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塊空地的最中央,是一顆巨大的樹,看起來和地麵上的樹樁一樣大。

樹已經枯死了,幹枯的枝條張牙舞爪的.

在燭光的照映下,仿佛在揮動一般,整個牆壁上都是蛇一般的影子,牆壁都活過來了一般。

樹身上是幾條十分粗壯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被釘在了牆上,看起來像是害怕樹跑掉一樣。

“這是什麽意思?”劉承軒呆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寧成看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舉著蠟燭直接走了過去:“先過去看看。”

劉承軒跟在寧成後麵,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畢竟在小說或者電影裏,這種地方一般都會有機關。

但一直走到樹的地方,都沒有什麽異常。

到了樹前麵,劉承軒才看到樹身上有一個洞,幾乎貫穿了整個樹,一看就是人為的。

寧成拿蠟燭照了照洞裏麵,示意劉承軒:“看到沒?”

劉承軒探頭看了看,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裏麵有個人,低著頭在洞裏麵坐著,身上的衣服又舊又破,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了。

“這什麽東西,把這修的跟個邪教的參拜地點一樣。”劉承軒看那屍體看的頭皮發麻,扭過頭去問寧成,“那縣令就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走運的?”

寧成指了指樹右邊的一個角落,那裏有一個香爐,裏麵還有三根燃盡的香,香爐的樣子和偏房裏香爐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小子說的不錯。”寧成說道,“縣令的運氣就是這麽來的,你聽說過借官運嗎?”

劉承軒倒是聽說過借運氣的,借官運和這差不多吧?都是玄學的範疇了,很多人都認為人本事的運氣就是一種氣,是可以被借走的,莫名其妙被借了運的人,一般都會生一場大病,短時間內特別倒黴。

但要是運氣被借的狠了,被借了運的人可是會死的。

“還真有這種說法?那縣令,是借了官運的?”劉承軒看了看那屍體,“他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他應該是被借運前就死了的。”寧成慢慢說道,“借官運是個很凶的局。”

之所以說它凶,是因為這個局的核心是被借運的那個人,必須是有大富大貴的命,但卻命薄的人。

在玄學裏,一個人這一輩子能活成什麽樣,做大官還是做皇帝,都是命裏定好的,簡單的來講,這就是“運”。

有的人運好,有的人不好,要想改變,就隻能靠借運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歪門邪道。

當然你有了“運”也不是一天躺在**就能做官的,還得有個觸發的條件,這個事很複雜,一言兩句的也說不清楚。

而有官運的還沒有運就死了的人,他的官員就是被借來的最好人選。

“不過這局布是怎麽布的,我也不知道。”寧成說道,“這種東西,都是禁術。”

劉承軒點了點頭,問道:“那借了官運的人呢,不會有這麽好的事吧?”

“這個也一直是傳聞。”寧成回答道,“他的後人,會世世受被借官運的人所累,而被借了官運的人,靈魂也將被束縛住,永世不得超生。”

“所累?怎麽個累法?”劉承軒問道。

“都說了是禁術,我又怎麽可能知道?”寧成又拿照了照樹洞裏的人,“隻是可憐了這人。”

永世不得超生,確實也挺慘的。

“那現在?”劉承軒問道,這局都這麽明顯在這兒放著了,縣令的事算是解決了。

寧成又看了幾眼樹,說道:“告訴縣令就好了。”

“等等。”劉承軒突然想起什麽,問道:“拿偏房那些東西,又與這有什麽關係。”

“我也隻是大概有個猜測。”寧成回答道,“這人的靈魂是被鎖在上麵的,那就相當一個容器,用來把他的官運榨幹。”

寧成舉著蠟燭往裏麵走了幾步,回頭招呼劉承軒:“這邊有風,應該有出路。”

劉承軒跟上,想了想問道:“那窗戶上的木板,還有那些楊樹鬆樹是怎麽回事?”

“你何必知道這麽多?”寧成看都不看劉承軒一眼,繼續向前走去,“這種事,對你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好奇心唄。”劉承軒回答道,“反正我是個局外人,又不會威脅什麽人的利益。”

“這個局是怎麽布的我不能告訴你,這是禁術,但想要知道的人多著呢,我也是第一次見,可以猜個七八分,你若是知道了,必定會成眾矢之的。”寧成回頭看了劉承軒一眼,“但窗戶的木板,應該也是被借官運的這個人的棺材。”

劉承軒想了想,說道:“難道他們想騙那個人的鬼魂他還在棺材裏?”

