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財又扒開我的腳，瘋狂的大笑起來，“不可能！不可能！哈哈哈哈……我一直以為你秦三也算是號人物，沒想到你的想法居然那麽天真，哈哈哈哈……你根本不是那個老狐狸的對手，加上躺在那邊快死的那個也不行。”

我再次踩在了他的臉上，“你不要管我怎麽做，你隻要能活著出去就行了。而且……”我想了想，繼續說道，“出去了，隻要你不打那批黃金的主意，我依然保你能踏踏實實的回家。隻要你喜歡，那顆手榴彈你可以一直帶回京城去，前提是你不怕警察抓你。”

那顆手榴彈就是我給老財和劉佳的保障……

老財推開我的腳，“我有點開始相信你了，但是我們畢竟暗算過大家，這筆賬怎麽算？”

我已經很不耐煩了，壓著火氣說道，“為了能出去，現在不是算這筆賬的時候，明天火爺和羅大寶要是想揍你一頓，你就得蹲那讓他們揍，哪怕揍死了，我也不管，隻要後天不揍你就行了。到了京城，你要是走在路上挨打，這我可管不了。”說實話，要不是每次大家都是有先有後的從沙塵暴裏走出來，他和劉佳還都有槍，隨時隨刻可以給我們添點亂，我是真心不想管他們，愛咋咋地。

要是每次一走出沙塵暴，都是一場血戰的話，我們還不知道要在這裏被困多久。我和何半槍何嚐不想好好的收拾他一頓，然後再把他和劉佳扔在這大沙漠上自生自滅，但為了大局著想，他們的行為我們隻能原諒。

“你說話當真？”老財終於心動了。

我端起槍對準他的眉心，衝他臉上吐了口口水，“明天你就知道了！”說完我就扣動了扳機……

五六式半自動，近距離頂著地麵一槍爆頭，老財的腦袋和熟透的西瓜一樣，瞬間炸開來，崩了我滿身都是。我頹然的扔下槍，搖搖晃晃的走回何半槍身邊。那最後扣動的扳機，似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坐了下來，將何半槍的頭放在我的腿上，讓他躺得更舒服點。“三哥，你說為啥有些人的心能這麽黑？”

我頹然的搖了搖頭，“老何，咱哥們這次算是長見識了，人心也能和野草一樣，隻要你給他開了個頭，就再也收不住了。老何，你看看這些人……有人是死於私心雜念，有人死於欲求不滿……”說著我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羅大寶，“還有人死於心地善良……”

何半槍若有所思，“哥，你剛才給老財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啊，”我抬頭望向天空，淡藍色的光線，在天空中匯成絲帶，一圈一圈的環繞在天空上。

“那你說他們能聽你的嗎，要是再到最後開始打黑槍了怎麽辦？”何半槍問道。

“哎……我從來沒指望說一大通話，就能讓他們改變自己的本性，更沒指望通過這次的事後他們還能團結一心，我隻是希望最後大家相互提防著，製衡著，就像下棋一樣，然後再把李忠業和大度鬆殺掉，大家一起回去。”

“為什麽不是殺他們，老財說的主意其實有一陣我都心動了，”何半槍對自己曾經的邪惡念頭有些羞愧和懊惱。

“有那麽一瞬間，我也心動了，但是……”我幫何半槍把嘴角的溢血擦幹淨，才繼續說道，“咱們是人，不是畜生……即使沒有法律了，咱們是不是還得有道義。要是心理沒了這兩樣東西，咱們即便是活著，這顆心也會永遠沉寂在黑暗之中。”那次在六邊形的世界裏奮力奔跑，讓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人心裏邊，不能沒有道義。

“那他們四個一定沒有法律和道義……”何半槍說道。

“他們可能也有吧……”我遲疑了一下，“但是現在這個環境太好，心裏容易長草，他們心中的貪欲太過，私心太過，被蒙蔽了眼睛。”

“三哥，說實話，這次我是真怕了，我從來沒想到老財和劉佳能做出這些事來，”何半槍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他捂著傷口繼續說道，“以後我覺得我都不敢和人打交道了，這人心特麽的也太可怕了。”

“你傻啊，這世界上這種事情還少嗎？為了錢不要爹娘的，為了漂亮女人不要老婆娃娃的，坑自己兄弟朋友的就更多了，”我發現何半槍的身體越來越沉了，就推了他一把，“更別說在這種絕境中，又有多少人能保持本心。”

