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正在遲疑,要不要進入沙塵暴裏,繼續找羅大寶的時候,我們的身後突然一聲槍響,“呯——”槍聲在戈壁裏傳得很遠。
接著就是一陣狼嚎聲,“操,五四式手槍,是大寶!”火爺僅憑一聲槍響,就分辨出了武器,五四式手槍那隻能是羅大寶。“我就知道那腳印不是大寶的!我就知道那腳印不是大寶的!”火爺沒管槍聲,而是開始喃喃自語。
我哪管他說什麽啊,回頭望去,哭的心都有了,“這家夥怎麽到我們後邊去了!”
遠處,一個黑影正在向我們這邊狂奔,“呯——”“呯——”槍聲響個不停。
更遠處,幾點幽暗的綠光,在迅速移動著。“是狼群!”何半槍半蹲在地上,端著槍,瞄準綠光。
“快跑啊,後邊這些畜生都特麽的快成精了!”羅大寶遠遠的就衝我們喊道。
“呯——”何半槍手中的五六半開槍了,一個最近的亮點嗚咽了一聲,消失在黑暗中。我也開火了,兩槍,子彈不知道飛哪去了。
狼的慘哼聲,和狼群憤怒的吼聲交織在一起,血腥味彌漫開來,遠處的亮點越來越多。
“我的個媽呀,”羅大寶衝到我們麵前,一家夥就將最前邊的何半槍撲倒在地上。好半天之後才坐起來,“你們特麽的是不是都瘋了!一個勁的往這戈壁裏邊走,我在後邊喊都喊不住,結果特麽的還把狼群招來了!你們往前走的時候,就不知道往後看一眼嗎?”
什麽情況,羅大寶一番咆哮,把我們都弄蒙了,這貨一直在我們身後?那特麽的前邊的這行腳印是誰的?
“誰!那個腳印到底是誰的?誰把我們領到這來的?”火爺突然一驚一乍的叫了起來,毫無防備。夜間的戈壁,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但火爺臉上有變,額頭一圈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在想這一驚一乍的不像是這老頭的風格,前一秒還成竹在胸裝諸葛亮呢,怎麽這會兒就和見了鬼一樣,判若兩人啊。
“鬼知道你們跟著誰的腳印走的!”羅大寶說到。
“對……是天明……隻有他了……這個畜生,做鬼也不放過我!”火爺突然端著槍,四處尋找,似乎是想找到那個腳印的主人,也就是羅天明的鬼魂。
“狼群要包抄我們了,快往後退……”何半槍很快發現左右兩邊漆黑的夜色中都出現幽暗的綠點,“要是被他們四麵圍住,咱們今天都得撂在這!”這六個人裏,說實話,有戰鬥力的隻有兩個半個人,再加上三個半的累贅,實際上戰鬥力基本為零。
“往後退!”我端著槍,衝著遠處幽暗的綠點來了個連射,雖然槍法不如火爺和何半槍,但勝在火力凶猛,我都可以想到那幾隻野狼在我的子彈下輾轉騰挪的樣子。羅大寶舉著他的五四式,對著黑暗放了幾槍,也不知道子彈都打哪去了。
“靠!沒子彈了,”羅大寶將手中的五四式砸向黑暗裏,然後轉身尋找劉佳,“佳佳,佳佳!快跑!”
老財和劉佳哪見過這樣的場麵,老財畏畏縮縮的端著槍,也不知道在瞄著哪,劉佳則拽著老財的衣服,躲在他身後。
“快撤!被抄了後路就慘了!”何半槍也感覺到情形有些不太妙了,左右兩側的綠點越來越多,大有要衝過來的架勢。
羅大寶拉著劉佳率先往沙塵暴裏跑去,狼群終於動了,三個方向,四五十隻毛色稀疏,看上去比豺狗都猥瑣的野狼終於出現在我們視線裏。
“退!”我拉開槍栓,又塞進一個十發的彈夾,扔掉卡槽,合上槍機。我和何半槍用身體把有些犯迷糊的火爺緊緊的擠住,分兩個方向,一邊放槍,一邊後退。
狼這種畜生,似乎天生的就有躲避子彈的功能,除了剛開始的時候,何半槍的點射擊中了野狼,剩下的時候,我們兩個人槍口裏打出來的子彈,似乎更多的是起到驚嚇作用。
我們也退入了沙塵暴中,原本凶悍的撲上來狼群,在沙塵暴外突然停了下來,左右轉圈,卻不肯踏入沙塵暴一步。
這麽怪異的場麵,並沒有引起我們的注意,此刻,我隻想離它們越遠越好。
終於,黃沙漫天,四周能見度基本為零了。我們即使有再多疑問,此刻一不敢張嘴,否則話還沒說出來,先灌一嘴的沙子。狼群似乎被隔絕在黃沙之外了,在這種情況下,別說一群狼了,就是一隻狼隻要衝進黃沙,就能把我們這些人撕碎。不過,估計狼也怕沙塵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聽到有人被狼襲擊的聲音。
