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手指,碰上了那道疤痕。

指腹上傳來的額觸感,凹凸不平。

剛碰到那道疤痕的時候,傅衡的指尖仿佛被燙了一下。

“怎麽弄的。”

傅衡聲音低啞,目光一直沒有從疤痕上移開。

孟汐見怪不怪,“不小心擦的。”

傅衡抬手接通內線電話,“叫沈醫生過來,現在。”

孟汐驚了,一下子壓住了傅衡打電話的手,“幹什麽?這都結痂了快好了,你該不會想給我縫針把?”

“不需要?”

看到傅衡理所當然的神情,孟汐顯然看出來他是認真的。

“像這種疤,在我身上大大小小至少有十幾個,每一個都要縫針的話,我早就被縫成布娃娃了。”

孟汐的神情風輕雲淡的,好像說的是別人身上的疤。

傅衡眉頭蹙起,看著白玉般的胳膊上那道醜陋的疤痕,難以將這個和孟汐聯想到一起。

以前的孟汐,哪怕是手指頭長了個倒刺都會痛得直哭。

“傅少,還需要白醫生嗎?”李峰那邊一直等著確切的通知,沒有掛斷電話。

傅衡握著手臂的大掌燙的嚇人,孟汐覺得有些不適應,她挪了挪手臂,“你如果當真覺得這道疤很礙眼,就弄點紗布繃帶就好。”

沒過一會兒,李峰就提了一個大大的醫療箱進來了。

孟汐剛準備自己打開醫療箱駕輕就熟地上手弄的時候,卻發現手臂仍然在傅衡的手掌心裏捏著。

算了,讓他折騰吧。

這道傷口至今沒好全,也有他的功勞。

傅衡顯然沒有包紮經驗,笨手笨腳地一圈圈包裹著紗布,包了一會兒又散開了。

孟汐實在看不下去,拿過繃帶自己來。

“這傷口,不像是擦的。”

傅衡一開口,孟汐心頭一跳,“關於傷口怎麽形成的這件事,我應該比你更有發言權。”

她很嫻熟的用另一隻手肘固定繃帶,一圈一圈繞緊,最後咬住繃帶,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傅衡靜靜地看著她熟練地包紮動作,不難想象她自己給自己包紮過多少回才練就了這熟練的包紮技術。

孟汐把剪刀放回了醫療箱裏,剛好對上傅衡一雙隱約帶著心疼的眸子。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傅衡還會心疼她嗎?

“傅少用不著這麽過意不去,在牢裏的四年,教會了我很多,第一個就是,永遠不要相信親手把你送進監獄的人。”

再次看向傅衡,那雙眸子早已經變成了熟悉的冷漠。

孟汐心裏難受了一下,也是,她肯定是看錯了。

“別說的你好像很冤屈一樣。”傅衡神情冷漠,“老爺子至今還躺在ICU,你最好慶幸他能醒來。”

她當然希望他能醒來。

如果傅老爺子可以醒來,就可以親口告訴所有人事情的真相了。

至於冤屈……

事到如今,她的冤屈已經分文不值。

經過了這一波,孟汐大概摸清楚了傅衡現在辦公室的構造,隻要她能偷偷拿到傅氏集團內部資料的密鑰,查清方洋簡直輕而易舉。

她也就不用再當傅衡的狗屁助理了。

“還有事?”

傅衡每次一看她,就忍不住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讓他心煩意亂。

孟汐抿了抿唇,在傅衡眼皮子底下不好作案,隻能先離開再做打算,“沒事,今天晚上……”

“今晚有事,不回別墅。”

孟汐心裏一喜,麵上淡然無波,“好。”

事不宜遲,就今晚了。

入夏後,W市入夜很晚,孟汐算好了時間,看著傅衡的車離開了傅氏大樓,才悄悄從消防通道進入。

雖然已是晚上,但傅氏大樓仍然燈火通明,還有不少員工在樓下辦公。

萬惡的資本家啊……

孟汐來不及同情別人,電梯隻能到達35層,35層往上都是領導級別的人物辦公區域。

她走到安全通道前,拿著顧昀之前給的萬能門禁卡打開了門,一路走到39層,總裁辦公室。

孟汐試了兩次密碼,都沒能打開。

最終,她試探性地輸入了傅衡和自己訂婚的日期。

160608.

打開了。

難道他一直沒有改密碼?

孟汐沒有多想,也來不及多想,按照白天的路線,她徑直走到裏麵的休息室,找到了保險櫃。

她屏息凝神開始開保險櫃的鎖。

而此時,傅氏大樓樓下,傅衡的那輛車又緩緩地開了回來,車後麵又多了一輛邁巴赫。

“為什麽又回來?”

楚奕誠不太明白傅衡的用意。

“我們之間的關係,沒必要遮掩了。”

“那倒也是。”楚奕誠了然一笑,“親上加親,我想孟家人肯定不會介意。”

傅衡的輪椅驟然停了下來,他抬頭看向楚奕誠的側臉,“假戲真做?”

楚奕誠真誠一笑,“有何不可?”

“你明知道……”

“明知道你在乎她?”楚奕誠一不小心把實話說了出來,“傅少,你公平一點,現在的你,隻不過把她當出氣筒,我不妨礙你找樂子,你也不要妨礙我找同伴。”

同伴?

傅衡眉頭狠狠皺起,但礙於傅老爺子的關係,也不好和楚奕誠撕破臉。

楚奕誠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敢一次一次地在傅衡的雷區蹦躂。

哢嗒一聲。

保險櫃打開了!

沒有滿目琳琅的金條,也沒有白花花的人民幣,隻有幾分文件和盒子。

孟汐一下子就找到了裝密鑰的盒子,忍不住拉開文件看了一眼。

放在最上麵的,居然就是和她的合作協議。

這個傅衡到底是什麽惡趣味!

突然門口傳來響動,孟汐立刻關上了保險櫃,將東西藏好,輕手輕腳的躲進了衣櫃裏。

“東區開發的事情你就交給我吧,應該過不了多久,文書就下來了。”

“也好。”

楚奕誠和傅衡的聲音!

孟汐咬了咬下唇,眼下更加難出去了。

楚奕誠剛走進傅衡的辦公室,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今天,你的小助理來過吧?”

傅衡懶懶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幽幽帶著涼意,“和你有什麽關係?”

“好歹也是我未婚妻,我也要看你有沒有欺負她啊。”楚奕誠的目光掃了一眼休息室的入口,笑意更深了幾分。

衣櫃裏的孟汐一聽這話,緊張的呼吸都不敢出。

“走吧,你這裏悶得很。”

楚奕誠扶住傅衡的輪椅,帶著傅衡往外走。

李峰都不知道楚奕誠到底賣的什麽藥,這才剛來啊……

“在訂婚之前,我得找找樂子,你這裏,可沒什麽樂子。”楚奕誠露出花心的微笑,讓一直提著神經的傅衡反倒放鬆了幾分。

看起來溫文爾雅專情的男人,花花腸子卻數都數不清。

當大門關上的一瞬間,孟汐才在衣櫃裏狠狠鬆了口氣。

還好,楚奕誠及時開口。

否則她今晚可能就要住在傅衡的衣櫃裏了。

孟汐拿了東西,確定他們不在門口,才偷偷地從來時的安全通道離開。

剛一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就被攔腰抱住。

下一秒,嘴就被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