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一角,堆著幾個彈藥箱,還用油布蓋著。火爺一把扯掉油布,露出彈藥箱,火爺隨手掀開扣子,手電光下,五個布袋子緊緊的排在彈藥箱裏。五十公斤黃金,一個裝槍的箱子,塞得滿滿當當。
火爺打開袋口,暗黃色的金沙在手電光的照耀下,依然能發出金燦燦的光芒。“這就是金子啊,”羅大寶緩緩的走上來,整個臉貼在布袋上,用手摩挲著布袋,“我們要發財了!”
每個人的眼神都光亮了許多,眾人盯著袋子,一個勁的倒吸涼氣,連我也被金子的光芒吸引了。那一瞬間,我的心神有些失守,突然間覺得,要是此刻隻有我一個人在得多好啊。
“五袋金子,每袋10公斤,”隻有見慣了得火爺很淡定的說道,“按現在的價格,提煉出千足金後,也得是一千多萬……”
山洞裏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了,大家都被黃金迷住了。“爸,這下邊的箱子裏也是黃金?”好半天之後,羅大寶才回過神來,彎腰看著下邊摞著幾個彈藥箱。
“拉倒吧,就這50公斤黃金,是老子在這快十年才采出來的,你以為是挖沙子呢啊……這下邊是槍,老子當年在這片戈壁上自保的家夥……應該是六支五六半……四支五四式,再加三千發子彈……”火爺拍拍彈藥箱,“當年老子也不過花了一斤金子,就在黑市上換來了——”
“槍!”何半槍眼神閃過一陣激動。我一看要遭。還沒來得及攔,何半槍已經把一箱金子般到一邊,一把拽開下邊彈藥箱上的扣子,掀開蓋子,一支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靜靜的躺在彈藥箱裏,烤藍色的槍身覆蓋著黃油,隻能發出暗淡的光芒。
何半槍閉著眼,撫摸著槍身,那表情比剛才羅大寶對著金子時還肉麻。我一看這是要走火入魔的節奏,趕緊一巴掌拍他頭上,“兄弟,這東西不是咱們能玩的!”
“就是啊,哥哥,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視黃金如無物,非要這些破銅爛鐵的,咱們這趟是求財,不是玩命,能不拿這些東西嗎?咱們又不造反,要這東西幹啥?”羅大寶也是了解何半槍的,一見何半槍的模樣,就急眼了。
“火爺,三哥,讓我拿一支耍耍……就打幾槍……幾槍……”何半槍緩過勁來,幹脆耍起賴來,抓了一支五六半在手裏,死不鬆手。
“靠,”我和羅大寶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大哥,你這槍聲要是引來武警,咱們可就全完了……算我羅大寶求您了行嗎,咱們回京城……咱們回京城,去射擊俱樂部,加特林打半個小時別停……子彈管夠……”羅大寶和哄小孩一樣,想把何半槍手中的槍騙下來。
“哪有那麽誇張,”老財在邊上說道,“武警還在2000公裏以外呢,機會難得,我也想玩玩……京城俱樂部的那叫槍嗎?”
“老財,咱們拿錢走人不就行了嗎,”對何半槍這種槍癡根本沒什麽好說的,但是對老財這種湊熱鬧的,羅大寶可就不客氣,“您老行行好,就別跟著嚇摻和了!”
“誰摻和了,過了這個村,到哪找這個店去,我也要打槍,”劉佳說道。
羅大寶頓時不吭氣了,“聽到沒有,我也要玩槍……”劉佳的手在羅大寶腰間的贅肉處狠狠的擰了一下。
“哎呦,我的姑奶奶,玩……玩……今天不玩都不行了,我看誰敢攔著!”
“外邊有狼群,”我衝著劉佳說道。
“怕什麽,咱們現在——有槍!”何半槍說道。
何半槍一說話,我就無語了。我和火爺靜靜的看著何半槍和老財將裝金子的彈藥箱放在一邊用油布蓋好,和羅大寶三人一人扛著一個彈藥箱向門口走去。
“嗬嗬……”火爺很少笑,更何況這笑聲中明顯帶有嘲弄的味道。
“火爺,您這是咋了,”我問道。
“我知道你心裏邊是怎麽想的,你不就想知道我為什麽任由大寶帶著這麽多人胡鬧嗎?其實,我就是想看看大寶的這些朋友,誰能禁得住金子的**……一個好漢三個幫,大寶以後也需要些真朋友幫他。”
“您這是把我們當魚吊啊,”我恍然大悟,“那您給我說幹嘛,難不成我已經通過你的考驗了?”
