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蒼白,一雙眼緊盯著顧明朝。

顧明朝強裝鎮定,並不看他,纖腰卻被鍾衍霆強硬摟住。她低頭,故作羞澀的依偎在他懷中,額頭抵在他下顎,動作曖昧,一副濃情蜜意的模樣。

督軍被當眾拂了麵,目光一沉,不悅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不同意。”

語落,他又一一看向顧明朝和杜微蘭,語氣緩和了些:“明朝,微蘭,你們意下如何?”

對上鍾木寒緊迫的視線,顧明朝動了動唇瓣,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鍾衍霆深眸一暗,大手霸道的攬在她腰上,撈進懷中,似笑非笑道:“父親問話呢,咱們舉辦婚禮?”

一個拋棄她的男人也值得她這樣?

鍾衍霆眸光深處,冷意浮動,一絲不悅不著痕跡的隱下。

聞言,顧明朝瞬間清醒過來,不再遲疑,抬頭妥帖一笑,含蓄道:“一切但憑督軍做主。”

“如此甚好。”督軍滿意的點點頭。

眼看督軍促成鍾、顧兩家的婚事,鍾木寒卻還一聲不吭,大夫人麵色不太好看,隻好緩下神色問杜微蘭:“微蘭,你和木寒的婚事也要定下了吧?”

杜微蘭猶豫擰眉,正欲說話,卻見鍾木寒沉默的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冷漠。

她歉疚一笑,秀麗的麵容微微閃過一絲遲疑:“伯父伯母,看來隻能下次再來府中商議婚事了。”說完便提著裙角,慌忙跟上鍾木寒的步伐。

顧明朝藏在衣袖裏的手悄悄攥緊,餘光不自覺追了過去,臉色愈發蒼白。

“胡鬧!”鍾淮仁向來脾氣頑固,見鍾木寒目無尊長的離開,一臉慍怒。

大夫人心中不甘,到手的機會就這樣飛走了,更氣鍾木寒不懂她的用心良苦。但眼下並不能發作,隻得好言好語的哄著督軍離開。

待客廳裏隻剩下鍾衍霆和顧明朝,男人放在她腰間的手更加具有侵略性,聲線卻冷淡道:“車備好了,回去吧。”

離開督軍府,坐上那輛新式別克,顧明朝這才從之前一係列的變故中清醒過來。

她已經不能後悔了,從那場交易開始,自己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還想著他?”下巴忽地被大手掐住,隱隱生疼。

顧明朝被迫忍痛抬頭,就看到一雙深諳不見底的冷眸。眼神如刀,含著濃濃譏諷,猶如深淵。

她咬唇不願說話,卻被鍾衍霆捏的更重。他欺身逼近,氣息與她糾纏,絲毫不在意沒有拉上的車簾,咬牙切齒:“說話!”

他為她做了那麽多,就一點比不上鍾木寒在她心裏的地位?還是說,她生來就是個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人!

鍾衍霆心中怒火翻騰,麵色冷厲。

車窗外人頭攢動,不時能聽到小販的叫賣聲。可車內卻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墜入冰窖。

顧明朝能明顯感覺到他手指冰冷的溫度,就如同他此刻冷漠的眼神,狠狠盯住她所有動作,稍不注意就會撲上來狠狠撕碎她,像一頭餓極的野獸。

“我沒有……”她沒來由感覺絕望,顫抖著聲音搖頭,心裏忽地萌生一絲退卻的恐懼。

她真的能逃過鍾衍霆的手掌心嗎?這樣獨斷專行的男人,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她!

鍾衍霆卻不信,薄唇狠狠堵住她的,開始毫不客氣的攻城略地。氣息糾纏,他氣勢凶猛,儼然發狂的野獸,堵的她完全呼吸不暢,隻能拚命掙紮。

“唔……你瘋了!”好不容易尋到空檔,顧明朝咬住他舌尖,直到他吃痛的悶聲鬆開。

一絲晶瑩曖昧的痕跡自兩人分開的雙唇流下,滴在車座上,分外明顯。襯得顧明朝小臉緋紅,愈發瀲灩可人,惹的鍾衍霆目光一暗,差點想在車上辦丶了她!

