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孟汐便再次做了噩夢。
她夢見自己手拿著那把在監獄裏用過的手術刀,站在一間小黑屋的門前。
屋子的門突然打開,一個沒了胳膊的女人從裏麵走出來。
對方上來就指著她的鼻子,厲聲警告道:“這裏我是老大,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讓你跟我一樣,缺胳膊少腿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生活!”
孟汐聽到這話嗤笑了一聲,真是可笑至極,她連死都不怕,又怎麽會害怕殘疾。
“你以為這點威脅,就可以讓我低頭服從了?”
她伸手去抓女人的肩膀,毫無章法地將對方按翻在地,手裏的刀也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想讓我聽話,下輩子吧!”
冰涼的手術刀緊緊地貼著女人的皮膚,可是女人卻並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懼。
她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得盯著孟汐,像是要將她給看穿一樣,不知道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什麽,忽然放肆而又尖利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刺耳無比,讓人隻覺得毛骨悚然。
就像是有人緊緊地掐著她的脖子,不肯讓她呼吸。
孟汐不禁捂緊了耳朵,隨後便感覺眼前一黑,猛得從噩夢中驚醒。
她坐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劫後餘生一般,還有些心有餘悸。
這不過是個夢,根本無法與她在現實中經曆的程度相比較。
那些把她踩在腳底下,將她視作螻蟻的人,早已經將她傷害得體無完膚。
對啊,孟汐倏然間醒悟了,自己都已經在監獄裏獲得了重生的機會,為什麽還要被感性所左右。
與其跟這些無聊的東西糾纏不清,倒不如全都甩在腦後,脫胎換骨成為一個全新的存在。
想起過去的種種,孟汐也下定了決心,不管發生什麽,自己也不能夠再有任何的動搖。
林若婉送監的那天,是個豔陽高照的好日子。
孟汐特地抽了時間去了現場,反而孟憲國和孟母,找了各種借口不曾露麵。
看見來的人隻有孟汐,林若婉似乎有些不甘心。
她還在眼巴巴地等待著傅衡,希望對方的心裏還有自己的一隅存在。
“別等了。”孟汐抱著手臂,瞧著在看守所待了幾日,便麵色憔悴的林若婉,“他們是不會來的。”
孟憲國那麽愛麵子的人,就算是親生女兒入了獄,他也不可能跑來送一送。
現在的林若婉對於他們夫妻倆而言,不過是一塊狗皮膏藥,貼到哪兒都惹人嫌惡。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是孟家的千金大小姐,我不可能坐牢,爸爸他一定會找人來救我......”
林若婉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神情恍惚地搖著頭,好像不願相信現實。
“你覺得自己很慘嗎,”孟汐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目光冷然地說道,“四年前我入獄的時候,比你要絕望百倍。”
她忘不掉那個時候暴雨傾盆,自己跪在醫院的門口,被眾人矚目唾罵,卻還是沒有換來相信和清白。
大滴大滴的雨水落下來,像刀子一樣掉在她的身上。
“林若婉,你現在無人無津,應該暗自慶幸了,你要是經曆一次我的境況,就不會再生出這樣的埋怨。”
聽到她提起四年前的事,林若婉遲鈍地抬起頭,擠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來。
“孟汐,如果我告訴你,當年的事我不過是個參與者,你報複錯了人,你會怎樣?”
她的話沒能牽動對方的情緒,孟汐隻是無動於衷地注視著她:“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送監的時間到了,林若婉被警察帶上了車。
她盯著站在旁側的孟汐,聲音越來越張狂,也越來越不受控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沒有做錯過,我是孟家唯一的血脈,你孟汐不過是個撿來的野種!”
車子載著林若婉遠去,帶著她發瘋似的癲狂笑聲。
孟汐目送著她離開,然後緩緩地揚起了嘴角。
在是非對錯麵前,誰還會在意血緣關係如何?
林若婉不過是她報複的第一個而已,接下來她要一步一步,將那些害過自己的人,都送進地獄。
有了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孟汐很快以大股東的身份回歸了環亞。
《盛世長歌》的殺青宴上,她也理所應當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有不少人跑來邀請她共舞一曲,但她都隻是淡淡地微笑著,一一謝絕了。
孟汐心情愉悅地站在宴會的二樓,正俯瞰著樓下的觥籌交錯,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個帶笑的聲音。
“怎麽樣,這段時間很辛苦吧。”
她回頭望去,隻見一個齊劉海的女孩端著兩杯香檳,朝她走來。
對方叫海伊,是孟汐的獄友之一,入獄的時候她還不過是個大學生。
作為一個頂級的黑客,她的能力毋庸置疑。
那個時候破解U盤裏的加密文件,悄無聲息地將證據送到警察局的人也是海伊。
“祝賀你心願達成,這下不用再擔心那個林若婉會給你使絆子了吧。”
孟汐接過她遞來的香檳,同海伊碰杯相飲,可是心裏卻有種很莫名的感覺。
林若婉送監前對她說過的話,一直在耳邊縈繞著,趕也趕不走。
如果林若婉真的隻是個參與者,那躲在幕後策劃了這一切的人又會是誰呢。
“海伊,你覺得事情會不會太簡單了?”
“這樣環環相扣的圈套,林若婉根本想不出來,”她低頭思忖著,眉間也擰了起來,“而且她倒得太快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她推出來,當替罪羊一樣。”
海伊喝了一口香檳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麽說也的確,不過林若婉已經進了監獄,她這麽恨你,再想問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海伊說得沒錯,孟汐也對此心知肚明。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可惜,林若婉肯定還知道更多的事,可是她卻不能從對方的嘴裏撬出來。
孟汐想著,抬頭朝周圍看去。
不想就這樣湊巧,和同樣來參加宴會,身在二樓的喬亦昕對上了視線,她舉起了手中的香檳,孟汐隔空和她來了個碰杯,二人都相視一笑,卻並不清楚對方在想什麽。
喬亦昕就站在父親的身邊,穿著一身香檳色長裙,一如既往得端莊典雅。
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和喬亦昕接觸過幾次,可她總覺得有些看不穿對方,這個看起來很邊緣的人物,卻總是若有若無的讓她在意。
宴會進行到一半,孟汐去了趟洗手間。
剛推開了洗手間的門,就聽見最裏側的隔間裏,傳來了曖昧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