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汐對傅衡是有愧疚的,即使四年前的那件案子並不是她幹的,更不是她期望的結果,可是呂周泰意圖殺害傅老爺子,並且拿走了五個億的合同,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從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口中得知了真相,又在傅盛東那裏確認了此事,整個人可以說是心灰意冷。

看起來她是在給傅衡一個機會,其實是在給自己一個救贖的機會。

現在隔閡在她心裏唯一的痛,隻有傅衡的不信任而已。

“你可以住在這裏。”孟汐帶著傅衡進入了房間,看著那張單人床犯了兩秒鍾的難,“不過隻能睡沙發。”

身為傅家少爺,傅衡什麽時候委屈求全過,可是為了能夠留在這裏,就算睡沙發他也不介意。

“可以。”

孟汐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麽幹脆利落,有些認命地去櫃子裏找被子,給對方鋪上。

想著傅衡的高燒還沒有退,孟汐又讓他吃了藥。

外麵的天色昏暗,她低頭看著男人的膝蓋,不禁伸手在傅衡的腿上不輕不重地按摩了起來。

“原來住在這裏還有附加服務?”

傅衡揶揄地說道,但是孟汐卻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難得地沒有懟回去。

她精確地按壓在了那些穴道上,認真仔細地為對方疏通著經絡。

傅衡已經在輪椅上坐了多年,因為那場意外,他的雙腿幾乎失去了任何感覺。

可是看著孟汐一點一點地為他按摩,他似乎也能夠體會到那種舒服,那種來自於孟汐的溫柔。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傅衡的膝蓋再次有了反應。

如同之前的情況一樣,就像是心髒律動一般,讓人覺得無比振奮。

怎麽會這樣?

輪椅上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為了治好自己的腿疾,他快要找遍全世界,也尋求了各種各樣的辦法。

然而不管什麽方法,都對治好他的雙腿毫無作用,還抵不上孟汐的一會兒按摩來得有效。

“你是不是會醫術?”

傅衡望著她手上熟練的動作,忍不住隨口問道。

孟汐心裏一驚,但很快便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不緊不慢地頂了回去:“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傅先生還真把我當成華佗了?”

也是,他跟孟汐青梅竹馬,認識了這麽多年,從來不知道對方會什麽醫術。

或許之後在哪兒學了些皮毛,誤打誤撞讓自己的膝蓋有了反應。

想到這裏,傅衡的神色一頓,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

他對孟汐這空白的幾年,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對方在監獄裏經曆了些什麽,更不知道是什麽讓她變得如此果敢灑脫。

但無論如何,孟汐受到的傷痛都是肉眼可見的。

所以她才會那麽恨,恨他不願意相信自己,恨那些把她推進了地獄的人。

“好了。”孟汐沒有注意到傅衡臉上的表情,按摩完畢就起身準備離開,“既然發著燒,你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

傅衡看著她回到**,關上了台燈,心裏卻格外得安心。

能夠和對方待在同一個房間裏,讓他覺得比吃了安眠藥還更管用。

傅衡難得睡的這樣沉,反倒是孟汐一夜無眠困倦無比。

等到男人第二天清晨醒來,孟汐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還以為對方是去樓下自助餐廳吃早飯了。

孟汐的確是出門了,但並不是去吃早餐的,而是到K那兒去給夢夢看病。

昨晚她躺在**輾轉反側,正好就接到了夢夢的電話。

小丫頭在電話那邊奶聲奶氣地叫她,說自己渾身都疼,睡不著覺。

孟汐聽得心髒都揪緊了,放下手機就急匆匆地打車趕了過去。

K看見她來並不意外,因為孟汐一向都對這個孩子格外得在意:“她應該是舊病複發了,吃一些藥應該就會沒事。”

夢夢是他們在一場意外中救下來的,當時她渾身是血,身上的傷口數不勝數。

饒是從地獄裏走過一趟的孟汐看到,都覺得心痛不已。

她還隻是一個孩子,正是天真稚嫩的時候,卻要經曆這些根本不符合她年紀的痛苦。

“夢夢。”孟汐將孩子抱在了懷裏,細心地喂她吃下了藥,“還覺得難受嗎?”

夢夢依偎在她的懷抱中,隻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幹爸爸果然沒有騙她,她一說自己生了病身上痛,幹媽就馬不停蹄地跑了過來。

雖然是撒了一個小謊,可是夢夢卻並不後悔。

能夠和孟汐待在一起,哪怕隻是多一分鍾,她也感覺很滿足,因為幹媽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最好的人。

K站在旁側,看著和夢夢相處時,格外溫柔恬靜的孟汐。

這是傅衡所不知道的她,是獨屬於孟汐的一麵。

而自己卻能夠將這一幕收入眼簾,這讓K有種莫名的優越感。

夢夢趴在孟汐的懷裏,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呢喃一樣:“媽媽......”

孟汐像是被觸動了心弦,輕聲笑著問道:“夢夢是想媽媽了嗎?”

她在監獄裏最難熬的時候,也是一次又一次得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可是那個時候,她甚至連母親的下落都不知道,更別提和對方見麵說說話了。

夢夢還這樣年幼,雖然自己和K一直把她當做自己的小孩來照顧,但到底血緣關係是有別的。

“媽媽。”夢夢又叫了一遍,睜著那雙無暇的大眼睛,望著孟汐問道,“你願意當我的親媽媽嗎?”

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讓孟汐頓時愣住。

她沒想到夢夢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心裏有些五味陳雜。

“夢夢,不要胡說!”

旁邊的K出言斥責了她,讓夢夢不要亂說話,但是又隱隱抱有一絲的幻想。

他是夢夢的“爸爸”,自然希望夢夢的“媽媽”能夠是孟汐。

孟汐愣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將懷裏的夢夢摟得更緊了兩分。

“無論我是不是夢夢的媽媽,我永遠都是最愛最愛夢夢的人,不需要再用別的身份去證明這一點,你明白嗎?”

小丫頭似非似懂地點了點頭,湊近孟汐的臉親了一口:“我也最喜歡幹媽!”

沒有聽到預想答案的K站在一邊,心裏的那股優越感也消失殆盡。

甚至第一次對一個小孩子產生了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