何半槍有些迷糊了，這是失血過多的反應，“三哥，你一定要把大家都……帶出去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何半槍死於失血過多，就這麽死在了我懷裏，我抱著他，靜靜的坐著，一直到再一次的黑暗來臨。我想了很多，從天黑想到天亮，從早晨想到夜晚，一直到進入黑暗。看見眼前出現亮光，我長長的出了口氣，握了握手中的步槍，該來的總歸要來。

一進入沙塵暴，我就大聲呼喊，這滿嘴的沙子已經顧不上了，“火爺，火爺？你在哪？”

沒有人說話，我又喊何半槍，“老何，你在哪？”還是沒有人說話。

我一想壞菜了，火爺和何半槍應該和就在我身旁，昨天我說話火爺還答應呢，今天就不吭氣了，肯定有問題。

我們三個幾乎同時走出沙塵暴，火爺用軍刺頂在了何半槍脖子上的大動脈處。我說何半槍怎麽不敢答應呢，三棱刺的尖就頂在咽喉處的肉皮上，他別說說話了，動作幅度大一點，都會紮進氣管裏去。

沙塵暴外邊，羅大寶騎在老財身上，雙手掐著老財的脖子，劉佳站在羅大寶身邊，卻用手槍指著我。

我看向火爺，“火爺，咱們能好好的談一談嗎？”

火爺冷冷的看著我，“可以，不過要等大寶掐死那個家夥再說。”

“火爺，咱要是想走出去，就要放下這些仇恨……”我說道，“我已經和老財談好了，他們隻要繼續安安穩穩的，我保他們平安。”

“滾蛋吧，”火爺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天，“你們昨天是不是已經商量好了，我把我們爺倆留在這，然後出去好分那些金子。”

我苦笑了一下，老財這家夥確實抓住了火爺的弱點，都不用他做點假動作，火爺就直接按他懷疑的最壞的結果來了。我扔掉了手中的槍，“火爺，您覺得我和您兒子的感情還抵不了那一點金子嗎？”

“一點？”火爺嗤之以鼻，“小秦，錢能要命啊，一千多萬夠我和大寶死10回了，我羅天火好賴也活了50多年了，就沒有見過對錢不心動的！”

我幹脆坐在了沙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砸向羅大寶，“行了，等咱們把話說清楚，你再接著掐死他！”

羅大寶咬著牙，“三哥，這王八蛋……太壞了！特麽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好了，我的話你聽不聽，”我又衝羅大寶砸了一把沙子，“我又沒讓你放過他，咱們讓他先把話說清楚，然後後邊幾天你愛殺他幾次，殺他幾次。”

或許是羅大寶聽進去了我的話，又或許羅大寶心軟的根本就不是個下狠手殺人的主，總之羅大寶還是鬆開了老財，翻身從老財身上下來。

見老財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你是不是已經把人掐死了？”我問道。

“不能吧，”羅大寶一拳砸在老財胸口上，“起來，還特麽裝死！”

老財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長長的喘了口氣，“呼”的就坐了起來。

我看著大口喘氣的老財，“老子說話算話，你要是再敢胡說一句，我昨天說的話作廢，我特麽豁出去了，哪怕永遠都出不去，也要陪你在這玩下去。”

老財聽了我的保證，黑著臉點點頭，沒有說話。

“爸！”羅大寶剛才的打鬥中吃了滿嘴沙子，這會兒正在那吐沙子，看見火爺挾持著何半槍，說道：“你綁著老何幹啥，他是我發小。”

“嘿嘿，”火爺發出滲人的笑聲，“你發小打算要咱倆的命。”

“不能夠啊，”羅大寶看向我，“三哥，到底咋回事啊？”羅大寶是真的一點心眼都沒有，昨天死了一回，光知道是老財幹的，但卻根本沒想過這裏邊的彎彎繞繞。

“你特麽就是心大的主，”我罵了一句，“你爸懷疑我和老財他們串通好了，要把你們父子倆弄死在這沙漠裏。”

“弄死幹啥，明天不一樣能活，到時候再讓我弄死你一次？”羅大寶是越聽越迷糊。

“噠噠噠——”子彈打在我麵前的沙地上，沙土飛揚，羅天明出現在了沙丘上。

我看了他一眼，“你也別閑著，要想從這個時間軸裏出去，你就過來……不想出去，你就開槍把我們全幹掉。然後從明天開始，老子就和你丫死磕了，咱倆誰都別出去。”

這會兒要想鎮住他們，隻有不停的放狠話了，要不還得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