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何半槍指點了幾下後,羅大寶順利的壓上了子彈,然後舉著手槍大搖大擺的走到平台邊緣,用槍對著沙漠,“有沒有西部牛仔的味道……”

火爺見羅大寶站在平台邊緣,大喝一聲,“找死呢——趕緊……”火爺“回來”二字還沒說完,就見羅大寶身子一個趔趄,從平台上滾了下去。

何半槍站起來就往羅大寶剛才站著的地方衝去,“有橫風……”我扯著嗓子喊道。何半槍趕緊彎下腰,接著就見何半槍身形也一個趔趄,好在這家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邊上的岩石,硬生生趴在了平台邊緣。

好半天之後,何半槍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風過去了——”

我衝過去,衝著平台下的黑暗喊“大寶——”

喊了幾聲後半天也沒有動靜,下邊靜悄悄的。“該不會特麽的摔昏了吧,”何半槍說道。

“隻要能活著就好,”我接了一句,“他不是天明叔,天明叔是因為中槍,這家夥一身脂肪,應該沒死不了。”

“特麽的累贅,”火爺端著槍走過來,“老子羅天火怎麽生了這麽個兒子!”我們一點都不為火爺現在的表現吃驚,羅大寶隻要不要特別命苦的撞在大石頭上,應該沒事。火爺比我們清楚。

“現在咱們怎麽辦?”老財問道。

仿佛是為了配合氣氛,山中突然響起了狼嚎聲。我抓起一把步槍,“還能怎麽辦,下去找他,去晚了就喂狼了。”

火爺點點頭,“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天明的骨頭,天明也是從這掉下去的。”說到這,火爺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耳邊狼嚎聲不斷,我抓起一把步槍隨便擦了幾下,“都帶上槍,多帶上些子彈。”說著現抓了兩盒子彈塞進了背包。

“你們去吧,我一個女孩子就不去了……”劉佳見我們收拾停當,於是說道。

“你不怕狼把你吃了嗎?”我已經徹底懶得和她廢話了。真心有點搞不懂她和羅大寶之間的關係呢,羅大寶生死未卜,她還能和沒事人一樣,腦回路怎麽就和別人不一樣呢,真正的是一朵盛開在荒漠裏的奇葩啊!

“你們教會我打槍不就行了嗎?”劉佳揚了揚手中的五四式。

“羅大寶好歹也是你男朋友,你能不能表現出一點關心……這樣哪怕羅大寶就是掛了,到了陰曹地府心裏也起碼好受點,”何半槍說道。

“哎呀,大寶掉下去,我也很著急的,隻是我一個女孩子,著急有什麽用啊,我去了就是給你們添累贅?老財你說是不是?”劉佳低頭看著自己做的指甲說道。

老財有些為難的點點頭,衝我說道,“要不就讓她留下……躲在洞裏看金子……”

“正是因為有金子,我才不放心……”火爺端著槍站在對麵,手搭在扳機上,槍口若有若無的對著劉佳。

火爺這話說得就太明顯了,讓人不得不接招了。“羅天火!”劉佳突然發火了,“你要不是羅大寶的爸爸,我根本懶得和你說一句話……你以為你是誰啊,有什麽了不起的,說到底的,你不過是個勞改犯而已!”

好吧,兒媳婦當麵罵了老公公,況且這老公公身上殺氣還挺大,脾氣還不太好。

“呯——”一聲槍響,劉佳腳下一個碎石塊炸裂開來。“丫頭,你再說一句試試?”

見火爺真的開槍了,劉佳噤若寒蟬,雖然臉色還寫著不服,可最起碼話是不敢說了。“火爺您息怒!”老財要往上湊,火爺突然調轉槍口,頂住老財的肩膀,“滾回去,這裏邊除了我兒子,別人我都不信!”

老財沒想到火爺翻臉如此果決,隻好珊珊的退了回來。火爺環顧四周,一副他們那個年代江湖人的口氣,“哥幾個都在,我把話挑明了說,好好的把我兒子找回來,都是親近的人,有了那五袋金子,我相信大寶也不是小氣的人,不會虧待各位。但要是誰再想渾水摸魚,別怪我羅天火不客氣!”

