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鳳兒的手,遠遠就看到一攤兒前圍了一群人,孬子兩人逐漸走近,見那邊人群越聚越多,吵鬧聲音也越來越雜。
一位阿姨跑出來,經過孬子身邊,孬子攔住,阿姨,前麵咋回事兒。
阿姨呼呼喘,看看孬子,你,年輕,跑得快,幫忙幫忙,快去派出所報案,有人搗亂。
誰?
阿姨著急,我哪兒認得誰呀,快讓派出所的來市場服飾部,快去快去。
推推孬子,自己轉身又往回跑,邊跑邊喊,我報派出所了啊,路羚,別怕別怕,小兔崽子們,還不快滾。
路羚?張濤媳婦就叫啥羚吧。
孬子把鳳兒拉到一邊,站這兒,別動,我去前麵看看。
幾步跑過去,撥拉過人群,正看到幾個年輕人圍著一個年輕女孩子調戲推搡,女孩也不示弱,拿著手裏包邊哭邊亂打,攤兒上衣服散了一地。
孬子擠過人群拉過路羚,張濤認識嗎?
女孩看看孬子,聽著也是東北口音,哭出聲來,點頭,是我對象。
好了,別哭,把路羚拉到自己身後,看四五個年輕人,穿著裹著屁股蛋子的喇叭褲,留著長長的頭發,有兩個還戴著墨鏡,活脫脫的上海灘打扮。這一年,港劇上海灘和射雕英雄傳在大陸播,萬人空巷。內陸人突然知道了香港這個地方,所有的年輕人都效仿許文強的穿著打扮,裝酷。
孬子笑笑,哥兒們,這是我妹子,有話好說。
一人上前推推孬子,你妹子?她還是我妹子呢?
又上來兩人動手。
孬子躲著幾人後縮,回頭向路羚道,跑,派出所。
路羚抽身跑了出去。
幾人圍上來和孬子動手扭打在一起。
派出所來人時,孬子已躺在地上不能動,鳳兒抱著孬子哭,幾個年輕人早跑得無影。
眾人把孬子送到醫院。渾身血跡,鼻子還流血不止。
路羚哭著跑到醫院辦公室給張濤打電話,張濤說別急,先看病,我讓義哥過去。
長義不多時帶了三個兄弟過來,急診室外麵鳳兒和路羚哭得滿臉淚,兩個公安也在。
長義急得大喊,咋回事啊?
路羚簡單講講。長義指指急診室,人呢?裏麵呢?
路羚點頭,長義闖進去,醫生給帶出來,說家屬在外麵等著。
長義問,啥情況?
醫生說沒大事,估計是鼻梁骨骨折,其他地方軟組織挫傷。
長義叉腰罵,媽的,太歲頭上動土,不想活了。在樓道裏走來走去,呼呼喘粗氣不住地罵娘。
一個來小時,孬子被推出來,長義幾個忙撲過去,抓著孬子胳膊,咋樣啊?從頭看到腳,活著沒?
孬子睜開眼,看長義,咧咧嘴,義哥。
長義呼口氣,媽的,我非扒了他們皮。直起身,看護士和鳳兒路羚把孬子推走,攔住兩個派出所的人,誰幹的?
兩人說現在不確定,一會兒給當事人做筆錄。
長義吩咐帶來的三人,你們馬上回去,讓兄弟們查查,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輸上液,公安的人問問情況走了。
孬子看鳳兒不斷抹眼淚,路羚咬著嘴唇不吱聲,又咧咧嘴,好了,沒事兒。看長義走來走去,義哥。
哎。長義過來蹲下,抓著孬子手,又四下看看,感覺咋樣?哪兒不得勁兒,都檢查檢查。
沒事兒義哥,你可別小題大做,派出所的人會處理的。
長義眼睛瞪圓,哪個手爪子這麽欠,敢打我兄弟,我把他剁了喂狗。
孬子咧嘴,哥,真沒事兒,聽我的,去公司忙吧,大夥都去縣城了,這兒就你一人撐著,累不累呀。
那不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嘛。
孬子一笑,嘴角疼,不由哎呀了一下,鳳兒急急問,咋了,哪兒疼。
長義看看鳳兒,眼睛好了?
