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坐下。”族長態度恭敬了許多。

薑可晴很受用,心道:這老匹夫果然是趨炎附勢,不抬出什麽身份,就在那裝模作樣。

“還不上茶?”族長瞪了家中女眷一眼。

她們趕緊去忙。

族長的大兒子見狀跟了過去。

隨後將一包倒入正在煮著的茶水。

等放了茶葉,他又另外加了些別的粉末進去,將藥味徹底蓋住,這才讓人送上去。

薑可晴肚子裏的孩子不能留下來。

不然哪天她得勢了,第一件事就朝薑氏家族開刀。

既然已經跟薑振翻臉,就不能給薑可晴翻身的機會。

隨後,他又悄悄跟出來。

族長一直在跟薑可晴說薑振的事,把薑可晴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是以薑可晴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

等茶奉上,她端起來就往嘴裏送,族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薑可晴發現。

薑可晴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口喝下去。

發現族長喝的茶比她在王府喝的還要好。

“叔公這茶葉不錯啊。”薑可晴陰陽怪氣,“可見投靠了薑時願,日子比皇子府還好。”

族長忙道:“你這話就嚇死人了!這是一個還不上賬的行商抵債的茶葉。

你要是喜歡,我這裏還有,一會你拿些走。我習慣了粗茶淡飯,反倒是喝不慣!”

“不用,殿下有什麽好的都先緊著給我,我還不至於瞧上你這點東西。”薑可晴冷哼。

但這茶確實好喝,薑可晴又喝了幾口。

族長見狀,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藥不會讓薑可晴一下就沒了孩子。

但她要是受到刺激就難說了。

“你倒戈薑時願這件事,殿下很不滿意,你要是不想辦法救出我爹,到時候殿下找你算賬,我也幫不了你。”

薑可晴威脅族長。

族長是什麽人?

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第一人。

薑可晴回內江,身邊就一個丫鬟,連護衛都沒有,陸明謙能有多看重她?

要是陸明謙有辦法,薑振早救出來,怎麽會被判砍頭呢?

薑可晴狐假虎威,自以為沒破綻,其實處處都是破綻。

族長歎了口氣,“可晴,真不是叔公不救,是薑時願拿出的證據太多,已經把你爹釘死在謀財害命的罪名上。”

“這麽說,叔公是什麽都不打算做?”

“讓你爹入祖墳我還是技能做到的。”

“放肆!”薑可晴拍案而起,“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族長皺眉,“我不怕實話實說,想要給你爹翻案,除非薑時願改口供!

換成我們,真沒那個能耐,再說了,你爹有沒有害死你大伯父,你心中有數。

有些事擺上台麵說就沒意思了,你明白嗎?可晴,你現在已經是七殿下的人,你得為以後考慮。

向薑時願低頭,跟薑時願談條件!不然除非天下大赦,你爹難逃死罪。”

薑可晴氣得嘴唇都哆嗦。

族長語重心長,“可晴,如果薑時願拿出的證據是假的,殿下早就為你爹翻案。

恰恰那些證據都是真的,你爹又確實害死薑泰,你說,讓我們救人不是為難我們?

殺了我們都比救你爹容易啊,聽叔公一句勸,這事你隻能找薑時願。”

藥已經下了,等薑可晴狠狠受一次刺激,那孩子就該保不住啦。

薑可晴雖然憤怒,可她其實也清楚,找族長什麽用都沒有。

真正能救她家人的,隻有薑時願。

她來找族長,除了給族長施壓,也是打算讓族長帶她去見薑時願。

薑可晴說:“我見不到她,薑宅門戶緊閉,不管我怎麽敲,她都不開門。

叔公,就麻煩你帶我去見薑時願,或者是把薑時願騙過來。”

“這……”族長頭皮發麻,他敢讓薑時願過來?

薑時願知道他打什麽算盤,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不想惹麻煩上身。

薑可晴沉下臉,“你不照做,等我回京,我必會在殿下麵前好好替你‘美言’。

叔公,你也不希望你的子孫這輩子就當個沒出息的商戶吧?”

族長咬咬牙,“行,我帶你過去,但薑時願會不會見你,我也不敢保證。”

“廢話少說,先過去。”薑可晴毫無耐心。

族長隻能帶著薑可晴去薑宅。

薑時願聽說他們兩人一起來,眉梢微挑,“說我病了,不見。”

看來老東西已經得手了,不然哪會心思如此活泛,還想讓她背鍋!

下人出去很快又回來,“大小姐,族長說有要緊事,一定要見你。”

薑時願起身,“既然如此,那就見見吧。”

薑時願去了大門那。

族長見門打開,不禁欣喜,正欲上前,卻見薑時願從裏麵出來,門又關上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來我家幹什麽?”薑時願站在台階上,看著台階下的眾人。

“薑時願,你終於敢出來見我,不當縮頭烏龜了?”薑可晴往前一步,狠狠地等著薑時願。

薑時願嗤笑,“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也配我來見你?

不過是聽下人說門口一直有惡狗在亂吠,我特地出來看看,是誰家的沒栓好跑出來了。

哦,原來是七殿下家的啊?跑了個郭景瑞,又來個薑可晴,嘖嘖嘖,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薑可晴氣急敗壞,“薑時願,你敢對七殿下不敬?”

“是我的錯,打狗忘記看主人了。我今天心情好,不跟惡犬一般見識。”

“你、你……叔公,你就不說兩句嗎?”

薑可晴說不過薑時願,便衝著族長發脾氣。

“我連前永安侯都不怕,區區一個叔公算什麽?怎麽,嫌日子太好過不想過了?”薑時願瞥了眼族長。

族長麵紅耳赤,那張老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才行。

薑時願看了看薑可晴,中氣十足,好似沒什麽問題。

但隻要細看就知道,薑可晴的臉色有些不太正常。

想讓她刺激薑可晴?造成薑可晴滑胎?

薑時願不著痕跡地打量族長,族長一直跟薑可晴保持著一定距離,盡可能的不靠近。

應該是這樣了。

薑時願猜到族長的算盤後,便扔下一句話,“薑宅的門口,永遠不歡迎仇人。

薑可晴,建議你去看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