火爺衝我冷冷一笑,“小子,如果你起了貪心,我這些話對你根本沒用,該動手的時候,你照樣會動手……你不起貪心,我給你說這些話也無所謂……”
我咧咧嘴,心裏罵道:這老頭也太把自己當人物了,也不知道從哪產生的這麽強烈的自信感,真的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啊。嘴上卻說道,“您想多了,要讓我們開槍殺人搶金子,估計還沒人敢。現在這裏可不是當年您那個三不管時代了,現在的武警,人都用直升機和飛到天上200個小時不落地的無人機巡邏了。”
火爺嘴角微翹,對著那箱黃金努了努嘴,“小夥子,你還是見的太少,到了眼前的金子不要,卻去玩槍,你不覺得怪異嗎,有些人不是喜歡玩槍……”
“不會吧,”火爺的話真的讓我大吃一驚,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隨即又被我否定,“不可能,都法治社會了,再說了,除了老何以前可能猛一點,剩下的人,都是連雞都沒宰過的主”。
“小子,你知道為了這十公斤的黃金,已經死了多少人嗎?那些人和他們很像……隻有大寶,傻的冒泡……”火爺指了指正在魚貫出洞的幾位。
“不可能,”我說道,“現在的年輕人,沒你們當年那個膽量了。”
火爺在我麵前攥著拳頭比劃了一下,“看見沒,拳頭大小一塊金子,這叫天然馬蹄金,讓一個隻會剝羊皮的無知村婦,用剝羊皮的小刀連殺四個壯漢……”火爺盯著我的眼睛,“小子,你記住,這裏是大戈壁,方圓2000公裏沒有人煙的大戈壁,是直升機也照顧不過來的大戈壁,這裏的生存法則隻有四個字:弱肉強食——況且,現在他們有了槍……”
讓火爺把我的心情說得一團糟,總覺得火爺說的不對,但卻又不能不朝著火爺說的方麵想。我和火爺鑽出山洞,夜幕已經降臨,遠方還有一絲魚肚白泛著略微的白光。“都特麽的把箱子給我合上!”我怒吼了一聲。
沒有人搭理我……一支支的槍已經被拿了出來,何無忌正在給那些家夥講解用槍的要領。
火爺嘲弄的盯著我,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沒用的,貪心已入骨,這會兒已經晚了!”
我咬咬牙,“我還是不相信,金子人人都喜歡,但沒人會動手殺人,我們都是有底線的人。”
“哼!底線?”火爺說道,“我也是有底線的,如果你們要是敢越過我的底線,我不介意手裏再多幾條人命,反正這裏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我自己的命更是不值錢的。”
瘋子,我怎麽早沒發現,火爺這貨根本就是陰謀論過度的瘋子。從火爺的眼神裏,我看出他真的會這麽做,才知道這次真是上了賊船,和一個滿腦子森林法則的瘋子遇到了一起,“火爺,試探一個人的辦法很多,你這種試探法,是在讓大家賭命!”
“聽天由命吧,”火爺不再言語。
羅大寶拿著一支五六半,和一個彈夾的子彈,正和打著手電的老財在琢磨從哪把子彈塞進去。
火爺看著正拿著箱子裏附帶的擦槍布,擦槍身黃油的何半槍,“以前玩過五六半?”
何半槍點點頭,“當兵的時候,搞地方培訓的時候摸過一兩次……我在部隊都用88狙擊步。”
我認命了走過去,踹了羅大寶一腳,“黃油都不擦就直接打,你特麽的找死呢是吧……”羅大寶和何半槍是可以信任的,一個是傻,一個是癡。
“還要擦油啊……”羅大寶恍然大悟,“我說這槍怎麽染我一身油呢!”
火爺不再言語,抄起一支步槍,又抓了把子彈,坐在遠處的大石塊上,靜靜的擦著槍,老頭位置很好,居高臨下,這是真的等著做那隻黃雀啊。
事情已經不受我的控製了,我也隻能靜觀其變,也許不是火爺想的那樣。我懶得再說什麽,打開包,掏出水和麵包,填飽肚子才是正事。
“這東西怎麽玩啊,”劉佳打開一個小彈藥箱,裏邊滿滿當當的插著五把五四式手槍,和幾盒牛皮紙盒的子彈。“羅大寶,羅大寶,給我弄好,我要打槍!”
“好嘞,”羅大寶拿出一把,看了一眼,“靠,還得擦油……手槍抹那麽多油幹啥?”
劉佳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把手槍,“怎麽擦,我也幫你……”
“哎呦我的娘哎,佳佳,你把槍放下吧,我弄好了再給你,都是黃油,把你衣服弄髒了就劃不來的!”羅大寶把槍插回去,開始用心的擦黃油。沒一會的功夫,就把五四式手槍上的黃油擦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