鳳點頭。
長義站起身來嗬嗬笑,啥時喝你們喜酒?
鳳兒看看孬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孬子說,正想和大夥商量呢,琢磨著等嫂子回來吧。
孬子看看路羚說,妹子,去攤上看看吧,攤兒都散架了,義哥你陪妹子收拾收拾,對了,這是張濤對象。
長義道,我認得。媽的,我看他們活夠了。
長義帶路羚到市場上,攤主們圍上來說這說那兒,長義問大夥兒,誰認得他們啊。
終於有人說,是寶豐街肖家兄弟那幫人,成天沒正事,都二進宮了,還把這當資本,禍害。
長義點點頭,看路羚整理堆在一起亂七八糟的衣服,抓抓頭,妹子,這個,我也不會整。正說著,電話響,是張濤。
長義簡單說明情況,把電話遞給路羚,路羚又哭。張濤說好了,別擔心,有義哥和孬哥在,啥都不是事兒。
路羚抽抽咽咽掛了電話,旁邊大姨說,羚子,你們剛走,來了個年輕人,問發生啥事兒了,說今天晚上八點去你家樓下等你,如果你有事兒不去,明天他還來這兒,問他叫啥名,也沒說。
路羚停下手,啥模樣的人?
大姨睜大眼睛,咋說呢,小夥子長得可精神,就是像剛從冰窖出來的。
王十。
長義問誰,路羚看看長義,哦,我表哥。
晚上八點,路羚到樓下,王十從暗暗的燈光下走過來。
盯上路羚的眼睛,低沉的聲音依然冷冷的,怎麽回事?
路羚吸吸鼻子,沒事了,報了案。
我給你惹麻煩了?
沒,沒,和你沒關係。
王十看看路燈下路羚的身影,長長的,抬頭望望遠方的萬家燈火,有事去順風汽車找我,玉泉街362號。沒等路羚回話,轉身走了。
路羚一直到他轉彎不見才上樓。順風汽車,賣車的?
第二天路羚擺攤,和攤主們不經意聊天,這是信息集中地,接觸各行各業的人,啥消息都有,鳳凰城有個風吹草動,他們全知道。問起順風汽車,賣百貨的人說,這是鳳凰城第一家賣汽車修汽車的公司,現在看是修車的多,買車的少,但將來肯定不得了。
路羚想,這是王十自己的公司?還是在那兒給人幫忙。
生意忙起來,又想中午讓大姨給看攤兒,自己買飯買水果去醫院。
長義帶人到肖家時,肖家的父母顫巍巍出來了,花白的頭發在陽光下更刺眼,老爺子大喊著,你們打吧,打死他們吧,打死了我省心。
老太太更是哭天喊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有完沒完啊,你們,啊,還要他們命咋地?
長義不理,邁過二人進了屋,屋裏大**,兩個年輕人渾身包滿了紗布,正哎喲呼叫著。
長義皺著眉,咋回事兒,說!
兩人眼裏全是恐慌,大哥我們錯了,錯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老爺子追進來,不斷合雙手作揖,祖宗們,祖宗們饒命吧,他們再出去惹禍,我就打斷他們狗腿,我打啊,我打。
長義看看老爺子,誰打的?
老爺子搖頭,哭起來,我這是哪輩子作的孽啊。
長義指指**兩人,這麽多英雄是吧,打架親兄弟,看看倆老的,你們多給他們臉上增光。這次不是我打的,你們下次再出去鬧事兒,我就直接把你們送火葬場,記住了!?
老爺子老太太趕緊說,知道了知道了,我們一定看好他們,再也不讓他們出去惹事兒了。
旁邊一小弟問,咱沒動手,誰打的?不是派出所的人吧。
老太太說,不是啊,昨晚九點來鍾來有人敲門,我一開門一個人就進來了,也沒看清咋回事,打完就走,跟他們一塊兒玩的那幾個也都挨打了,這這這,還讓人活嗎?說完又哭。
長義咬牙,活該,惡有惡報,好好管著你們兒子吧,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