何半槍衝著我們攥了攥拳頭,意思是讓我們聚攏在一起,然後他拽出腰間的手電,在黃沙中不停的晃動,想要把羅大寶他們吸引過來。火爺也清醒過來,和我一起眯著眼,端著槍一直對著進來的方向,生怕黃沙中衝出一隻野狼。
又往前走了一兩分鍾,突然眼前豁然開朗,我們居然走出了沙塵暴。轉過頭,沙塵暴還在,就在我們身後,像一堵牆,涇渭分明。
奇怪的自然現象,即使是見多識廣的火爺,也愣在了那裏。我伸出手,將整個胳膊賽出那堵黃色的沙塵暴牆,裏邊依然勁風凜冽,狂風卷著黃沙,打在胳膊上很有質感,讓我知道,這是真的。
“爸……三哥……老何……過來休息會……”我循聲望去,羅大寶三人橫七豎八的躺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即便是一向要保持淑女形象的劉佳,此刻也不管不顧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我扔掉手中的槍,仰麵朝天的躺在地上,剛才的高度緊張,把腎上腺激素給抽空了,這會兒感覺像是一晚上整了八次一樣。何半槍勉強的端著槍,單膝跪地對著沙塵暴,警戒著外邊的狼群。
沒有人說話,不是在喘氣,就是在幹嘔,連火爺也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槍。“這天空真藍啊,”羅大寶仰望蒼穹,發出感慨。
瘋了吧,大晚上的,他居然看到了藍天。
我抬頭望去,真的很藍,很藍……數道淡藍色的光線,如同飄帶一般,盤旋在我們頭頂的夜空中……
“極光!”我翻身坐了起來。
“拉倒吧,”何半槍抬頭望著天空,“極光是綠色的,而且在靠近兩極的地方才能看到,差了好幾十個緯度呢!”長白山上臥過雪,這家夥以前當兵冬天出去拉練的時候,就是在能看見極光的地方。
“那這是啥?”我轉頭望向火爺。
火爺也仰望天空,好半天才搖了搖頭,“我在山裏待了十年,都沒見過。”
“爸,你剛才咋了,為啥說天明叔是畜生?天明叔不是死了嗎,咋還會有腳印?”羅大寶想起來火爺遇到狼群時的反應。
火爺黑著臉,“不許問!”說完不再言語。回想剛才火爺的表現,活生生的就是一副害怕厲鬼回來報仇的模樣,莫不是虧心事幹多了?仔細想想,現在看起來,羅天明的死好像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嗚嗚——”劉佳哭了起來,“羅大寶,我要回家!”
“佳佳……佳佳……等天亮了咱們就回……帶著金子回……”羅大寶湊過去,蹲在劉佳身邊,一個勁的勸。
火爺突然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這地方有問題!”火爺指著地上沙漠,“外邊是白戈壁,沙塵暴裏邊怎麽可能是黃沙?”
我們這才發現,和沙塵暴外邊的地麵真的不同,這裏根本沒有那層幾千年來形成的厚堿殼,而是高低起伏的沙丘。
“可能是地表上的堿殼碎了,沙化了吧,”我提出了一個最合理的說法,“要不然也不會有沙塵暴的。”
火爺搖了搖頭,“這裏離藏金子的山不遠,黃沙和白戈壁,兩種顏色應該非常好區分,我站在山上也沒看見戈壁裏還有這片沙漠啊?”
戈壁……沙漠……其實在外行人眼裏,都差不多……再說,我們傍晚看到這裏時,也沒看見這麽大的沙塵暴啊……
“火爺,這片白戈壁,你以前來過嗎?”我問道。
火爺又搖了搖頭,“沒有,最遠就到藏金子的山洞……這片戈壁寸草不生,連黃羊都不來,我來這幹嘛。”
沒有頭緒,我們繼續仰望天空,藍色的極光如同一條條絲帶,在天空中慢慢飄**。“這種光我在首鋼見過……工業區上空,啥顏色的光都有……”何半槍說道。
“咱們不會到了什麽秘密實驗基地了吧,”羅大寶說道,說著他又想到了什麽,“哎呀,臥槽,趕緊發信息,sos,別特麽的等會被一顆原子彈給崩了!”
“你倒是怪有想象力的!”我衝著羅大寶笑罵了一句。
火爺轉頭望向沙塵暴處,“我有種很不好的感覺,和特麽的被人在暗處用槍瞄著一樣,這地方絕對有問題。”火爺是老經驗,在這片戈壁和大山裏稱王稱霸了十幾年,如果沒有敏銳的感覺,估計早就死了不下十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