要不是因為羅大寶生死未卜,其實火爺更想當一隻黃雀。提前挑明了說,也是形勢所迫。碰到羅大寶這麽一個傻兒子加豬隊友,火爺的迷之自信瞬間就被擊破了,黃雀也不當了,圖窮匕見,直接進入主題。

麵對火爺這種人心險惡論的忠實粉絲,又是一個總覺得自己可以試探出人心的瘋子,我是無話可說了,說多了反而人家還覺得我有啥小心思。幹脆背著槍,給口袋裏塞滿了彈夾,第一個下了平台。與其在這和火爺廢話,不如先找到羅大寶再說。山地陡峭,上山容易下山難的說法在這充分的得到了體現,幾乎快水平垂直的陡坡隻要踏錯一步,就有可能會滾下去。

我們一邊喊著羅大寶的名字,一邊盡量把身體往後靠,羅大寶隻滾了不到一分鍾的路程,我們卻用了一個多小時。就這樣,下到山底,我們也都腿腳發麻,力氣耗盡了。陡峭的山地徹底把劉佳嚇哭了,和老財相互攙扶著,顫顫巍巍的半走半滑的下來了。

羅大寶不在下邊,何半槍舉著手電在四周查找羅大寶的蹤跡,隻發現羅大寶摔下來的地方,有一行若有若無的腳印走向戈壁。

“這貨是不是被摔成弱智了,往反方向走是幾個意思?”何半槍問道。

不過好消息是羅大寶沒死,甚至還能走路,我們這才放下心來。

“你說大寶是咋想的,怎麽就能一聲不響鑽進大戈壁?”老財氣喘籲籲的盯著遠處的荒漠問道。

沒有人能回答他,羅大寶清醒過來之後,不是呼救,而是一聲不響的鑽進戈壁裏,這根本不是他的風格。擱著他的性子,那應該是蹲在地上捂著摔傷的地方哭天喊地的才對。

夜幕降臨後戈壁上寒風凜冽,一個一個的小旋風從身邊刮過,那行腳印隨時都有可能被風沙掩蓋。

“羅大寶這個瘋子,要是讓我找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何半槍走在隊伍最前邊,一邊罵著此行的罪魁禍首,一邊吐著嘴裏的沙子。

“咱們走了有多遠了,”我蹲下來用手電仔細的觀察了一番那條若有若無的腳印。

何半槍看了眼手表,又回頭看了看遠處黑漆漆的大山,“大概三四公裏。”

“火爺,情況不對啊,”我衝著後邊跟上來的火爺說道,“大寶不可能往戈壁裏走三四公裏……”

“是有些不對勁,”火爺一個標準的蹲姿端著槍,斜蹲了下來,一邊對著我和何半槍,一邊對著落在後邊的老財和劉佳。這是標準的防備動作,不管哪一邊,都在火爺的視線範圍裏。“小子,你能確定這是大寶的腳印嗎?”火爺一臉緊張。也許是羅大寶消失在荒漠裏,讓火爺終於重視了起來。

但我總覺得火爺不是在擔心羅大寶,而是琢磨別的。

我搖了搖頭,“但這戈壁裏除了大寶,還能有誰……不能是鬼吧……”

火爺臉色一變,“不要胡說……這裏哪來的鬼……”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這話說得有毛病,病句啊,這裏沒鬼,意思是別的地方有鬼?這老頭剛才還上演叢林法則呢,怎麽一會兒就變得神神經經的。

“你們看……沙塵暴!”老財一手提著槍,一手拽著半死不活的劉佳跑過來,用手指著前方。

我們順著老財手指的方向看,果然,即便是在戈壁的深夜裏,稀疏的星光下,也能看到前邊不遠的地方黃蒙蒙的一片。黃沙漫天,和漆黑的天空連接在一起,揚沙萬丈。

“奇怪,這裏雪都還沒化幹淨,怎麽可能有沙塵暴!”火爺的注意力被轉移,詫異的盯著那股沙塵暴。

更奇怪的是,那股沙塵暴並沒有推移,也沒有遠去,而是就這麽停留在原地。“這不科學啊,沒有強勁的氣流流動,沙子怎麽可能始終懸在天上……裏邊一定有古怪!”我說道。

“小子,大戈壁裏的怪事多了去了,管閑事的都死絕了……”火爺說道。

我盯著那行往沙塵暴處延伸的腳印,“可是,大寶往那邊去了。”

“這個小畜生,”火爺忍不住罵了一句,“那裏邊連駱駝都會迷失方向,他跑進去幹嘛!”

我和何半槍一起翻著白眼,你兒子的幹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你問我們啊。

“走——咱們過去看看,”我站起身來,“今晚怎麽著也得把大寶找回來,順便再練上一頓。”

又往前走了幾百米,沙塵暴越來越清晰了,淩咧的寒風似乎是在告訴我,其實這股沙塵暴的出現,也是符合自然規律的。

“停!”何半槍揚起手中的槍,在風沙中,艱難的張開嘴,“不能再走了,再走就會進入那片沙塵暴裏。”

火爺打著手電,在地上尋找,“大寶的腳印呢?”

我搖了搖頭,“剛才就發現沒了,這麽大的風,早吹得找不到了……”

“咱們再走下去,自身難保啊,”火爺遲疑的說道,“大寶也不可能自己跑進沙塵暴裏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