寧成點點頭:“他的屍體在樹樁下麵,你也知道為什麽窗戶上都是抓痕了吧?鬼是很好騙的,有點兒氣息就當了真。”

劉承軒也不說話了,默默的跟在寧成後麵,這人也當真可憐,明明能大富大貴卻死的早,死了後還要受這種罪。

“寧成。”劉承軒突然有了個念頭,“你說這人,是不是縣令殺了的?”

為了自己能官運亨通,做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誰知道呢。”寧成倒是一點兒都不在乎,“這布局的人,說不準還真是這麽幫縣令的。”

“你說布局的人會是誰,這可是禁術啊。”劉承軒和寧成繼續聊道。

“這就不是你我的事了,先出去吧。”

出去的路倒是很平坦,粗除了有些黑以外,什麽嚇人的東西都沒有,兩人大約走了十分鍾,前麵有光傳來。

兩人順著光的方向出了去,居然已經到了城郊。

“縣令為了布這個局,倒真是後拚命的。”劉承軒看著城郊的一片荒涼,感歎道。

地下的一切,還有這條通道,不知道要耗費多少財力物力。

“他心甘情願。”寧成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

“剛才忘了問你,縣令突然開始倒黴,是不是因為官運被借完了?”

“沒錯,你小子還有點兒悟性。”寧成衝著劉承軒一笑,他這次偽裝的這張臉到不普通,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就是看起來凶巴巴的,潑辣的很,“要不是你的運太特別,我還真想帶你修煉。”

“得了吧,我誌不在此。”劉承軒回答道,心裏卻是有些不安,他確實不屬於這個時代,不知道被看出來後會不會當妖魔鬼怪燒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兒,才回到縣衙,縣令還在那個洞那裏,等的眼睛都直了,兩人反而從大門進來了,嚇了縣令一跳。

“兩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但縣令也沒驚訝多久,忙迎上去問道。

寧成說道:“查清楚了,這布的局有多凶,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縣令這回真的是被嚇住了,忙懇求寧成道:“仙姑,仙姑,小人真的知錯了,這可怎麽辦呢?”

“你當初為了一己之私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的後果。”寧成冷哼一聲,“現在才來求人,真是可笑。”

“這,這不是……哎呦,仙姑,你一定要救救小人啊!”縣令恨不得抱住寧成大腿求他。

劉承軒看不下去了,說道:“隻不過是運氣已經被用盡了而已,正常現象。”

寧成的臉色也緩和了一點兒,說道:“辛虧你找這位小哥找的早,不然更大的後果,你可承受不了。”

縣令從善如流,立刻對著劉承軒點頭哈腰:“多謝這位義士,多謝了!”

“解決的法子我也有,你聽著。”寧成說道,縣令立刻盯著寧成,兩隻眼睛都開始放光。

“樹樁挖了,偏房裏的東西,還有下麵的那些東西,一律燒了,尤其是那個死人,一定要燒的幹幹淨淨的,燒化後的灰淋上黑狗血,暴曬十日,然後埋在那三顆鬆樹之間,要是鬆樹活著,你就不會有事,要是鬆樹死了,我可不敢保證會出什麽事。”

縣令緩慢點頭:“是是是。”又轉過頭對金滿堂喊道:“聽見沒,還不趕緊吩咐人去做!”

金滿堂立刻走了,縣令還是不放心,轉了幾個圈後道:“不行,我還得去看看。”

對著劉承軒和寧成笑道:“二位請隨意,請隨意。”

縣令走了後,劉承軒問寧成道:“那人已經夠慘的了,你不超度啊?還用鬆樹壓他。”

“怨氣太深,已經是厲鬼了,超度不了了,隻能挫骨揚灰,讓他不出來害人。”寧成又對著劉承軒笑,“你倒是能看出鬆樹是壓他的,悟性真不錯。”

“這有何難。”劉承軒嘟囔句。

那三顆鬆樹種的地下麵就是那些樹和死人,明顯就是用來壓怨氣的。

“到底是解決了。”寧成伸了個懶腰,“許久未見這種凶局了。”

劉承軒倒是有些心思。

被借了官運的那人,也是太可憐了,活著不成,死了也要遭罪。

這些官僚,不算腐敗,他們的心,可真是壞透了。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一心為民,但這樣的官,還會有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