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東在摩洛哥停留的事情,傅衡其實早就知道了。

他的消息可沒有孟汐想象得那麽閉塞。

這次親自飛到摩洛哥來,他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和傅盛東見一麵。

隻是沒想到,他已經讓李峰盡快去查傅盛東的行蹤,卻還是被人給捷足先登了。

“傅少,”李峰打量著他的神色,小心地詢問道,“還要繼續往下查嗎?”

傅衡微微頷首,若有所思地望著宴會上的賓客回答道: “留意周圍的動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不信他一個大活人,能夠在摩洛哥徹底地消失。”

李峰應下,通知手下的人去辦這件事。

而傅衡也很快被來參加的賓客們給圍住,攀談起來。

宴會上觥籌交錯,人聲鼎沸,孟汐雖然站在旁側,卻還是能聽到周圍的人議論不止。

“不愧是傅家的人,那些跟他打交道的,都是在摩洛哥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

不僅僅是有權有勢的人,還有不少的國際大牌明星。

“這就是傅家的實力,能把人脈拓展到世界各地。”

的確,這一點孟汐也不得不承認,否則當年孟憲國,也不會急不可待地想同傅家聯姻。

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她的感受隻能排後。

好在那個時候的她,還對傅衡一片癡情,不然也不可能心甘情願接受家裏的安排。

隻可惜她的熱忱,最終被現實擊碎,十年的愛戀全都葬身在四年前的那場暴雨當中。

“先生,請問您需要香檳嗎......”

侍者端著香檳在傅衡麵前停留,然而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經過的人猛地一撞。

他頓時失去平衡,手上的那盤酒也往傅衡的身上倒去。

“啊!”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而孟汐卻在眾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刹那,衝到了傅衡的麵前,握住扶手,將他輪椅轉到旁側。

傅衡的身上滴水未沾,然而孟汐卻被潑了一身。

“孟小姐!”

李峰被驚地趕緊上前,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竟然可以如此敏捷,替傅衡擋下了香檳。

看見孟汐渾身濕透,姣好的曲線在人魚裙擺下若隱若現,傅衡眼裏的光頃刻間沉了下去。

他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扔給了對方,冷然地對李峰說道:“給她找套衣服換上。”

帶著對方體溫的外套包裹在身上,孟汐卻莫名地沉默了。

她看著操控輪椅轉身離開的傅衡,心裏有種情緒在不斷湧動著。

“孟小姐,這邊請。”

李峰帶著孟汐離開了宴會,等到她換好裙子再回來,活動已經進行到**,舞池上人頭攢動。

這樣的場合並不適合傅衡,畢竟他坐著輪椅,跳舞也勉強。

然而孟汐還是拒絕其他人的邀請,徑直地走到了男人的麵前,向他伸手示意道:“要和我跳一支舞嗎?”

對方一反常態的樣子讓傅衡覺得詫異,但他也隻是猶豫了幾秒,便欣然地同意了。

兩個人來到了舞池的中央,傅衡牽起孟汐的手緩緩起舞。

就像是電影當中的情節,他們視線相對配合默契。

即使是坐在輪椅上,傅衡依舊能夠從容地帶著孟汐起舞轉圈,讓她成為宴會上矚目的焦點。

孟汐換的那一身香檳色露背長裙,將她漂亮光滑的後背展現在了眾人麵前。

當她轉動身子時,裙擺和耳環輕輕晃動,讓人隻覺得晃進了心裏。

兩個人很快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坐在暗處神色冷然的K。

他沒想到自己來到這裏,會看到孟汐和傅衡跳舞的畫麵,攥緊了手指,周遭的溫度都冷了下來。

“K先生。”站在他身旁的裏昂注意到了他的異樣,提醒道,“這裏人多眼雜,您還是回避一下比較好。”

K的身份不同於一般人,一旦被發現了存在,沒人能夠說得清後果是如何。

“人在哪裏。”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遠處的孟汐身上,聲音冰涼地問道。

“按照您的指示,傅盛東已經被關起來了。”

就算是組織的成員,也不一定會知曉傅盛東的下落。

“把嘴閉嚴實了。”K閉了閉眼,隨即站起了身來,果斷離開,“一個字也不準外露!”

一曲舞畢,舞池上的傅衡和孟汐微微喘著氣,注視著對方,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對視間出現。

明明之前他們還是爭鋒相對理論不休,而現在卻又像一對情侶似的,在宴會上翩翩起舞。

而距離上一次二人合舞,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孟汐忽然間笑了,她在周圍爆發的掌聲中,湊到了傅衡的耳邊,輕聲問道:“如果你真的相信我是無辜的,我們之間的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傅衡的心猛得空了一下,他說不清楚為什麽,可是此刻,他願意相信對方說的所有的話。

他的目光被孟汐所吸引,一如四年前時一樣。

然而孟汐並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轉身提著裙擺,匆忙離開了這裏。

孟汐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直到靠在門板上,才稍稍回過了神來。

她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她心裏竟然會產生動搖。

孟汐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兩分,心髒還在不受控製地跳動。

“咚咚。”

門口傳來兩聲叩響,孟汐下意識地打開,卻看到剛剛被她扔在了舞池裏的傅衡。

“......有事嗎?”

傅衡抬眸注視著她,像是在觀察著什麽一樣,緩聲開口道:“我高燒還沒有退,那個房間又朝陽睡著不舒服,能不能在你這兒借住。”

因為身體不適房間朝陽,所以要來她這兒借住?

孟汐簡直覺得沒有再比這更爛的借口了。

可是聽到對方說他高燒依舊,孟汐想要拒絕的話也堵在了嘴裏。

傅衡的高燒是因為暈機而導致的並發症狀,如果自己那時候能早一點發現他的異常,或許也不會嚴重到發高燒的地步。

她垂眸看著對方的膝蓋,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下來,讓到了旁邊:“進來吧。”

如果真像傅盛東所說的那樣,傅衡的腿能夠恢複,那自己就一定能夠治好他。

等到對方重新站立的那天時,他們就徹底得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