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傅衡沒有去處理,並不代表不知情或者拿不準,隻是顧念著一些舊誼,顧念著老爺子過去的那些交情。

有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不曾細細地去追究。

隻是喬毅這次的確是做得太過火,舊賬新賬一起算,他早就該好好地收拾對方一頓了。

“阿衡......”

喬毅兩分緊張地望著他,生怕對方會相信了那段錄音對喬家下狠手。

“喬叔叔,”傅衡聲音一頓,不怒自威,“凡事留三分餘地,我也不想讓喬家處境難堪,隻是再有下次,我不會再跟您如此客氣。”

現在還不是時候,盡管明知喬毅在背後搞小動作,不過喬家到底是個大家族,要想將它一擊在地,不是那麽容易的。

他不能給對方死灰複燃的機會,既然要解決,就要解決得幹淨利落不留痕跡。

傅衡敲打完喬毅,操控著輪椅就往門外走。

剛移動到停在院子裏的瑪莎拉蒂旁,就聽到喬亦昕那略微欣喜的聲音。

“阿衡?!”

她有點不確信,站在原地停頓了兩秒,才快步走上前去:“你是來找我的嗎?”

孟汐受傷的事情,讓她在傅衡的眼中,一瞬間從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喬家千金,變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這不是喬亦昕想要看到的結果,她的本意是徹底摧毀孟汐在他心裏殘留的那份不舍。

似乎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些過於激動,喬亦昕稍稍控製住了臉上的表情,佯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來。

“......其實你不必來看我的,我隻是受了一點驚嚇,醫生說休息一下就好了,倒是孟小姐傷得那麽重,叫人看著擔心。”

她抬起了一雙明媚的眸子,仿佛是帶著善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阿衡,不如你去探望下孟小姐吧。”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沒辦法再改變,喬亦昕也隻能夠粉飾太平,努力營造出自己弱不禁風又無辜的形象來。

她盼望著傅衡能念及他們倆青梅竹馬的感情,不要抓著這件事情不肯鬆手。

“你真得希望我去看孟汐?”

麵前的男人沉默了良久,緩緩地問出一句話來。

“當然了,”喬亦昕忙不迭地點頭道,生怕對方會不相信,又矯揉造作地加了兩句,“我也不希望誤會變得更深,本來喬小姐就對我有誤解了。”

這件事情的確是很棘手,畢竟孟汐被刺傷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而當時離對方最近的人便是自己,她甚至還刻意安排了人錄下了視頻。

明明是為了誣陷孟汐才做的這一切,到頭來成了證明她是罪魁禍首的證據。

喬亦昕莫名其妙地陷入了這個泥淖當中,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

誤會......

傅衡注視著眼前的女人,內心除了失望再不剩其他。

他雖然不曾喜歡過喬亦昕,可終究是多年的朋友,也不願將對方給想象得那樣險惡。

然而現實給了傅衡一個狠重的耳光,不管他想不想要相信,孟汐都是因為喬亦昕而被刺傷住進了醫院。

女人那滿身鮮血的畫麵,直到現在都還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中,怎麽也無法抹去。

這讓傅衡聯想到了一年前的那場意外,他因此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他攥緊了拳頭,血液仿佛倒流到了頭頂,麵色不善地盯著喬亦昕。

那個孩子是他心中一輩子的痛,是不能夠觸及的禁區,沒人能夠體會到他當初有多希望孩子能夠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來。

想到這裏,傅衡再也懶得去維護對方的顏麵,毫不客氣地直言道:“這難道不是你期望的嗎?”

“阿衡......”

喬亦昕的臉色驟變,恍惚地望著男人那冷漠至極的神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辯解,隻能喃喃地說道:“你在說什麽呀阿衡,這怎麽會是我期望的......”

她隱隱覺得傅衡是知曉了什麽,心裏惶惶不安的,目光都有些躲閃。

不會的,怎麽可能。

對方要是真的知道是她害死了他的孩子,別說是同她劃清界限了,恐怕是會要了她的命。

然而不論喬亦昕怎樣去自我安慰,都還是掩飾不了她的那份慌張。

傅衡沒再追問下去,轉身上了車,離開了這裏。

她悵然失落地望著遠去的瑪莎拉蒂,眼眶也跟著酸澀。

為什麽會變成這般,為了一個孟汐,他當真連多年的情意都不在意了嗎。

喬毅緊跟著追了出來,發現傅衡已經走遠了。

自己的女兒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裏麵,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滾落。

喬毅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搖著頭說道:“都等了這麽多年了,眼看著就要到手,你怎麽如此耐不住性子!”

他悉心養大女兒,為的便是能夠為家族的成功添柴加火。

結果喬亦昕不但壞了他的好事,而且還讓傅衡開始懷疑,把矛頭對向了喬家。

她做了這樣得不償失的事情,喬毅又怎麽可能不發惱。

喬亦昕低頭看著地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操之過急的這番舉動,不僅沒能坐實孟汐故意傷人,反而讓傅衡和父親都對她感到失望。

她也頓時意識到了,自己之前做的種種都太過心急,才會讓傅衡察覺到了不對勁。

“爸,”喬亦昕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將眼眶裏的淚水生生地憋了回去,“我再也不會這麽衝動了。”

愚蠢的人隻會節節敗退,聰明的人則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和想法,韜光養晦等待事成的那天。

孟汐得意得了一時,卻得意不了一世。

同樣的錯誤喬亦昕絕不可能再犯,她要極力得去忍耐,直到親眼看到對方自食其果,下場慘烈的畫麵。

孟汐受傷住院的事情,很快也傳到了K的耳朵裏去。

都不用別人向他匯報,漫天的新聞報道,他就是想不知道也不行。

他臉色陰沉地看著手機上的新聞,立即把顧昀給叫了過來。

“怎麽回事,”K把手機扔在了桌麵上,口氣生硬,聲音聽起來也硬邦邦的,“我不是讓你好好保護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