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行簡直要哭了,他當醫生這麽多年,第一次被人嫌髒!
可誰叫他有求於人呢,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好,好,我知道了。”
於是謝安給沈煜行看了孟汐的整個治療過程,沈煜行這才發現,謝安口中的睡覺,完全就是治療過程。
隻見謝安進去房間後,孟汐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坐了起來,放大鏡頭能看到孟汐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但嘴裏一直在說話,兩個人一問一答,像是在對話一樣。
“哇,這是催眠嗎?”沈煜行看得驚歎不已,謝安一邊洗手一邊對沈煜行說道。
“視頻是沒有聲音的,但是我在房間裏播放了一段循環的音樂,我的研究領域就是音樂治療法,通過這段循環的音樂人會漸漸進入淺睡眠狀態,但是大腦皮層還是興奮的,所以她還是能聽到我的聲音,也可以和我對話。”
“但是她的心理防禦機製會因為睡眠的原因被解除,所以她會說出她心中最痛苦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擦幹了手,謝安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沈煜行卻下意識看了他一眼,謝安看上去並不是一個很好接觸的人,從對話過程中能感覺得出來他的性格比較冷淡孤傲,但這也不奇怪,畢竟他才24歲就念完了博士,並且在專業上建樹頗豐,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但是如果真的如同謝安說的那樣,那麽他的這種治療方法萬一傳出去,很肯能會被一些不法分子盯上,甚至會有些人利用這項技術去做一些對社會有危害的事情。
沈煜行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怪不得謝安一直這麽低調克製,他應該也明白自己的研究方向其實是有一定危險性的,所以才盡量不和外界接觸,也控製看診的人數拒絕各種關係,這種事,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那患者自己在醒來之後應該不會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吧?她就隻覺得自己睡了一覺?”沈煜行問道。
謝安點了點頭,敲了敲屏幕說道:“還得帶她來幾次,她心裏的事有點多,今天還沒能說完。”
“行,那接下去的看診時間?”沈煜行站了起來,既然是有效果的他就放心了,他還是很確信這位謝醫生的水平的。
“我的助理會找你的。”
謝安默默地開始往電腦上噴消毒酒精,一副不想再和沈煜行多說話的樣子。
“……”沈煜行看著謝安仔細擦拭電腦屏幕的樣子,拳頭漸漸捏緊,心裏恨不得把謝安罵個狗血淋頭,他有這麽髒嗎!這人是潔癖吧!不是心理醫生嗎?怎麽不給自己治治病,潔癖也是強迫症的一種!
但最後沈煜行還是乖乖和謝安道謝,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人家的辦公室,還乖巧地帶上了門。
而沈煜行走後,謝安這才戴上了耳機,開始重新看起了治療過程的片段,一邊在病曆上記著什麽,眉頭緊皺,神情異常複雜。
沈煜行回去和傅衡說了之後傅衡有些擔憂,他的擔憂來自於孟汐的安全,他對謝安這個人還是有一定的懷疑的,但是眼下他也找不到能對孟汐有實質幫助的人,隻能勉強先讓孟汐接受謝安的治療。
接下去的一周,孟汐每天都去謝安的診所接受治療。
孟汐甚至都覺得不像是去治療,而是專門過去睡覺的,因為每次她一進那個房間,聽一會兒音樂,沒過一會兒就能睡著,而且每次她都能睡個整覺,雖然時間不長,也就三個小時左右,但比起以前睡一個多小時就被驚醒已經好多了。
後來除了睡覺,謝安還要求孟汐像玩遊戲一樣聽音樂做指定的運動,跟去健身房鍛煉似的。
但說來也奇怪,孟汐倒是真的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在逐漸恢複,晚上睡覺驚醒的次數也變少了,但她依舊十分擔憂關於她心髒的事情。
她不敢告訴傅衡自己心髒裏有一顆像定時炸彈一樣的東西存在,可她也沒辦法忽視這個問題,因為誰都沒辦法接受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拿捏在手裏隨時會失控的感覺,她現在不想就這麽被動等死,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所以開始感覺自己身體好了一些之後,孟汐就開始試圖尋找裏昂的蹤跡,如傅衡所說,K現在正在監獄裏,她不用擔心腹背受敵,但是裏昂在K身邊這麽多年,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而且他對自己可不會手軟,這麽久都沒對自己下手,天知道他在策劃什麽可怕的陰謀。
孟汐開始試圖出門,她並不想被傅衡發現,免得她還得編瞎話來騙傅衡。可傅衡現在簡直像個保姆一樣24小時跟著孟汐,給她端茶送水弄吃的,孟汐洗澡洗久了傅衡都擔心她在裏麵暈倒,畢竟有前車之鑒。
孟汐有些哭笑不得,覺得傅衡的擔心有點過頭了,甚至對傅衡說幹脆和她一起去給心理醫生看看好了。
傅衡笑笑,但還是堅持每天都陪著孟汐,不過因為孟汐睡得不好,傅衡也沒辦法睡個整覺。
有一天半夜孟汐再次醒來,她本來隻是想起來喝一杯水,卻看到傅衡正滿臉疲憊地躺在她的身邊,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傅衡的臉,傅衡最近照顧她,也是煎熬得不像話,人都瘦了一大圈。
孟汐悄悄來到書房,打開了電腦,開始用海伊留下的程序搜索關於裏昂的事情。
傅衡睡得並不安穩,半夢半醒之間往旁邊摸了摸,卻什麽都沒摸到,心裏一緊,馬上就清醒了過來。
他慌裏慌張地下樓,生怕孟汐又突然不告而別了,可他在門上安了警報,就算他睡著了應該也能聽到啊,而且門也沒有開過的痕跡,孟汐的東西也都還在。
冷靜了一下傅衡覺得孟汐也許並沒有離開屋子,於是他找了幾個房間,終於看到了書房內電腦屏幕的幽幽藍光。
傅衡頓時鬆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孟汐的身後,剛想說話,就看到孟汐正在搜索的內容,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