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您這是什麽意思......”

曾理事底氣不足地訕笑道,對上了傅衡那淩冽的目光,心虛地把臉轉向了旁側。

他沒想到對方會問這樣的問題,有種亂了陣腳的感覺,努力尋找著勉強過得去的說辭。

“我在傅氏集團都待多少年了,從傅老爺子起家開始,就一直追隨著他的腳步,怎麽可能背叛傅氏呢。”

不愧是在這個圈裏摸爬滾打數年的人,經曆過的事情數都數不清楚,也練就了城牆厚的臉皮。

說出這種違心的話,也是麵不改色心不跳,信誓旦旦仿佛真的一樣。

若不是知曉內情,傅衡都說不定會被他給蒙騙過去。

“曾理事,您是爺爺的老朋友,我尊重你,不過這不代表我會聽信你所有的話。”

他直接把證據扔在了桌上,懶得跟對方周旋下去,白白地浪費時間。

“你可不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麽喬家的別墅會突然轉到你的名下,你一分錢都不用給。”

價值上千萬的三層別墅,高檔奢昂的裝潢,還有一個寬敞的院子。

這種檔次的住所普通人根本無法奢求,就算是曾理事這樣的人物,也很難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拍板買下。

更何況他並沒有出錢,而是“平白無故”地得到。

曾理事望著桌上的文件,一時間有些語塞。

他哪裏能預料得到這個男人那麽有本事,連這種東西都能夠查得出來。

對方既然知道了自己和喬家的聯係,自然不可能放過他了。

“傅總,”曾理事擦著滿頭的冷汗,還想辯駁兩句,“我跟喬總就是很好的朋友,算得上是舊交情了。”

什麽樣的舊交情可以送上千萬的別墅,把他當做了傻子嗎。

“曾理事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傅衡嗤笑了一聲,手指在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有些事情我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有些事情我眼裏揉不進沙子。”

“發生了便是發生了,別跟我說什麽情意不情意的話,如果不是看在爺爺的麵上,我也不會同你費這些唇舌。”

“傅總......”

曾理事的一張臉霎時變得慘白,然而傅衡已經不願再聽下去。

“話我放在這兒了,你要跟傅氏耍心眼,那就別怪我太狠心。”

他說完用內部電話叫來了助理,把對方給請了出去。

“李峰,”送走了曾理事,傅衡隨即對李峰說道,“把那些髒東西都處理掉,我不想看到公司裏有任何礙眼的存在。”

“做得幹淨一點,不要留什麽餘地。”

他的態度很強硬,就像是要除去水槽裏的汙垢,李峰答應了下來,很快便按照他的意思去行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先是削弱了曾理事他們的職權,在處理好了一些要緊的事情後,便毫不遲疑地將其連根拔起。

傅氏集團內部發生了這樣巨大的動**,喬毅那邊收到了消息,登時就坐不住了。

“怎麽回事?!”

他在自家別墅的客廳裏來回走動著,整個人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都恨不得拽著曾理事他們好好問一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傅衡不顧過去的情意狠心至此。

“不行!不能這樣!”

喬毅越是深思越是覺得不安,他運籌帷幄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怎麽可能願意看到滿盤皆輸的畫麵。

喬亦昕和母親坐在旁側,見他煩躁成了這個模樣,心裏也跟著咚咚咚地跳。

“你別心急,”王慶英輕聲安撫他道,“實在不行,我們不是還有一顆棋子嗎!”

喬亦昕一聽這話,好奇地轉頭看了過去:“媽,還有什麽棋子?”

王慶英凝視著她,像是在思索著什麽,好半天才吐出了幾個字來:“孟汐的母親。”

曾理事那邊出現了狀況,喬亦昕同樣是內心焦灼。

她雖然不比父親喬毅有吞掉傅家的野心,可也期盼著能夠將那個男人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她希望對方可以多看她一眼,希望傅衡除了自己再不會注意旁人。

強烈的占有欲讓喬亦昕有些失去了理智,不管做什麽她都情願。

聽見母親提到了孟汐的生母,喬亦昕頓感詫異,掩飾不住臉上的震驚追問道:“您難道認識孟汐的媽媽嗎?”

她從未聽對方說起過,恍恍惚惚得沒有什麽真實感。

何止是認識,簡直稱得上熟悉。

一想到那個女人,王慶英便麵露恨意,手指都攥緊了。

“我和她都是同一個老師的得意門生,可她永遠壓我一頭!”

