏!”
遠處的海岸邊屹立著一隻龐然大物,畸破的棱角在夜色中仿佛一隻瘦骨嶙峋,濕濕淋淋的怪物。
“是修道院。”
也是惠特比小鎮唯一的修道院。
我們下了車,往那奇怪的建築走去,從那個烏鴉飛掠,髒汙朽壞的大門口,正吹拂來一股熟悉的味道,齁甜齁甜的,讓我食欲大開。
不過,這氣味對於撒謝爾應該很難接受,因為我看到他死死捂住了鼻子,差點翻了白眼。
不得不說,他連白眼都翻得很好看,像某種行為藝術。
如果是一般的人類,聞到這種惡臭即會遠離,但這卻是吸血鬼群居處最鮮明的標誌。
惠特比,不愧是吸血鬼之鄉。
入夜的修道院格外熱鬧,沿著蜿蜒如蛇的走廊向深處走,一個戴著寬簷帽的高挑女人和我們擦肩而過。
“哦,看那,這可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姑娘。”
“謝謝您,美麗優雅的女士。”
似乎被取悅到了,她捂住唇角,發出咯咯咯的奇怪笑聲,背後一對濕漉漉的,有著絲絨般質感和尖銳棱角的翅膀顫巍巍地搖晃著,那尺寸足有六米寬。
冰冷濃鬱的黑暗中,無數個蜷曲的影子躬著身子,沿著牆壁快速地向上攀爬。
“那是什麽東西?”
撒謝爾有些驚歎,我壓低了聲音。
“那是血侍。”
人類在獲得吸血鬼主人的一定贈予後,獲得很強的夜視能力和攀爬能力,能夠替主人幹一些髒活累活。
“你可以理解成一種基因同化行為。”
我用現代化的詞匯向他解釋血族的奧秘,獲得對方深深的凝視。
這些被吸血鬼牢牢轄製住思想的奴仆,肆無忌憚地在暗夜裏靜悄悄地活動著,隻是數量有點太多了,讓我有些不安,他們陸陸續續從我們身邊經過,走向修道院頂樓唯一的亮燈。
這裏是支持英鎊交易的血庫,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根據吸血鬼公約第1-14條,可以買賣血液,但不可以殺死活人。
被喝空的血袋扔的到處都是,背麵無一例外地印著一行粗黑大字。
“感謝:Ph.D.Tha,是他讓我們的世界風平浪靜。”
咦?
Ph.D.Tha?
那是誰?
吸血鬼族群中並沒有以tha為開頭的姓或者名。
因為數次席卷入人類戰爭,吸血鬼原本繁盛的種姓逐漸凋零到僅剩的十三支,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赫爾伯特、德古拉與布魯赫了。
難以置信,這種類血的飲料居然是人類學者生產出來的。
漆黑、寬闊的修道院廣場上,這些或野生,或高貴,或體麵,或衰老的吸血鬼們在飲過人血後,不可自持地陷入了迷亂的狂舞。
“怎麽樣,像不像群魔所在的地獄?”
“像。”撒謝爾謹慎地評價:“但吸血鬼可以等同於魔鬼嗎?”
“不,這世界從沒有人類與魔鬼,你應該將我們理解為低等生物與高等生物,低維生物與高維生物。”
我輕描淡寫地強調:“要相信科學,撒謝爾。”
少年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深夜,我們回到惠特比114號。
我打了個哈欠,朝後倒入高高的,鬆軟的綢被中。
撒謝爾則盡職盡責地用一張溫熱,濕潤的毛巾給我擦拭著手腳,直到我昏昏欲睡,他的手指遲疑地放在我的胸口上。
我閉著眼睛大喊一聲:“撒謝爾!”
“是的,主人。”
“你逾越了本分。”
對我的指責,他的語氣仍然溫柔禮貌:“我知道,隻是給您擦身而已。”
又補充道:“在很小的時候,我就看過主人的全身。”
“那,好吧。”
我默許了他脫掉我的襯衫外裙,隻保留了內衣。
溫柔的感覺如令人舒適的鵝毛,漸漸拂過腋窩,胸口,腰肢和細長的雙腿,接著他輕拍一下,我福至心靈,快速翻了個麵。
那毛巾又開始擦我的後脖子和肩胛部位。
撒謝爾的手指在那裏流連,語氣輕緩而低沉,仿佛大提琴鳴奏出的優美沉顫。
“其實……..我一直想看看主人的翅膀。”
“額,不要吧,會痛。”
“不會痛的,最多第一次會痛。”
“呃……”
小劇場(2)
——我懷疑你在搞顏色。
——撒謝爾沒有,親愛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