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雲舟側首,淡淡地看著他。

郭景瑞的聲音越來越小。

解雲舟平靜地開口,“覺得薑時願過分之前,想想楊承霄做了什麽!若那是你妹妹,也能這般大度?”

郭景瑞不敢說話了。

“替人打抱不平之前,先看對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別平添笑話。”解雲舟說完,直接上了馬車。

郭景瑞回過神,趕緊跟著上去,“雲舟你別生氣,我不說就是了。不過,你以前不是不搭理這些事?”

解雲舟看著郭景瑞,“是誰規定女子必須溫良大度?必須隱忍婆家的算計?

哪天我死了,我倒是希望阿喬能做到薑時願這樣強勢。

至少不會被人吞得連骨頭都不剩。剛才那樣的話,日後不要在我麵前說!”

“怎麽會呢?有我在你不會死的,更何況我也是阿喬的兄長,我會護著她的。”郭景瑞連忙道。

解雲舟隻是笑了笑,並未接話。

郭景瑞醫術好,人卻糊塗,真到了那一日,隻怕外人三言兩語便讓他信以為真。

解雲舟閉上眼,他活著,妹妹才有靠山。

郭景瑞訕訕,也閉了嘴。

“定國公呢?”侯府裏,楊承霏跑到靈堂,發現靈堂裏已經沒有解雲舟的身影,不由得抓住一個下人急聲問道。

“已經走了。”

“怎麽這麽快?”

楊承霏一臉失望。

聽說解雲舟來後,她第一時間打扮自己。

結果撲了個空。

薑時願正好出來,看到楊承霏的穿戴,額角跳了跳。

楊承霄是不折不扣的渣男,但對楊承霏這個妹妹真沒得說。

可楊承霏為了吸引一個男人注意,不顧兄長屍骨未寒,打扮得花枝招展,著實可笑。

“看什麽?害人精,都是你害死我哥的!”楊承霏習慣對原主發脾氣,如今也因為沒趕上見解雲舟,又遷怒薑時願。

薑時願一巴掌過去,“忘了昨天挨打的痛?還敢這麽說話?”

楊承霏捂著臉,滿目驚懼。

“滾進去!”

“我不會放過你的。”

楊承霏哭著跑回房間。

薑時願嗤之以鼻。

永安侯漲紅了臉,敢怒不敢言。

“侯爺也回房去吧,這裏有下人就夠了。”

“你什麽意思?我兒子好歹也是永安侯世子,你敢這麽怠慢他?”

“世子?是不是還未可知呢,侯爺還是想想怎麽跟宮裏解釋吧。”

永安侯氣得渾身發抖。

可薑時願說得對,他都不敢猜宮裏什麽反應。

“對了,世子喪事所需的銀子,侯爺自己想辦法湊一湊,我就不犯賤貼補了。”薑時願補了一刀。

楊承霄死也是給原主償命,有什麽資格花原主留給她的錢?

“你、你……”永安侯這次一口血吐出來。

薑時願視而不見,“侯爺保重身體,要是你也撐不住,夫人可怎麽辦?那就真沒人操辦侯府喪事了。”

永安侯被薑時願氣暈過去。

永安侯被送回主院,杜氏帶著婆子丫鬟衝去薑時願那,要找薑時願算賬。

這會兒留在薑時願那隻有兩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

看到這架勢,嚇得躲到薑時願身後瑟瑟發抖,”少夫人,要完蛋了。“

薑時願:“……”

“毒婦,謀害親夫,忤逆公婆,不忠不孝的賤人,今天我就是拚上老命,也要讓你償命!”杜氏怨毒地盯著薑時願,“拿下這個賤人。”

薑時願笑了笑,“不怕死就隻管上前,我要是死了,隻怕你們永安侯府的爵位也要保不住!”

“你少來威脅我,區區商戶女懂什麽?”

“我是不懂,但是楊承霄明顯詐死,我要是又死在侯府,你說,侯府還有什麽下場?夫人,一把年紀別太衝動,你還要養楊承霄的兒子呢。”

“別一口一個楊承霄兒子,那也是你兒子,你不認也得認!反正薑家也被滅門了,沒有子嗣,我看你怎麽立足?”

薑時願上上下下打量杜氏,冷哼一聲,轉身進屋。

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車軲轆話,她都懶得聽了。

她還得想辦法聯係到薑家的人,看看原主父母被害有沒有什麽線索,沒功夫浪費在杜氏這種蠢貨身上。

杜氏指著薑時願目齜欲裂,半晌都說不出話。

“夫人回去吧。”婆子低聲勸道,“氣壞身子不值當,無論她說什麽,隻要還是世子夫人,她就休想一點銀子也不出。”

“終有一日,我會叫這賤人生不如死的。”杜氏恨恨說道,拂袖而去。

不會有這麽一天的!

薑時願好笑。

本想問兩個小丫鬟幾句話的,看到她們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薑時願擺擺手讓她們下去。

兩人如蒙大赦,急忙出去。

薑時願來到書案前,拿出筆墨紙硯,把薑家留在京城給原主用的人的名字全都寫出來。

原主為了侯府麵子,成親後從來沒找過薑家在京城的人。

如今薑家出了這樣的大事,她要是不鎮住那些人,難保會被背刺!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有另外一件事。

她短時間內還無法離開永安侯府。

但是嘛,永安侯就別想占著這個爵位了。

好像他還有一個弟弟來著……

到了下午,楊氏家族的長輩都到了永安侯府。

薑時願也被請出去見他們。

“你就是薑氏?”薑時願一進來,楊氏族長就將矛頭對準她,“你身為永安侯世子夫人,理應為侯府開枝散葉,沒有子嗣,那你隻能去家廟修行!”

其他族老也跟著開口:

“沒錯,承霄既然留下血脈,你就應該將那孩子當成親生的撫養。否則,你沒有資格繼續占著世子夫人的位置。”

“薑氏,這是家族的規矩,你做不到,有的是人做得到。我再問你一遍,你答不答應將這孩子記到你名下?”

薑時願看著這群所謂的長輩,微微勾唇:“如果我不答應呢?”

族長沉下臉,“那就將你的嫁妝交出來交給族裏,我們自會找人挑起你們這房人的香火。

薑氏,胳膊擰不過大腿,白得一孩子並不吃虧,非要鬧起來,就別怪我們楊家不講情麵了。”

永安侯冷笑一聲:“隻要上了族譜,那就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由不得你做主。”