她到底在介意什麽?

鍾衍霆臉色似風雨欲來,卻還是考慮到她如今有了身子,勉強壓製火氣:“還敢騙我?”

他壓抑著心底欲大開殺戒的野獸,冷漠視線絲毫不放鬆。

不行……她已經有了他的骨肉,隻能慢慢來。鍾衍霆深吸一口氣,緩和的臉色更加沉靜。

顧明朝也冷了臉,扭過頭不再看他,盯著窗外飛快閃過的街頭景色。

“我不能滿丶足你嗎?”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鍾衍霆還是沒忍住心中滔天怒火,冷不丁又譏諷道:“你以為鍾木寒會要一個懷過其他男人孩子的女人嗎?尤其還是自己的親弟妹!”

她這輩子都隻能是他鍾衍霆的女人!不論是生還是死!

顧明朝臉色一變,也被激怒了:“鍾衍霆,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從來沒想過再回到鍾木寒身邊,既然已經沒有感情,她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鍾衍霆眯了眯危險的眸子,手指再次在她的下巴上用力:“最好是這樣。”

如果不小心被他抓到把柄,那麽……

鍾衍霆沒有將心裏的話說出來,隻是冷笑一聲。

他鬆開手,姿態慵懶的躺在座椅上,眼神卻如餓狼般盯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吃入腹。

顧明朝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該怎麽處理,不就是他一句話的功夫?她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車廂陷入詭異寂靜的氣氛,直到開進別館內。鍾衍霆因軍中有急事需要處理,吩咐完保姆照顧她,就坐上一輛軍用汽車走了。

顧明朝一個人沉默的坐在房間裏,總算是有了一絲喘息時間,鼻頭卻忍不住酸酸的。

她下意識摸了摸尚還平坦的小腹,閉上眼疲憊的倒在**。

一覺睡到翌日天明,顧明朝收拾妥當,穿了身寬鬆的藍色上衣,深色中裙便下了樓。她本就纖細高挑,麵容精致。如此一來,更是出眾幾分,純真又迷人。

客廳裏,保姆已經準備好早餐,伺候她用完後,就恭恭敬敬傳話道:“夫人,二少讓您用餐後就去醫院檢查身體,車子已經備好了。”

昨天他一夜未歸,竟然還記著她的身體?

掩下心裏不知名的情緒,顧明朝淡淡道:“我知道了。”

出了大門,果真見那輛新式別克停在那。司機穿著一身墨綠色軍裝,套著皮靴,等候多時,主動給她開了後車門。

顧明朝坐上去,一言不發。到了醫院,所有流程顯然是被鍾衍霆安排過了。一個小護士帶著她,很快結束繁瑣的檢查。

接著在醫生囑咐下,顧明朝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一邊等結果一邊揉著小腿休息。

忽地,高大的身影蓋在頭頂,一道熟悉男聲傳來:“明朝。”

顧明朝動作一頓,抬頭,便見滿麵疲憊之色的鍾木寒,臉色僵住:“鍾先生。”

他一身白色西裝,襯衣皺褶淩亂,一股濃濃的頹廢氣息。隱隱還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煙味,異常刺鼻。像是沒休息好,下巴上的胡渣都長了起來,目光深深:“他呢?怎麽讓你一人來?”

顧明朝率先移開目光,譏諷勾唇:“鍾先生還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鍾木寒捏緊了拳頭抑製住自己的情緒,語氣之間滿是懇求:“明朝,出去談好嗎?”

他們早就結束了,還有什麽好談的?

見她似乎沒有出去的意向,鍾木寒臉色有些難看,又想到要同她商談的事情,隻好緩和了語氣:“那我待會送你回去如何?”

顧明朝直接冷下臉,也不看他:“司機就在醫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