她們是拔尖的人物,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盡管在藝術造詣這方麵,王慶英有著非常卓越的才能。

但是奈何孟汐的母親天賦異稟,每次都能輕易地突破自己,做出更加有價值的工藝品來。

原本看好她們倆的老師,心中的天平也逐漸偏向了對方,王慶英又怎能甘心如此。

她的這份恨意和妒忌,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沒有因為漫長的時間和那個女人的離世而消失,反而是愈增愈多,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意味。

“媽......”

喬亦昕還是第一次看到母親露出這樣的表情來,怔怔地注視著對方,話也哽在了喉嚨裏。

不過在針對孟汐的這件事上她們的想法是一致的,有共同的敵人就有共同的目標。

隻要能夠扳倒對方,將傅衡的心給奪回來,她不介意使用什麽手段。

喬毅聞言點了點頭,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這是我們最後的王牌,要用的恰到好處不能浪費了。”

傅衡不願同喬家聯姻又如何,他也有別的辦法可以讓對方就範。

傅氏遲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會讓喬家成為國內無人可抗衡的大家族。

“亦昕,”喬毅提醒女兒道,“切記不要心急,傅衡好歹是傅老爺子的孫子,做事也有點手腕,如果做不到一招製勝就別輕而易舉地出手。”

喬亦昕沉穩地答應了下來,她已經在這件事上吃過苦頭了,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第二次。

除了她沒人能夠配得上那個男人,她要傅衡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此時的孟汐還對喬家的動向毫不知情,她的注意力全在拍戲的上頭。

每天在片場連軸轉,專心致誌地塑造著角色的性格。

她入戲快,有著極高的演戲天賦,表情靈動又足夠刻苦。

這樣的人不管放在哪個行業裏,都是塊香饃饃,導演自然也是對她讚譽有加,恨不得把她誇成朵花兒。

瞧見孟汐不顧身體日夜拍戲,安雅不禁擔心她的健康。

上次她淋雨受涼以致於發燒,若不是正好有一盒特效的感冒藥,隻怕是要燒得不省人事。

對方就是性子太倔太要強了,想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堅持到底,即使傷害到了自己也完全不在意。

不過說來也奇怪,安雅至今也搞不懂她們的保姆車裏,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多出一盒藥來。

結束了今天的戲份之後,孟汐快步回到了休息室準備卸妝取頭飾,然而剛坐下便有電話打來。

瞧見是青夢藝術館工作人員的來電,她沒有遲疑立即接了起來:“喂,什麽事情?”

“孟汐姐,”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有些急促的聲音,“藝術館要被收購了!”

孟汐聽到這話心裏一驚,頓時站起了身來,右手撐在了桌上:“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對方叫慧慧,是個新來不久的小姑娘,雖然年輕但踏實肯幹,又是熟人介紹嘴巴嚴實,不用顧慮她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慧慧此刻急得是團團轉,都快哭出聲來,顯然沒辦法處理眼前的狀況:“他們說有產權,要賣給誰都是自由,孟汐姐你快來吧!”

這句話其實並不完全錯誤,孟汐雖然是館長,但實際上隻有青夢藝術館的繼承權,可以經營這裏,而產權是另有其人。

對方一直沒有露過麵,就像是把藝術館忘記了一樣,孟汐從母親的手中接手後,就沒跟產權的所有人打過交道。

如今陡然聽到那個人要把青夢給賣掉,她的心裏也滿是困惑。

她匆匆地離開了片場,打車趕去了青夢,隻想著要怎麽將它給保住。

這是母親的心血,也是對方留給她寶貴的財富。

它擁有的不僅僅是金錢上的價值,還有無法用金錢去衡量的藝術造詣。

不論出於哪個理由,孟汐都不會將它拱手讓給他人。

孟汐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趕到了現場,卻不想會看到意料之外的人物。

曾理事帶著一大幫人,正同一個法國人商議著買賣的事情,一群人相談甚歡似乎很快就要敲定下來。

曾理事......

產權的所有者竟然是他!

孟汐詫異地怔在了原地,隨即快步走上前去,攔住了他們:“等一等!”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比起去思考對方怎麽會是青夢藝術館的擁有人,倒不如先阻止他把藝術館隨便賣出。

她馬上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態度堅決地說道:“曾先生是吧,我不同意你賣掉青夢,它不是屬於你一個人的!”

曾理事轉頭看了她一眼,好像並未因為她的出現而慌亂,反而很是從容鎮定地說道:“孟小姐,我知道你擁有這裏的繼承權,但不好意思,產權是在我的手中。”

“我有權進行買賣,你也不能幹涉我的決定,你放心,到時候藝術館還是可以由你經營,我不會趕你走。”

對方看起來通情達理很好說話,可是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